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间零,一个忧郁的青年,和埃德加相似。埃德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软弱的诗人,因为有了政治家父亲,便成为了一个多愁善感的软弱的政治高官,为自己的爱人写了几十万字的文字,哪怕自费出版后也不敢拿给他看。
朔间零是一个己饥己溺的忧郁的……摇滚明星。因为有了一个□□首领父亲,便成为了一个找不到自己同伴的忧郁的摇滚明星。
但他过于聪明,哪怕自己的天分不在这里,他也能在所有领域游刃有余。除了做自己。
朔间家的孩子在十四岁成年,他的生日礼物是与母亲永别。他被派往东京,只要做掉天祥院家,他的父亲就可以让已经疯掉的母亲离开这个让她疯掉的家。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朔间零让他父亲意识到这个孩子比他想象得更聪明更有能力。也许,更有天分。
行动进行时朔间零没有亲自到场,他在一切都结束后,在胸前别了朵雏菊走进那个已成废墟的山庄检查。
山庄里有一片规模巨大的玫瑰海,也可能不是玫瑰,那只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枯木,只是空气中好像还留着玫瑰的香味。按计划,火应该把这一片全烧干净,但罕见地在冬天下了会儿雨把火浇灭了。下属请示要不要继续烧,朔间零说不用,漫步在干枯的焦黑的玫瑰园里。他在这里捡到了朔间英智。
但朔间英智还是往下说:“他只是太孤独了。”说完,他站起来往衣柜走去。
于是天祥院英智知道,朔间英智不想他走。
他太孤独了。
“你那个世界,朔间零在做什么?”朔间英智问。
“他和我一个学校,也在当偶像,是UNDEAD的队长。”
“UNDEAD。”朔间英智念着这个名字,弯起嘴角,注意到自己打断了天祥院英智后,轻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会很多乐器,是轻音部的部长。他还有个弟弟,不太搭理他,但只是心里别扭,他们关系其实很好,他在努力让他弟弟摆脱家族的束缚。我和他关系不算好,因为以前算计过他,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我觉得……”
“他就是这样。”朔间英智笑起来,“好像觉得为自己做事是有罪一样,要是没有那个名头,没有‘责任’或者‘义务’的名头,他就迈不开手脚。”朔间英智听天祥院英智说过革命的事情,在之前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尽管天祥院英智很期待他的评价。天祥院英智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做法,但朔间英智不一样,他的看法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他也觉得该这样做,那么自己就确实该这样做,因为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我倒是觉得,他也在期望着你这么做呢。就像他等待我杀死他一样。”朔间英智说。
这是一出奇妙的戏剧,两个人都对接下来的事心知肚明。
“后面的事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朔间零坐在纸箱上说。
朔间英智知道。
“我希望你能幸福。”朔间英智说。
朔间零知道。
“谢谢你。”朔间零摊开手,想最后一次拥抱朔间英智。朔间英智抱住他。
“我希望你也幸福。但是,等到你有一天也摆脱了这个身体,我们会在那个地方相遇。等我们的灵魂都自由,就是我们下次相遇的时候。”
“好。”朔间英智说。
朔间零第一次在朔间英智面前流下眼泪。于是朔间英智永远记下这一刻,记住他和朔间零的约定跨越生和死,虚幻和真实,记住眼泪有多么纯粹珍贵。记住爱就是流泪。
“我把那个仓库烧得干净,朔间零的身体什么都没剩下,没人知道朔间零曾经去过那里,也没有人会去哪里。他给我准备好了后路,所以现在别人哪怕怀疑他死了也找不到证据。这个□□所有的决议都是我以他的名义发出,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浪荡的男人吧。”朔间英智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他想到天祥院英智说到的那个梦。“我的这一生,也是你的一场梦吗?”
“不是梦。”天祥院英智握住他的手。“我们都真实地活着。”
天祥院英智睁开眼,身边有人惊喜道:“终于醒了!”天祥院英智却不能感同身受,他很疲惫,好像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他的脑子和胸膛好像还被沉在海里,悲伤铺天盖地。
朔间英智看着镜子露出微笑,温柔地擦掉眼泪。但眼泪实在太多,他用手掌盖住眼睛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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