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难以想象的寒冷。
那是一种会让人窒息的发颤的冰冷,尽管已经减少了呼吸的频率,但是还是感觉自己的生命消散在外界的沉寂中,而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冰棱狠狠戳进心脏。
但是却有连天的火焰。
他捂着嘴,麻木的在一片浓烟中奔跑——如此寒冷,几乎要冻住他的思想,每一个拐角都显得陌生,每一道门都像是要吞噬他。
什么声音告诉他离开这里,但是他却在火焰中流连忘返,在一片迷雾中跌跌撞撞。
四周的火苗未能给他带来任何温度,但灼烧着他的灵魂。
一片烟雾中,他狠狠撞在了圣坛上,胸口遭受的重击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跌倒在地。
十字架上的耶稣弯腰伸手向他,但弗朗西斯不曾相信过他是想要握住自己的手。
“孩子,要小心。”他说,“你犯了错,所以你们要彼此认罪,互相代求……”
……使你们可以得医治,是啊,他知道,他从小就这样被教导着。
弗朗西斯挣扎着爬起来,他躲开耶稣伸出的手,拼命向圣坛的反方向奔去。
但是耶稣始终在他背后,他还是那样智慧而慈祥。
“孩子,你永远无法逃避你所作的罪。”
他一句句重复着,无论弗朗西斯多么努力,却仍然响彻在耳边。
他从来都找不到那扇门,那扇让他逃离神的应许之地的门,让他逃离他的罪,逃离他的病,逃离他的格格不入。
虽然他从不停步,从不回头。
——他无法逃脱自己所作的罪。
凌晨醒来,那股寒冷仍挥之不去,几乎让他想点燃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
但是他只是躺在床上,死死揪着自己的被子,手指好像被冻僵了一样无法松开。
——他会被找到的。
一部分的他雀跃着参与这个游戏,尽管结局是必输的,但是他仍想多留在赛场一些时间。
但还有一部分的他惊慌失措,仿佛是被困在蛛网中的虫子,在绝望和挣扎中慢慢死去。
他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什么人抓住了他的手。
“嘿!你没事吧?”
莫里亚蒂把弗朗西斯攥紧的手指费力的掰开,后者看向他,在眼泪的折射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更加璀璨。
他定定的看着莫里亚蒂,然后突然笑起来。
莫里亚蒂手上的动作停滞了。
弗朗西斯苍白的脸色和青紫的眼圈,还有被冷汗打湿了的贴在额头的棕色卷毛,这一切都掩盖不了那个笑容。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中的希望和喜悦。
#
然后他们一个周几乎都没说过话——或者说是弗朗西斯一句话也没再说过。
他惊人的回到了原本的状态,那个普通的,好脾气的住院医师。
见鬼,他就那么难以置信的重新稳定了回去。
他明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明明漫天的乌云里已经有一丝光透过,他却奇迹般的把自己再度封闭起来了。
莫里亚蒂被彻底惹火了,甚至夏洛克都不能让他完全集中注意力。
他本可以把弗朗西斯抛之脑后,或者只是放到第二位,但是他忘不掉那个笑。
弗朗西斯一边笑着一边哭泣,那双蓝眼睛里是他未曾见过的什么东西。
在层层破碎下的另一些破碎的东西,一些真正的弗朗西斯,而不是他想了解的弗朗西斯。
于是他再度成为了高中数学老师,只不过这次是在弗朗西斯的母校。
他和马特女士在同一个办公室,倒不是巧合,毕竟他就是冲着她去的。
一块曲奇,一壶茶,这个可爱的老太太就能在午休时间讲述她关于学校的无穷无尽的故事。
他并不难打听到弗朗西斯,毕竟马特女士曾经是弗朗西斯的班主任。
出身优良,品学兼优,唱诗班的领唱,哇哦,而且——总是那个最热情最活泼的孩子,这可不像是他所知道的弗朗西斯。
尽管,好吧,他确实曾经见过那个在学校年鉴上都像是在发光的笑容。
只是两个星期过去了,他仍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弗朗西斯突然开始变成那样。
他所听到的一切,不管是马特女士还是其他人,都保留着关于那个阳光的孩子的记忆,
那些手稿也出于这个时期——紧接着弗朗西斯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在那之后缺失了。
无论是他之后的老师还是他的同学,甚至是他曾实习过的医院,都只把他当作一个符号记住,而不是弗朗西斯本人。
一个奇怪的断层,突兀的好像缺少了什么。
但是莫里亚蒂知道它就在那,有什么事,或许很小,或许不……
或许并不小。
那起火灾,让学校不得不花了一年时间来重建教堂。
而当马特女士谈起那起火灾造成的糟糕的后果的同时——他才不在乎什么唱诗班只能解散,孩子们的信仰问题和学校里的暴力倾向——他脑海里只是闪过了浑身湿透的弗朗西斯。
学校的木质教堂起火,只是时间在弗朗西斯毕业之后的那个冬天,这说不通。
而在同一年的暑假,失踪了三个孩子,至今仍未被找到。
莫里亚蒂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系,但是只是无法把弗朗西斯联系进去。
#
“两个人?”
雷斯垂德感觉自己青筋直跳。
但是夏洛克却高兴的像个在圣诞节得到礼物的孩子。
“这怎么会是两个人——这些怎么又会是谋杀案?”
这些案件唯一的共同点顶多是有人员伤亡,但是都不涉及犯罪,只是一些意外事故,自杀之类——
他想不通,但是夏洛克花了近两个周的时间(虽然这其中穿插着其他的案子)来给所有的文件分类,或许这本就说明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雷斯垂德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在女王的份上,他面前可是两摞数量惊人的档案,如果这些真的只是由两人进行的谋杀案,这将是震惊大英的事件。
“不是由两人进行的,老天,你真让我感到可悲!”
夏洛克突然提高了音量,把雷斯垂德吓了一跳。
“这是两个人的竞赛,一种以展示实力为目的的炫耀行为。从七年前就开始了,总是同一个人占据上风——他们不会停止的,除非决出胜负。”
“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尽管雷斯垂德很清楚,但他还是下意识问——老天,他还有什么荒谬的事情没见过?
这一次夏洛克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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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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