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被迫相亲
凤姨儿自从察觉阿山对二妮有了好感,心里开始隐隐担心。“乡下来的小妮子一心想留在城里,自己的身份都不搞搞清楚!”凤姨儿把阿山对二妮的好看成是二妮处心积虑勾引她家宝贝儿子的结果。“得赶紧把这小妮子介绍出去!”凤姨儿的小算盘打的响亮。业余爱好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凤姨儿,还有个人送外号:张梅花。说起介绍对象,周围谁家有待嫁的闺女儿,谁家有单身的小伙儿,那可是门儿清。介绍对象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二妮在凤姨儿心里自然是进不了“好女”的行列,她能给二妮介绍什么样的对象呢?在她眼里,二婚的离异男,大龄光棍儿,肯定配得起从乡下来却“一心想留在城里”的二妮的。这不,为了讨好经常光顾烧饼铺的老顾客---在纺织厂当后勤的老梁,凤姨儿硬说是二妮看上了“英俊潇洒”的老梁,正巧老梁单位发了两张电影票,一听有小姑娘看上了自己,离异多年的老梁乐的是合不拢嘴,大方的送票给凤姨儿,让她约二妮出来看夜场电影。
单纯的二妮可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凤姨儿这么热情,虽然有些奇怪,但从小就对城里人看电影、逛商店的生活充满向往的二妮,还是答应了下来。电影院在市中心,二妮背着包,手里攥着电影票,徘徊在售票口附近。凤姨儿告诉她这票是老梁单位发的福利,老梁一直觉得二妮干活儿利索,从没有耽误过老梁准时取烧饼的正事儿,就想感谢一下二妮。虽说二妮并没有想到凤姨儿背后的别有用心,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为什么。突然,有个人喊道:“妮儿?!你在这干嘛!”循声望去,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二妮定睛一看,是阿山没错。看到阿山,本来想走过去打打招呼,谁知在大冷天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二妮浑身早已冻透了,步子竟然迈不动。还是阿山行动迅速,推着自行车快步来到二妮面前。“跟我回家!”二妮刚要张口解释来龙去脉,阿山已经拽着她的袖子往家的方向走。
原来,一直给父亲建筑队帮忙的阿山今天下班早,听母亲说过一嘴今天带着二妮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就顺路拐到商店门口想帮忙拿东西。结果看到的却是母亲把二妮送到电影院门口,自己一个人回家了。知母莫若子。阿山好像预感二妮将要面临什么,可是自己这时候去把二妮叫回来,母亲那里怎么交代?万一母亲就是为了让干活儿辛苦的二妮放松放松呢?……就这样阿山在马路对面,隔空默默陪了二妮一个多小时。正在阿山决定掉头回家的时候,晃晃悠悠的老梁从对面迈着方步走了过来。因为是母亲烧饼铺的老顾客,阿山认识老梁。老梁手里好像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阿山心里一惊,三步并做两步地突然出现在二妮面前,带走了二妮。
第二天一早,老梁骑着自行车早早来到烧饼铺,八卦的凤姨儿以为老梁昨天进展顺利又来约二妮,刚要喊二妮出来,老梁先张口连连道歉,自责昨天喝多了导致约会迟到。原来昨天老梁一个同事家里办喜事请客吃饭,贪酒的老梁多吃了几杯酒误了和二妮的“约会”。“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让二妮下了班来我家吃个便饭,凤姨儿你看行吗?”凤姨儿巴不得赶紧把二妮介绍出去,想都没想满口答应。反过味儿来的二妮虽说依旧还是怯生生的,但没有了昨天任人摆布的样子,小声但是坚定地拒绝说:“谢谢梁叔儿的好意!我还是不去了。”说完扭头回了后厨。留下被二妮的话气的瞪大了眼睛的凤姨儿和吃了闭门羹而悻悻的老梁。自讨无趣的老梁了挤出一句“不识抬举!”,头也不回地离开烧饼铺。
凤姨儿做事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为了避免阿山落到“乡下小妮子的手里”,必须尽快给二妮找个婆家。她突然想起前邻居家有个外甥还是单身,虽然为人愣头愣脑办事缺把火,但是年龄相仿,这下二妮总得愿意吧!凤姨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暗暗为自己的精明算计陶醉的飘飘然。
这天一大早,凤姨儿把二妮叫到跟前,笑盈盈地说:“妮儿,听说隔壁县城种的白菜都下来了,要是菜贩子拉到咱们这,那价钱就得翻一番!”凤姨儿夸张地描述着:“我跟你小田儿哥说好了,今天你跟他去一趟隔壁县买几颗白菜驼回来,正好你也能放一天假。”凤姨儿说的好像二妮占了多大便宜。她说的隔壁县城,距离这里四十多里地,骑自行车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二妮知道凤姨儿生活里精打细算,既然跑一趟隔壁县能省下不少钱,那就去一趟吧!心地善良的二妮早就忘了前几天的“电影事件”,在她心里凤姨儿是值得尊敬的长辈和老板。
小田儿确实不机灵。跟姑娘第一次见面,第一句竟然是:“你可别拖我后腿儿!”在他看来,带着一个女的去隔壁县城拉白菜就是个包袱。二妮好久不出门了,注意力全在路边的风景上。乡间泥土路上清冽的空气格外清新,两旁的杨树立的板直,就像时刻护卫着心爱姑娘的骑士。一路上他俩也不说话,只见你追我赶地快速蹬着脚踏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俩情侣闹别扭呢!小田儿一看二妮超过了他,一使劲儿又反超了二妮。二妮心急赶路,一个不注意,前车轱辘碰上了小田儿的后车轱辘,“遭啦!”二妮车子一歪,前边的小田儿骑得正猛,突然一刮蹭,大叫一声就骨碌到泥土路边的杨树沟里。二妮反应迅速,心想“不好!”,把车把一撒,条件反射式地一把就抱住了路边的杨树干。只听哗啦一声,二妮的自行车也掉进了杨树沟。
空荡荡的小路上,人们丝毫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到底是年轻,缓了不一会儿,小田儿一瘸一拐的从杨树沟里爬了出来。这时候,二妮还“挂”在杨树干上。“诶呀二妮,你咋撞到树上啦!”说罢,小田儿捂着肚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又摔回沟里。二妮吓得不轻,没想到小田儿非但不安慰,还在一旁说笑。小田儿一看二妮脸色不好看,终于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妥,赶紧把二妮从树上扶了下来。“你没事儿吧?”小田儿半天憋出来几个字。二妮虽然没滚到沟里,但惯性把二妮狠狠地甩到树干上,碰的小肚子火辣辣地疼,还不如滚到沟里还有个有缓冲。“要是没事儿就继续赶路吧!”小田儿看看二妮也没受伤,开始催促道。二妮生性好强,应允了别人的差事,硬着头皮也是要保证完成任务的。二妮捂着小肚子,望了望远处的土路,忍者疼说:“我没事儿,走吧!”。
两个人在菜园排队买了白菜,中途小田儿记错路俩人多绕了十几里地,等满载而归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风尘仆仆地一到家,只见凤姨儿正跟阿山埋怨二妮。“二妮这丫头别看不吭不响的,心里头可是鬼着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肯定是趁着出远门,跟着小伙子在外面瞎晃荡去了!”一边说一边吐了一口瓜子皮儿。虽然安排二妮和小田儿出门是她的主意,可她就是愿意在阿山面前说二妮的坏话。“姨儿,我回来了!”二妮假装没听到,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赶紧打断了凤姨儿的话。阿山一看二妮,袖口上沾着菜地里的泥土,怀里抱着几十里路驼回来的六七颗大白菜,像是抱着价值连城的宝贝。阿山一把接过笨重的白菜口袋 ,眼里充满怜悯。要是阿山早点知道,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至少会跟着二妮一起去的。”阿山心想。凤姨儿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觉察刚才自己的话刺痛了二妮的心,即使觉察到了,她也是不会在意的。
经历过几次不明原因的“被相亲”之后,二妮终于觉察到凤姨儿的意图。有一天凤姨儿又想给二妮介绍对象,刚要描述对方的家庭背景,却被二妮拒绝了。凤姨儿很是诧异,在此之前二妮再怎么不愿意,还从没当面反抗过凤姨儿。这回是怎么了?“你听我说啊,妮儿,这家县城本地人,跟你同岁,人长得那可是仪表堂堂,要不是几年前失手把人打成重伤关进去,最近刚放出来,这么利索的小伙子还轮不着你呢!”凤姨儿见二妮不买账,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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