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北郡王的马车已经在侯府外停了一个时辰了,侍卫刚刚也来催这第三次了,您就算不想去,可这日上三竿的,您也得先起床洗漱呀。”
桃枝站在解虞霏的床旁,一个劲地哄着她起床。
可她把被子一蒙,眼不见为净。
那北郡王的人来得实在太早了,其实她早在桃枝来喊她的第一遍她就醒了,她看了眼窗外,天还蒙蒙亮,估计现在才卯时。
想要牛马跑,又不让牛马睡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她便翻了个身又睡了下去,一直到现在。
桃枝见她仍没反应,只道一声:“小姐勿怪”,便蹲下身来将解虞霏从被子里一边哄着一边捞了出来。
“小姐,就算是桃枝求您了,这个点还不起床,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
被老太太知道了又怎样?她现在可知道老太太一向疼爱她,定不会惩罚自己。
“老太太定会惩罚奴婢的,小姐就当是心疼桃枝,快起来吧。”
……
这还真是说动她了。
解虞霏躺在床上沉思了几秒,便坐了起来:“洗漱吧。”
桃枝立刻将面盆端了过来,一脸欣喜:“奴婢就知道小姐菩萨心肠,定不会忍心让奴婢被训的。”
桃枝给她穿戴收拾好,便到厨房端早膳去了。
此时她头戴金枝鸾钗,耳系紫珠垂悬,身着鹅黄色蹙金绣玉兰纹襦裙,外罩蜜合色短绒披风。发丝间金枝蜿蜒盘绕,双鸾双宿双飞,窗外投进一缕金光,更显得一副明艳清亮的模样。
这哪是什么恶毒娇纵之人,分明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女儿。
她还没得清净多久,房门便传来了敲门声,她转头朝房门看去,只听梨枝道:“小姐,那人又来催了,要不我更他说您今日身体不适,叫他离开罢。”
解虞霏眼神一转,直起身子便开门往外走去:“梨枝,你让桃枝把早膳包好带上,多带些,我去北郡王府吃!”
临青侯府门前,风云正面朝着侯府大门一脸愁容,忽然,眼见那解虞霏从屋里走出,竟是有些欣喜之态。
解虞霏眼神扫向门外,今日侯府外的闲言碎语尤其之多,竟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来了来了,你快看,那解虞霏出来了!”
“这到底是谁家的马车?侯府里也不见得有这样阴气森森的马车啊。”
“这解虞霏到底要去见谁啊,好恐怖,难道这城里有她这一个阎王还不够吗?”
她朝那马车看去,果真是阴气森森,死气沉沉。
风云站在那车前,一席黑衣,腰间还别着一把大长刀,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那马也不同于普通的马,是一匹黑马,那马鞍似是黑蛇蛇皮制成,上面的鳞片清晰可见。
这北郡王是真喜欢蛇皮啊。
马车整个由黑榉木制成,浑身漆黑,车外并无半点装饰,难怪众人议论纷纷。
这简直就像是去阴曹地府的黑车!
风云走到解虞霏身旁恭敬道:“解小姐,请上车吧。”
她看了看自己一身鹅黄色的衣裳,有看了看眼前这太阳光底下的黑车。
“你们王爷的品味很独特。”
风云一听此话,便惊起反驳道:“小姐不知,这马可是从御马苑来的马,虽然这马最后被皇帝除了名,可拿来拉个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皇帝还亲自赠予了王爷一匹踏云乌骓,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神马啊。”
解虞霏看都没看他,眼睛往旁边一斜,便抻着桃枝的手,自顾自地上了车,桃枝也跟在她身后进了车里,独留梨枝坐在车前,冷冷道:“可以走了。”
———
北郡王府,书房
解虞霏正踏着青阶往那书屋走去,桃枝梨枝一人提着一食盒跟在她身后,而她气势十足,仿佛她才是这郡王府的主子。
书屋朱门半阖,解虞霏从大老远就开始观察那里面的人了,可只能看见那屋里人的一角衣衫。
管家敲了敲门:“王爷,解小姐来了。”
解虞霏走进屋内,只见一人正坐在窗边垂眸,手中不断翻阅着书册,一副文人墨客的模样,也同她前几日所见到的那个残暴郡王判若两人。
她走到沈惕行身前,恭敬道:“王爷,不知今日这么早便派人来侯府,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惕行抬头,看了看她道:“解小姐接下来要代替那文林郎替我做事,自然是要先熟悉你自己的工作环境。”
随后,他指着左侧满柜的文书道:“那些都是之前我的幕僚写的一些事宜,你今日先将那些看完,明日还有事情要出门,必不能像今天这般懒散。”
“若是下次还要我等到巳时,我便将你带去给县令,叫临青侯本人来亲自教导你。”
解虞霏不满:“昨日我本着公事公办,王爷拦着我要保那品行不端的罪人,按理说我应该将王爷您一同告到那衙门去,可我却体谅王爷公务繁忙,定是让那罪人蒙了眼,索性便没再同王爷计较。”
“没想到今日,王爷却要同我计较起来了。”
解虞霏往那一旁的桌椅上一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可怜我今日早早便被人吵醒,睡梦里也不得安稳,连个早膳都没用,便急急忙忙跑来了这里,还要被人‘教导’。”
昨日是沈惕行可怜,今日可就轮到她解虞霏了。
她眼神半阖,侧着身子想看看沈惕行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沈惕行竟然仍一脸平淡的模样,连头都没抬。
只听得他悠悠开口:“解小姐若是还未用早膳,便叫管家带你去膳厅,我的书房可不是你用早膳的地方。让你那两个丫鬟把东西都拿出去,吃完了再过来。”
解虞霏眼神一转,只见那管家便从屋外笑脸盈盈地走到了她身旁,道:“解小姐,老奴带您去膳厅吧。”
她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神停留了几秒才开口:“有劳了。”
石板路,竹林间,游鱼戏,飞鸟鸣。
解虞霏这一路都在想沈惕行。
这不对吧?
她第一次见沈惕行时,这人还在扬言“下人谋害侯府嫡女”、“杖责五十”、“割舌头”之类的话,这本该是一个以权势压人,以阶级为王的人,可如今她又是从沈惕行手里抢人,又是语气十分不客气,这人竟也没生气?
眼前的管家头发花白,却整日面带笑意,照她看来,这郡王府里的下人日子过得也应该还挺舒坦,那为何对于郡王府外的人却如此狠毒刻薄?
世人尽传这北郡王沈惕行又是纨绔不堪,又是玩世不恭,实乃穷凶极恶之徒。
可如今来到这郡王府内,沈惕行竟都在书房办事,这属实与外界传闻不符。
这人还有两幅面孔呢?莫非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竹间清新的味道让她感觉到十分舒心,直直问道:“管家,平日里王府的客人多吗?”
管家侧着身子,微笑着答道:“平日里的客人不多,也就近日王爷忙了些,来的客人便多了起来。”
她又问:“王爷最近是在忙什么事?”
管家笑了笑:“这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老头,怎么能去过问王爷的私事?”
“来的客人都会被带去书房找王爷吗?”
“不会,客人一般是会在中堂等王爷的,不过昨日是小姐来之前打了招呼,恰巧当时王爷也快要出门了,便吩咐着带小姐去书房。”
“王爷平日里脾气挺好的啊?”
“这老奴可就不知道了。”
解虞霏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管家,心道这老头嘴还挺严。
穿过竹林,便能看见一间朱红木屋,此屋门前种着一棵桃花树,此时已是花瓣飘零,落英缤纷,也无人清扫。
屋内装饰不能说是简洁,而是几乎没有,唯独一组红木桌椅摆在厅内,说是膳厅却没有一丝烟火气,本该恬静怡人之景此刻却是一副萧条之色。
解虞霏坐着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桃枝见状,便又哄着她吃了半碗红豆粥。
这府里十分安静,她这来了两次,除了那个管家外,连一个下人都影子都没见着。
马车也阴森,府里也阴森。
这郡王府简直就像是是真人版的恐怖游戏一样。
桃枝见她心思早已不在吃食上,便问道:“小姐,去北郡王那儿吗?”
“不去。”
谁要去啊?这连个下人都没有,管家也被她忽悠走了,她现在要好好将这王府探索一番。
话音刚落,她耳中便传来声响,转头一看,正是那管家不紧不慢地走来。
“解小姐,老奴来接您去书房。”
……
沈惕行坐在窗边,对着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解虞霏道:“好好看着,别到时候进了府里不懂规矩。”
切,他这府里都没人,跟个阎王府一样,要懂什么规矩?
解虞霏随意地拿起一本册子翻了起来。
“早朝礼仪制度:一、时间制度。朝会于日升之时举行,官员需于寅时到达宫门外等候。”
“二、着装规定。官员必须身着规定的朝服,以下是各类官员朝服规定……”
这什么?
解虞霏把头藏在书后看了一眼沈惕行。
这明明是官员须知,她又不是官员。而且就算她不是侯府嫡女,为郡王做事,那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幕僚而已,是不用上早朝的。
她说怎么今日这么早便来侯府叫她,感情是自己起的早早的要去上朝,却见不得别人躺在被窝里睡懒觉呢。
她又换了本书看,翻开第一页。
“日与五星行黄道,无亏盈。”
这是写天象的书。
银月继续看着,这同她所学过的知识并无过多差异,只不过……
这位北郡王,怎么对这天象如此上心?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