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带着礼物踏进弗朗西斯的公寓,顺手将门在背后关上。上次带来的档案散乱地铺开在地面,洗碗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盘,桌子上的花早已枯萎,花瓶里的水也已经见底。
他没有去打开冰箱,但是他知道那里面也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他已经在那个学校任职了一星期,在此期间他并没有放弃对弗朗西斯的监视。而且弗朗西斯明明知道他安装了摄像头,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件事让他感到相当有意思。
弗朗西斯没去工作,自从那次该死的噩梦之后,他好像一切如常的样子气的莫里亚蒂不行,但是当莫里亚蒂意识到他在家的时间已经远远比他请假的时间要久之后,那种掌控的喜悦抚平了那份气恼。
弗朗西斯还是回到了他的掌心。
不难看出弗朗西斯没去工作是有理由的。在莫里亚蒂离开的第一天,他只是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游荡,仿佛只是一个正常的无聊的人,而在晚上他把墙上的十字架摘了下来,拎着它出门,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回到房间,盯着十字架原来挂的地方发呆,直到天亮,直到睡着。
他再次醒来是第三天的凌晨,和前两天的漫无目的不同,他把莫里亚蒂寄来的那份档案重新收拾起来,开始一张张仔细的看。
他的表现与莫里亚蒂的猜测并无二致。莫里亚蒂知道那些精妙的犯罪计划并非是因弗朗西斯的用心而精妙,它们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或许早就被弗朗西斯抛之脑后。
但是莫里亚蒂仍然不理解为什么弗朗西斯要一遍遍翻阅那些剪报和他的笔记,是为了记起来他曾做之事吗?然而这不符合逻辑。
皮鞋在满地狼藉中找寻落脚地,莫里亚蒂悄声推开卧室的门。
他知道弗朗西斯在睡觉,但是他想看到他。
弗朗西斯坐在地上靠着窗边睡着了。他穿着背心和短裤,比莫里亚蒂上次见到他时更瘦,他的胡茬冒了出来,头发也长了很多,棕色的卷毛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电脑扔在一边,屏幕上浏览器的标签层层叠叠,而弗朗西斯一只胳膊搭在床边,另一只垂在地上的手里松松握着一沓纸。
他的呼吸很轻,莫里亚蒂觉得自己在看一具由大理石铸就的活尸体——然而弗朗西斯手里的纸让他挑起了眉毛。
他轻轻蹲下去,试图把纸从他手里抽出来。
那只苍白的结痂未消的手先握紧了纸,紧接着另一只一样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脖子,最后是伴随着咚的一声离开的平衡。
那抹蓝色离他很近,他能感受到弗朗西斯的呼吸加重了,但是莫里亚蒂能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出来他根本还没清醒。
尽管那只冰冷的手抵在他脖子上,莫里亚蒂仍然不紧不慢地欣赏了一会那双漂亮的、冰冷的、迷茫的蓝眼睛。
然后他恶趣味地吹了一下那双眼睛,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在眨动后被眼泪充盈。
“亲爱的,清早我们才刚见面,你就迫不及待的……”他点了下头,示意弗朗西斯把他抵在地上的姿势,“……骑我了?”
他咬重了那个动词,感受到他脖子上的手迟疑不决,最后退缩开。
他支起上半身,伸出手去抵住弗朗西斯的肩膀。后者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这让莫里亚蒂笑了起来。
“哦,你真可爱。”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几乎是无理的用力一推,弗朗西斯措不及防往后倒去,后脑勺差点磕到床边 。
他揉着脖子,似乎才刚刚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你。”
他往后缩了缩,背贴着床边停下。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莫里亚蒂也不靠近他,只是把手里的小包裹递给他,示意他拆开。
弗朗西斯默默地伸手接过去,莫里亚蒂热切地注视他的表情。
那是个小十字架,伴有基督受难的雕塑,比他扔掉的那个更加精致。
弗朗西斯注视着他手里的十字架,突然开口问。
“你信教吗?”
莫里亚蒂挑起眉,只是耸了耸肩。
弗朗西斯把十字架递回给他。
“他们教导我要认罪,但是我还没有。”
但是莫里亚蒂不伸手去接,于是弗朗西斯只是固执地举着十字架。
“你会吗?”莫里亚蒂问他。
弗朗西斯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也没有。”
他只是说。
——莫里亚蒂对于弗朗西斯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尽管是现在他仍不知道莫里亚蒂到底是谁。
只是他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和善,那么……像一个普通人。
然而却行使着恶魔之事。
然而他看起来并不痛苦。
然而他看起来很快乐。
真的很快乐。
在莫里亚蒂之前,弗朗西斯从未见过快乐的罪人。
仿佛是他夜夜恶梦在教堂的那片寒冷的火焰中逃跑时,有人不会因为火而畏惧,不会因烟雾而窒息。
一种全新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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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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