路任回过神，他依旧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是那本黑皮书。
他收回手，发现手上触摸着的天使图消失不见，他下意识掀了一页，看到原本在右侧的天使来到了左边，右边的纸页上则多出了几行字。
“姿势变了……”路任看了几眼天使图。
原本站着的天使慵懒的躺在花海之中，动作悠闲，表情自在。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双蔚蓝的眼睛却在盯着图外的人。
路任看向那几行字。
【人物卡：天使（可堕落）】
【介绍：魔界唯一可在堕落与不堕落之间自行转换的天使。堕落后实力将翻倍，容易杀敌杀上头导致敌我不分误伤友军。】
堕落？魔界？
“还挺……有趣。”
路任低声咀嚼着“有趣”二字，回味着身处于天使身躯最终的那种力量感，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喂？小任任，你还在听我说话吗？”黑皮书旁边的手机传出冯子穆幽幽的声音。
“告诉你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任任。”路任心情不错，少见的叫了冯子穆的外号，“小木头，你这样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这么帅，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冯子穆炸毛了，“要不是你比我帅，女孩子都去看你了，不然我收到的情书肯定会堆满整张书桌。”
路任：“……醒醒，小说里的高中才会有那么多情书，咱们的高中只有作业。对了，你的作业写好了吗？”
“让我做个梦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提醒我假期还有作业——呜呜呜你这一刀真是捅的快狠准，直接伤害到了我的内心，给我带来了一万点暴击……老实交代，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冯子穆假哭道。
路任：“……”
路任：“我挂电话了。”
“别啊，除了天使，我还有瓜要分享给你！”冯子穆立刻恢复正常，“不过，任任啊，你的情绪好像比刚才好了很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事情吗？”
作为路任的挚友（自封的），自认为最了解路任的冯子穆，从路任微微转变的语气中察觉到了路任的变化。
要知道，路任对他一向是爱答不理的状态——当然，这是对所有人的态度，要不是冯子穆自己黏上去打死不放手，用十几年捂化了一点寒冰，恐怕路任连他的电话都不会接。
咳咳……
总之，以往他在路任面前演戏，路任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配合他一下，叫他外号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尽管擅长察言观色，但冯子穆至今都没有摸透自家好友的心情变化规律。
“确实发生了一点让我很高兴的事情。”路任伸手摆弄着黑皮书，目光停留在天使图的那一页，没有否认。
“是什么是什么？”冯子穆迫不及待的问。
路任反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想！”冯子穆毫不犹豫。
成功勾起了电话那头的人的求知欲，路任唇角勾起，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秘密。”
随后挂掉了电话。
另一头，看着手机上“已结束通话”字样的冯子穆：“……？？！！！”
小任任你学坏了！
路任并不觉得自己学坏了，或者说，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且正义的人。
他拿起黑皮书，抖了抖它：“解释一下？”
黑皮书主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出现了几个龙飞凤舞、很有特色也很漂亮整齐的字。
【您可以理解为，马甲游戏。】
“难不成，我又成了马甲文的路人甲？或者说，是马甲文的主角？”路任啧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波澜。
【不。】
黑皮书写道：【您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创作的存在。】
“我不中二。”路任说，“如果你想用这种类似于「天命」「主角」的话语打动我，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是没有用的。”
黑皮书继续写道：【很抱歉。】
“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路任顿了顿：“不如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使用了你所带来的、天使的躯壳的我，感受到了天使力量的我，刚才不仅没有感谢你，甚至还质问你——因此，需要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用水火折腾黑皮书、并扔进垃圾桶那一回不算，在那之前，黑皮书已经缠了他一个多星期了。
算是一报还一报。
【很抱歉。】黑皮书像卡机了一样，重复写道，【很抱歉。】
“很抱歉”三个字快速出现，很快便写满了一整页。
路任皱眉，掀开下一页，在上面出现“很抱”两个字时，直接把手“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黑皮书抖了抖，“很抱”两个字和后面刚写了几笔的“歉”迅速消失，就连上一页所有的“很抱歉”一起消失。
“……罢了，先说一下你我的关系。”路任揉了揉眉心。
【主仆。】大概是被刚才那一下吓住了，黑皮书回答的很快，【你主，我仆。】
“什么时候的事？”路任问。
【十天前。】
十天前，也就是黑皮书开始缠着他的那一天。
“能说一下怎么绑定的我吗？”
黑皮书上面出现的笔迹略带犹豫：【就那样……绑定的。】
“嗯？”路任挑眉。
【您可以理解为，十天前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与您绑定了。】
路任定定的看着这一行字：“十天前，我曾做过一个梦，你和那个梦有关系吗？”
【什么梦？】黑皮书上的字体明明没什么变化，却愣是透出一股子懵逼，【绑定之后，您的身体情况我都掌握着，如果您做梦，而且还是与我有关的梦，我这边会提醒的。】
“我的身体情况你都掌握着？”路任捏着黑皮书的手用力了些许。
【是的。】黑皮书的字体更龙飞凤舞了，像是在为这件事骄傲，【身为您最忠诚的仆人，当然要时刻了解自己主人的身体状况！】
路任幽黑的眸子沉沉的盯了黑皮书一会儿。
黑皮书不解：【主人？】
“无事。”
路任收拾好多余的情绪，开口问道：“关于时间问题，你的解释？”
他使用黑皮书的时间明明是今天早晨，但天使所出现的时间线，却是在昨天下午。
黑皮书主动掀了一页。
这一次的回答，隔了很长时间。
路任看着上面的字体，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字体，可它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把事情直接给他解释出来。
只见——
【不同时间线相互交错，过去、现在、未来，终是一体。】
【您是您，独一无二的您。】
【请倾听您最忠诚的信徒的呼唤。】
路任：“……”
微微沉默。
“写人话。”他敲了敲黑皮书。
黑皮书再次掀了一页，依然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三个世界即将相撞，以这个世界为主战场，互相吞噬融合。】
【与本世界第一个融合的世界名为[魔神界]，届时，本世界的人们将受到魔力的洗礼。】
【具体时间是后天的凌晨一点，请您做好准备。】
呵，再次没有得到正面回答的路任发出一声冷笑。
黑皮书再次躺进垃圾袋里，在路任下楼时被扔进公共垃圾桶里。
“哟，小路，今天不去上学吗？”
正在院子里浇花的邻居大妈向路任打招呼。她倒是挺喜欢这个安静又沉稳的清秀少年，不像她家的傻儿子，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不过，这孩子实在是过于独立自主了。
大妈和他做了两年的邻居，路任刚搬来时她见到过他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以及弟弟妹妹，但也就只有那一次。从那之后，大妈再也没有见过除了路任之外进入隔壁房子的人——哦，她和她儿子女儿、和一个据说是路任发小的少年除外。
而且，路任逢年过节从不离开这里回家。大妈每次见这孩子独自一人搬来小板凳呆呆的坐在小院里，就忍不住叫他过来和她们一家一起吃饭。
虽然每次他都拒绝了。
“学长学姐们快高考了，学校要我们给他们腾考场，所以我们放假几天。”路任回答。
“哦也对。”大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似乎想到什么，她忍不住道，“对了小路，你知道天使吗？就是，这两天网上闹得挺大的那个事儿。”
路任点点头：“知道。”
“现在这些在网上冲浪的年轻人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世界上哪来的天使？”
大妈吐槽道：“我家那个臭小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我怎么说他他都不搭理我，嘴里还说什么灵气复苏什么世界大变……完全不知道停歇！他熬了一整个晚上，被我揍了一顿，刚才才老老实实的躺床上睡下。我翻他手机的时候，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个视频……简直邪门！小路，你可不能像他一样啊！”
路·罪魁祸首·任：“嗯，我知道了。”
又和大妈聊了几句，路任转身离开了小区。
折腾了那么久，他还没有吃早饭呢。
尽管吃不吃早饭对他来说都一样，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不喜欢委屈自己。
小区外面就有早餐店，路任对食物没什么偏好，随便买了点东西就返回住处。
客厅里，干干净净的黑皮书依旧待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路任的错觉，他居然能从这一本书上感知到可怜巴巴的情绪。
黑皮书主动摊开，讨好地写道：【主人～】
“听你狡辩。”路任去厨房洗了一下手，随后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袋子里热乎的包子和豆浆。
【主人，条件限制，我不能说太多。】
【不然您会……（划掉）（并瞬间消失）】
黑皮书合起书页，靠近了路任的手臂，试图学毛茸茸蹭蹭卖萌。
然而它忘了，它只是一本书。
于是它成功被路任丢到了沙发另一头。
待路任吃完饭洗好手重新坐回沙发上，黑皮书狗腿地凑过来，主动掀开，展露出纸页上姿态悠闲的天使。
此时天使并未躺在花海中，祂坐了起来，金发垂落，半遮掩住祂过盛的容颜。祂面带微笑，一双漂亮的、蔚蓝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外面的路任。
路任从祂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睛里读出了跃跃欲试。
天使图旁边的字变了。
【人物卡：天使（可堕落）】
【介绍：魔界唯一可在堕落与不堕落之间自行转换的天使。堕落后实力将翻倍，容易杀敌杀上头导致敌我不分误伤友军。】
【备注：不要轻易尝试堕落，除非您乐意。】
【真名：■■■（未解锁）】
“备注什么意思？”路任问。
黑皮书掀了一页，写道：【字面意思。】
“如果解锁真名，会出现什么情况？”
【大抵是，战力翻倍。】
“这是一张战斗卡牌？”路任想到自己在天使壳子里感受到的力量。
黑皮书顿了顿，老实道：【不，是辅助。】
“我该如何解锁真名？”
【水到渠成。】
路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缓缓道：“看来我这个马甲游戏是玩定了……还有其他的人物卡吗？怎么解锁？出来的人物是不是随机的？”
【有，能量足够就会自动解锁，是随机的。】
“能量？”
黑皮书解释：【世界融合产生的能量。】
路任微微皱眉，他的疑问更多了。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清楚自己的能耐，有些事情他现在就知道也不好。更何况，他还无法完全信任黑皮书，不能确认它说的是真是假。
把一切交给时间，只要他能活到那时候，时间会告诉他真相的。
这么想着，路任问道：“如果我想使用「天使」，方式还是和上次一样吗？”
黑皮书掀页，给了肯定回答：【是的。】
路任知道黑皮书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他，便把纸页掀回来，再度伸出手指，轻触天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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