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事件最后由官府接手。
何衍回到宗门，凌重影在他离开之后，立马就靠着个人魅力迅速成长为六人中的指挥者，在另外几个内门弟子面前留下不错的印象。
再加上他在玉容峰这些天的来来去去，已经在内门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连先前几个欺负他的内门弟子都和他处成兄弟，嚷嚷着不许任何人欺负他。
真是好高的个人魅力，这也和原著不一样。
回到宗门后，何衍将自己关在玉容峰整整三日。
他并非一味躲清静，而是拿出了当年熬夜啃代码、做架构的劲头，开始系统性分析现状。
首先，信息差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最大突破口。
他铺开纸张——这次学乖了，用的是原主书房里找出的某种水生植物纤维制成的软纸，遇水则化，防火防窥——开始罗列已知信息：
第一，世界基础：疑似修仙种马文世界，但存在“断尘缘”规则（新弟子半年内需了却凡尘孝道）。此规则合理，符合修仙文“斩因果”的常见设定，比那本BL同人文的逻辑自洽得多。
第二，主角凌重影：有母，非孤儿。原主对其母有恩。性格并非苦大仇深，反而有点……阳光开朗大男孩？社交能力点满，疑似有隐性光环。
第三，关闵：大师兄/掌门，表面温润如玉，内里疑似重生且有系统（？存疑）。对自己有异常执念和□□关系（呕），但目前行为克制，公事公办。危险等级：极高（暂定SSS）。
第四，自身：玉容峰长老，管钱袋子的，变异冰灵根，怕冷。人际关系简单阴郁。死亡FLAG高悬，但依据可能不可靠。
等将这些疑点依次写到纸上，何衍彻底冷静。
“所以，生存的关键在于，验证那本同人文里我的‘必死结局’，究竟是源于原著，还是仅仅是同人女的恶意？”
何衍咬着笔杆，眼神锐利，“如果是后者，那我完全可以苟住；如果是前者……那就得找出真正的原因。”
他想到了凌重影那惊人的社交能力和宗门内对其明显改善的风评。
这主角，怎么和他看过的所有龙傲天模板都不一样？这不科学！
“除非……他也不是完全体？”何衍脑中灵光一闪，“那本种马原文一千多万字，同人文只截取了几十万字的和魔尊‘暧昧期’，然后再自行填充？
现在的凌重影，还处于‘新手村社交达人’阶段，还没经历黑化、升级、收后宫的关键节点？”
这个猜想让他精神一振，如果能在主角进化成完全体之前，规避掉那些导致“何衍”被记恨的致命节点，甚至……提前投资一下这位潜力股？
想到就做。
何衍立刻翻出宗规玉简，果然找到了关于“断尘缘”的详细条款。他摩挲着下巴，一个主意逐渐成型。
“阿嚏！”一阵穿堂风吹过，何衍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水玉枕。这破身体，灵力这么强还怕冷，真是见了鬼了。
他嘟嘟囔囔地又给自己加了件鹤氅，把自己裹成一团，继续奋笔疾书，分析关闵的行为模式，试图找出能安全避开他的规律。
至于穿越第一夜的糟心事…… 何衍笔尖一顿，脸上瞬间闪过恶心、憋屈、愤怒最后归于麻木的复杂表情。
他用力甩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段记忆甩出去。
就当是被史莱姆扑了！还是黏糊糊甩不掉的那种！他恶狠狠地想。带着一种程序员式的、试图用荒谬比喻化解尴尬的笨拙，“重点是活下去！代码跑不通就找BUG，服务器被黑了就赶紧打补丁加防火墙！纠结已经发生的异常日志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他努力用自己熟悉的逻辑来武装自己，强行将那晚的混乱与不适压入心底最深处，贴上“已处理（暂时）”的标签。
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机制，通过将情感问题技术化来避免崩溃。
但他并不知道，他刚刚经历的南境任务，从头到尾都是关闵精心安排的剧本。而他此刻所有的分析、猜测、努力，都落在了幕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与此同时，主峰静室内。
关闵指尖划过一枚水镜，镜中正映出何衍裹着鹤氅、一边擤鼻子一边咬牙切齿分析案情的模样。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指腹轻轻摩挲着镜面，仿佛能透过冰凉的镜面触摸到那人鲜活又带着点笨拙努力的生动神情。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宿主。】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南境的任务，你提供的‘原著’信息里，可没有提到那村子早已被山贼占据，更没有提及怨鬼与灼心藤共生之事。】
关闵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他注意到何衍似乎凭自己的能力看出了更多东西，这份敏锐……很有趣。
【……信息库存在部分缺失。本次事件更倾向于世界自行补全的细节。】系统的回答毫无滞涩，【但结果一致：凌重影借此获得了初步的声望，何衍证明了自身实力，宿主您也巩固了掌门权威。】
关闵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缺失？自行补全？这系统果然并非全知全能，它提供的所谓“原著”，恐怕也并非真相的全部。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次任务，确认了两件事：一，阿衍似乎彻底忘记，或者是模糊了这些年的印象，也许也是受到类似的干扰 ，提防着可能到来的死亡结局。
二，凌重影的气运果然惊人，即便轨迹略有偏差，依旧能逢凶化吉。
关闵不再理会系统。他收回看向水镜的目光，转而望向窗外云海，眸中的温柔早已褪尽，只剩下偏执的幽暗和一丝压抑的疯狂。
他的师弟，就该这样生动才好。害怕也好，厌恶也罢，那点努力分析局势的小聪明，甚至那怕冷裹成球的窝囊样子，都远比过去那死气沉沉、只会用写满“关闵是蠢货”的纸团发泄的样子来得动人。
至于凌重影……关闵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重生，这古怪的“系统”，还有师弟的异样，都与此人脱不开干系。
他很好奇。
若将这所谓的“主角”前路的机缘一一截断，将他逼入绝境，那双总是闪烁着不屈光芒的鹿眼里，最终会露出怎样绝望哀求的神色呢？
而他的师弟，若知晓这一切皆由自己亲手推动，又会露出怎样惊恐却又强作镇定的可爱表情？
关闵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风朗月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袍，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温和浅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阴暗思绪都只是幻觉。
他起身，缓步走出静室，门外候着的弟子立刻躬身行礼。
“掌门。”
“嗯，”关闵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如春风，“去知会各峰，明日照常举行长老会，商议下一次宗门大比之事。
另外，给玉容峰送些上好的银丝炭和暖玉过去，就说是宗门份例，何师弟近日操劳，莫要受了寒。”
“是。”弟子领命而去，心下暗叹掌门真是体贴入微。
关闵站在廊下，远眺一眼。
何衍第二日参加例会，和往常一样，他坐在了专属于他的边缘位置。
旁边同样在摸鱼的铃月峰峰主齐月如仗着他俩前面有身强体壮个子高大的师姐武润挡着，悄悄凑到何衍旁边。
何衍第二日参加例会，和往常一样，他坐在了专属于他的边缘位置。旁边同样在摸鱼的铃月峰峰主齐月如仗着他俩前面有身强体壮个子高大的师姐武润挡着，悄悄凑到何衍旁边。
“欸，老何，”齐月如用气声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看着前方，仿佛在认真聆听关闵关于宗门大比资源调配的讲话，“听说你前几日带队下山，干了票大的？端了个贼窝，还救了挺多妇人孩子？”
何衍眼皮都没抬，同样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道：“嗯。运气。”
他实在不擅长这种八卦交流，尤其是对着齐月如。
这位主修音律，辅修八卦，乃是万玄宗第一号情报集散中心。
跟她多说两句，明天全宗门都能知道他何衍下山剿匪时先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
“得了吧，还运气。”齐月如嗤笑一声，用袖子掩着嘴，“我可听回来的弟子说了，何师叔英明神武，一眼就看出那村子不对劲，智勇双全，直捣黄龙！哎，说说嘛，那怨鬼到底长啥样？吓不吓人？”
何衍：“……就那样。”
他实在不想回忆那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扭曲巨脸。
“没劲。”齐月如撇撇嘴，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不过说真的，你带回来的那个外门小子，叫凌重影的，可以啊。这才几天，内门都快成他家后院了。听说张婆婆都想认他当干孙子，就因为他帮她把囤了半年的灵谷都搬出来晒了。”
何衍心里咯噔一下。主角这社交牛逼症果然名不虚传，这渗透速度比病毒还快。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吗。”
“可不是嘛！”齐月如来了劲，“哎，你说，他这天赋（指社交天赋）要是用在修炼上，五灵根是不是也有救？掌门师兄好像也挺关注他的，这次任务点名让他去，是不是有意提拔？”
关闵关注凌重影？
何衍的神经瞬间绷紧。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按照他看小说的经验，被这种幕后大佬“关注”的主角，通常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往往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试炼、算计和坑害。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主位的关闵。恰在此时，关闵似乎正好结束一个议题，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与何衍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关闵微微一怔，随即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称得上鼓励的微笑，轻轻颔首，仿佛在说“师弟辛苦了”。
何衍：“！！！”
还怪好看的，
他猛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强行将上泛的红气压下，恼羞成怒。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还点头！肯定没想好事！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是不是打算再坑我去干什么要命的任务？还是已经发现我在偷偷研究怎么避开你了？
一瞬间，何衍脑内闪过无数种阴谋论，程序员被迫害妄想症全面发作，看谁都像要给自己服务器下毒的黑客。
齐月如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那絮絮叨叨。
“……要我说啊，掌门师兄对你可真没话说，知道你怕冷，特地吩咐给你玉容峰多拨了银丝炭和暖玉，啧啧，这体贴劲儿……”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何衍顿时觉得怀里那块关闵今早派人送来的、触手温润的上好暖玉烫得惊人，他差点下意识把它掏出来扔出去。
“宗门……份例罢了。”何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行给自己洗脑。是份例，不是特殊照顾！只是正常的工作关怀！不要过度解读！
何衍一时紧张，忘了原主从不回话，齐月如看何衍今天难得有反应，一时之间兴趣上头，越说越兴奋。
“得了吧，哪年的份例有今年这么早这么好？”齐月如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哎，你看掌门师兄，又看你了——”
何衍吓得差点从蒲团上弹起来，死死梗着脖子不敢再抬头，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心里已经把“关闵是蠢货”循环播放了一百遍。
而他这副鹌鹑样子，一丝不落地全被关闵收在眼底。
关闵面上依旧维持着掌门人的温和与威严，有条不紊地主持着会议，只有离他最近的丹霞峰峰主隐约觉得，掌门师兄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得好，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一直就没下去过。
直到会议结束，关闵宣布散会，众人起身离去，何衍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第一个冲出了议事厅，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关闵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幽光。
关闵缓步走出议事厅，对身旁侍立的弟子温和吩咐道：“去请外门弟子凌重影来一趟主峰。”
弟子恭敬应声而去。
关闵抬眼，望向何衍消失的方向，笑容越发温润清雅。
越写笨鱼感觉越像输出8.9年前看的所有修仙文汇总，虽然写的烂烂的，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爽。
我真的很好这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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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看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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