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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步步为营解首疑

皇帝看着目若呆鸡,一脸茫然的庭佑,又看了看,脸色泛红,似乎泣出血来的小怜,皇帝又看了看太子,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庭佑身上。

皇帝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庭佑苍白的脸。少年太孙的茫然不似作伪——那双总是灵动的凤眸此刻空洞得吓人,连冕旒垂珠停止了晃动都不曾察觉。

"佑儿。"皇帝突然唤道,声音里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佑儿,朕问你,你父王说的可是实话,你与这女子是否有关系?”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庭佑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只觉得胸口窒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仿佛只要庭佑说错一个字,便会立刻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指节敲击龙案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无声的催促——“说!朕要听你的答案!”

父王的眼中则交织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既有身为父亲的愧疚与心疼,又有储君的隐忍与谋算。

父亲他微微摇头,似在暗示庭佑“慎言”*可紧绷的下颌却又透出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佑儿,为父只能护你至此了……”

而小怜……

庭佑的目光最终落在她身上,却依旧看不透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她明明嘴角带血,眼中却含着笑,既不像怨恨,也不似委屈,反而有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庭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己该说什么?

否认?那让皇祖父疑心父王,欲杀小怜。

承认?那便是将整个东宫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殿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庭佑的沉默在压抑的空气中蔓延,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最终,是小怜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她望向皇帝,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陛下……您究竟是想听真相,还是只想听您想要的答案?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御前金砖上,腾起一阵白雾。

"放肆!"他怒喝一声,声音却隐隐发颤,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软肋。他死死盯着小怜,眼中杀意翻涌——这女子太过危险,留不得!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转向庭佑。

少年太孙的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太子——当年,他赐死赵淑媛时,太子也是这样的眼神,空洞、绝望,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父皇!"太子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小怜若死,佑儿此生……怕是再难振作!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儿臣……已经废了,难道您还要看着佑儿也毁了吗?"

皇帝的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出青白。他何尝不明白?庭佑若真对小怜动了情,这女子的生死,便再不是简单的"杀与不杀"能决定的。

可若留着她……

皇帝的目光再度落在小怜身上,却见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抚过颈间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是庭佑幼时戴过的长命锁,后来不知何时遗失了,原来竟在她这里。

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早已看透皇帝的挣扎。

——她不怕死,但她知道,皇帝怕庭佑恨他,皇帝太矛盾了

"庭佑,你说你和这女子什么关系"皇帝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案几,文书奏折散落一地。他背过身去,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低了下来,

庭佑怔怔地望着祖父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向来威严的帝王,此刻竟显得如此苍老而孤独。

三人都殷切的等着庭佑的答案,庭佑倒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面对这样大的压力,心中苦苦思索如何应对,但是庭佑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小怜。

一张算是美艳的脸上,那嘴角上扬的笑意里,庭佑觉得,小怜是希望自己不去否定的,还有父王,也是希望自己应允这事的。庭佑的心中无比的矛盾,但却知,父王将此事推给自己,是因为只要自己认下了,就可以保小怜一命了。

庭佑看着急于知道答案的皇帝,心中虽然不知如何应对,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了。

“回禀皇爷爷,此事佑儿不曾记得,但若父王所说属实,若是佑儿也没记错,该是那日酒饮多了,第二日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小怜住所,但佑儿,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皇爷爷明鉴。”

庭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惶惑与无辜,却又字字谨慎,不敢将话说死。庭佑伏跪于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冕旒垂下的玉藻珠串微微晃动,掩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皇帝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庭佑,似要从庭佑的神情中挖出破绽。可庭佑的茫然与困惑太过真实——

这个孙子既未全然否认,也未直接承认,而是将一切推给了“酒醉”与“记不清”,反倒让人一时难以苛责。

太子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松懈。他深知庭佑的聪慧——这番话既给了皇帝台阶下,又未彻底否认与小怜的关系,为后续周旋留了余地。

而小怜……

她依旧跪在一旁,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唯有唇角微微抿紧,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她早知庭佑不会记得那夜之事——那杯酒里的药,本就会让人记忆模糊。可她没想到,庭佑竟会用这样的方式应对,既未推开她,也未真正接纳她。

——终究还是她一厢情愿。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酒醉记不清’!”

皇帝看着眼前的孙子,一脸努力回想的样子。皇帝看不出,庭佑除了努力回想,之外的任何表情。也只能先将疑问放心中了。

而此刻的太子,却明白庭佑认下这事,和不认这事的后果,又看小怜,太子只能在心中,对小怜说句对不起,便向皇帝回禀

“回禀父皇,此事佑儿的确不知,但是儿臣和小怜,以及小怜,贴身伺候的宫人便知。而且当时为了瞒下此事,儿臣还在小怜住所外,撤走所有暗卫,其中便有父皇你,当初派来保护儿臣的暗卫,此事儿臣不敢,对父皇欺瞒半分。”

太子这番话犹如惊雷炸响,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皇帝的手指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出可怕的"咔嗒"声。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却让太子瞬间血色尽失。

"朕的暗卫...被你撤走了?"

小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终于明白那夜为何能如此顺利——原来这一切都在太子的算计之中。她望向太子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而太子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正因为如此,而且儿臣也怕,若小怜有孕离宫,便让皇嗣流落民间,加之小怜得佑儿,垂青才未曾一月左右,是否有孕,还不明。

太子缓缓抬首,额前垂落的发丝沾着冷汗,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正因如此...儿臣才不得不将小怜留在东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染血的平安符——正是当年赵淑媛留给未出世孩子的信物。

"若小怜当真..."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庭佑。

还有尚且平坦的小腹的小怜。

"怀了皇嗣流落民间,他日必成祸端。"鎏金香炉突然爆出个火星,映亮了他眼底深藏的恐惧——那不仅是怕皇室血脉流散,更是怕重蹈赵淑媛的覆辙。

“儿臣对赵淑媛,也就是小怜姨娘的愧疚,不管是一个男子对心爱之人的愧疚,还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做错事情的苦心隐瞒,和对小怜清白被毁的弥补,所以儿臣才糊涂的将小怜充作康嫔在宫中。”

“不管父皇觉得如何,但是儿臣只是在弥补一些,儿臣可以做的事,赵淑媛跟随儿臣最后不幸病逝,她唯一的亲人,视若亲生的侄女,却被我的糊涂儿子糟蹋了,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儿臣欠赵淑媛的,欠她和儿臣早夭的孩儿。儿臣不想再欠她唯一亲人的了。父皇,儿臣不想,儿臣不想。”

太子越说,语气更是凄凉,甚至说到庭佑,对小怜的所为时,竟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加之说完这话,太子竟然忍不住的,眼中闪闪泪光。

太子说到此处,声音已然哽咽,那双往日威严的凤眸此刻竟泛起粼粼泪光。他猛地攥紧袖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满腹的痛惜与愤懑都揉进这一握之中。

"佑儿……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大错?"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小怜她……她本该清清白白地活着,而不是……"

话至一半,他忽然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似在强忍翻涌的情绪。一滴泪终究还是砸在了御前金砖上,在烛光下映出刺目的光。

庭佑从未见过父王如此失态的模样——那个总是虽然有些懦弱,但是有点从容不迫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铠甲,露出内里血淋淋的软肋。他的肩膀微微发抖,连带着发冠上的玉珠都跟着轻颤,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

小怜跪在一旁,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看着太子这般模样,眼底的爱恨交织几乎要溢出来。她想伸手去扶,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猛地收了回来。

皇帝冷眼旁观这一切,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发现,太子那副痛心疾首的神情里,藏着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意。

——太子,在后悔什么?

是后悔将小怜送到庭佑身边?

还是后悔……当年没能护住赵淑媛?

殿外,夜风呜咽,卷着残花拍打在窗棂上,像是谁无声的哭泣。

皇帝凝视着太子颤抖的背影,目光渐渐复杂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个向来克制的儿子如此失态——那微微佝偻的肩背,仿佛承载着多年来所有的悔恨与痛楚。

"标儿..."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那方旧砚——正是太子幼时习字用过的。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情根深种的男人,与当年那个为赵淑媛跪在雪地里的少年,分明是同一个人。

太子的泪落在蟒袍前襟的龙纹上,将那金线绣的龙目浸得模糊。对心爱女人的情,还是对唯一独子的爱,还是对小怜的愧疚之情。总之看着太子如此黯然神伤,皇帝心中也有些不忍了。

皇帝只轻轻的发问,但又有些心疼的对太子说“哎,太子糊涂啊?佑儿是你独子,朕孙,是太孙,你有怜子之心,难道朕没有吗?

她皇帝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太子憔悴的面容上,语气中难得透出几分疲惫与无奈:"朕难道不疼佑儿吗?不过是场露水情缘,何至于此?

皇帝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太子啊...你实在糊涂。赵氏那丫头,是她自己福薄,怨不得你我。"

"这些年,你把自己困在往事里,可曾想过..."话锋突然一转,带着帝王特有的锐利:

"朕的东宫储君,不该是个为情所困的痴人!"

小怜闻言猛地抬头,却见皇帝已起身走到太子跟前。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在太子肩上,竟是二十年来首次流露出父子间的温情:"标儿,该放下了。

"太子缓缓闭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儿臣...明白了。"

太子低垂着眼睫,面上恭敬温顺如常,拢在袖中的手却已攥得骨节发白。

他分明听见自己心底在嘶吼——"若不是你当年那道鸩酒令,何至于..."

可唇角却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连眼尾的纹路都透着恭顺。

"父皇教训的是。"他俯首时,玉冠垂珠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骤然收缩的瞳孔。

皇帝忽然伸手为他正了正冠冕,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太子浑身僵硬。

太子突然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悔意。他故意让玉冠垂下的珠串微微晃动,在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好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父皇明鉴..."

"这是儿臣原本准备呈递的密奏。"

信纸展开时,露出里面工整的日期——正是三日前太医该为小怜诊脉的日子。

小怜适时地发出一声呜咽,皇帝的目光果然被吸引,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

"儿臣原想着..."太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晕开的血迹恰好形成婴孩轮廓。

"若小怜无孕,便打发她去皇觉寺..."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哽咽,"可那日诊出喜脉后,儿臣实在不忍..."

庭佑猛地抬头,却见父王袖中滑落半块长命锁——正是当年赵淑媛贴身佩戴的物件。

皇帝见状突然站起身,十二旒冠冕撞出凌乱声响。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太医确实说过赵淑媛腹中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够了!"皇帝突然将茶盏砸向蟠龙柱,碎瓷四溅中,小怜扑向庭佑的身影与当年赵淑媛挡箭的画面完美重叠。

老帝王颓然坐回龙椅,终于明白这场戏里,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太子用二十年的隐忍,给他织了张逃不开的愧悔之网。

皇帝看了看太子,深深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太子起身“哎,朕知你苦心,只是,太子你要明白,朕是天子,你是太子,你是朕的儿子,我们齐家,从来不亏欠什么人,什么事。至于这女子。我们更不亏欠她什么,特别是佑儿。男儿意气,又何错之有?倒是这女子能有这福气得佑儿垂青。你就佑儿一独子,佑儿多妻妾,子孙繁衍也是极好的。你也不该如此啊。”

庭佑的瞳孔骤然紧缩,耳边嗡鸣作响,仿佛惊雷在颅腔内炸开。她死死盯着父王手中那卷太医署的脉案,羊皮纸上的朱批刺得双目生疼——"癸酉年腊月十八,喜脉已显"。

庭佑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小怜突然膝行几步,捧起庭佑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殿外惊雷劈开乌云,照亮小怜藏在袖中的银针。针尖淬着的,赫然是能让女子暂时停经的秘药。庭佑眼前发黑,终于明白那夜所谓的"夫妻之实",不过是父王为保她性命,精心设计的金蝉脱壳之计。

太子明白皇帝,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心中对当初,残忍处死赵淑媛,对当初赵淑媛有孕,他固执的让她堕胎,他**的处死她,他当初的一脚,造成自己终身的疼痛有关。

太子低垂着眼睫,嘴角噙着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望着龙椅上那个威严的身影,心底的寒意——这个执掌天下的帝王,终究学不会做一个父亲。

二十年来,每当他面对这位"父皇"时,总要提醒自己——眼前之人,首先是君,然后才是父。

"儿臣...领旨。"他俯首的姿势恭顺到极致,却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死死咬住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的滋味,竟比当年看着赵淑媛饮下鸩酒时还要痛彻心扉。

余光瞥见皇帝正在整理袖口的龙纹刺绣,那双手保养得宜,连一道为子女操劳的皱纹都没有。

太子忽然想起赵淑媛临终时说的话:"您瞧...他连抱您时,都要先考虑龙袍会不会起皱呢。"

所以太子想成为一个“慈父”而非铁血的帝王。

太子望着庭佑震惊而迷茫的眼神,心如刀绞。

他多想将女儿拥入怀中,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从出生成为“太孙”,为她苦心物色良娣人选,甚至默认柔絮的孩子,还有那些所谓的"夫妻之实",那些伪造的喜脉记录,甚至不惜让小怜背负骂名,都只是为了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为庭佑争得一线生机。

可他却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庭佑眼中的不解与失望如刀般凌迟着自己。

太子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袖口暗纹的龙鳞——这大概就是做父亲的代价吧。

他想起庭佑幼时发高热,自己彻夜不眠地守在榻前,那时小小的孩子攥着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喊"父王别走"。

又想起庭佑第一次上书房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却还是对他露出倔强的笑容……

他的佑儿啊,明明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却不得不在这腥风血雨的权谋中挣扎求生。

"佑儿……"太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不能解释,不能坦白,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软弱——因为此刻的每一分心软,都可能成为敌人刺向庭佑的利刃。

皇帝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个痴情的储君,终究成不了无情的帝王。

小怜跪在一旁,目光在太子与庭佑之间游移。她忽然想起那夜太子对她说的话:"若有一日本宫护不住她……你便是她最后的盾。"

太子望着庭佑

他的佑儿永远不会知道,他宁愿做一个失败的太子,或则帝王,也要做一个拼尽全力的父亲。

小怜突然轻咳一声,将太子的思绪拉回。她跪伏的姿态看似卑微,背脊却挺得笔直——像极了当年那个宁死不屈的赵淑媛。太子心头一颤,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何执意将她留在身边。

原来在这冰冷的宫墙里,痴情也是一种反抗。

太子缓缓闭上眼,今日,他也要亲手摔碎自己最后的尊严。

"父皇..."他忽然重重叩首,玉冠撞击金砖的声音惊得满殿烛火摇曳。

"儿臣这副残躯,早已不是完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皇帝手中的茶盏突然倾斜,滚烫的茶水泼在太子手背上。那处皮肤立刻泛起可怖的红痕,却比不上太子此刻剖开心脏般的痛楚。

太子跪伏在冰冷的金砖上,额角的冷汗混着血丝滴落。他仍能清晰记得那一夜——父皇盛怒之下的一脚,不仅踹碎了他作为男子的尊严,更将赵绾绾最后留给他的念想也彻底毁灭。

皇帝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太医确实说过太子从此再难有子嗣。

"儿臣别无他求..."太子抬头时,一滴泪正落在烫伤处。

"只求父皇垂怜佑儿..."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染的不仅是血,还有隐约的药味——那是太子每日亲手煎熬,却永远治不好心病的汤药。

老帝王望着儿子惨白的脸色,终于明白这场博弈里,输得最惨的究竟是谁。

太子在起身时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湿润。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没有任何筹码可以保护佑儿了。但当他望向女儿时,眼底却是一片平静的决绝——为父者,何惜此身?

太子低垂着眼帘,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他望着皇帝审视小怜时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位坐拥天下的帝王,终究逃不过权力的蛊惑。

他的父皇啊,宁可执着于盘问一个弱女子,也不愿直面当年的过错。

小怜跪在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她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太子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那双手曾经为他挡过刀剑,熬过汤药,如今却要独自承受帝王的猜忌。

"父皇..."太子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儿臣斗胆,请您..."话未说完,便被皇帝抬手打断。

老帝王的目光在太子与小怜之间来回扫视,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算计。

他哪里是在询问真相?分明是在权衡这枚棋子还能榨取出多少价值。

太子望着父皇龙袍上张牙舞爪的金龙刺绣,忽然想起赵绾绾临终时的话:"您瞧...这宫里的每个人,最后都会变成权力的傀儡。"

小怜突然抬头,与太子四目相对。那一刻,太子在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决绝——为了守护在意的人,甘愿赴汤蹈火的决绝。

这个帝王,终究是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再相信的。都会时时怀疑,儿子们,会在某一天里篡了他的皇位。

甚至他会天马行空的,想象着自己这个年老皇帝,被一群儿子们逼的惨死的情景。

果真皇帝便开口问了小怜“小怜,此事你如何看待,莫非你也,和朕的糊涂儿子,一样糊涂,觉得佑儿是不该,是毁了你吗?”

皇帝的声音在殿内沉沉落下,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小怜,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节奏仿佛催命的更漏。

庭佑看着小怜低垂的侧脸,那抹飞上双颊的绯红在烛光下格外明显。庭佑虽知小怜出身风尘,见惯风月,但此刻那绞着衣角的纤指,轻颤的睫毛,都透着几分真切的羞赧。

庭佑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刻意将嗓音压得低沉:"皇祖父明鉴,此事孙儿难辞其咎。"玉冠垂下的珠串随着庭佑行礼的动作轻晃,恰到好处地掩住了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那夜孙儿酒后失仪,确实......"庭佑故意顿了顿,耳根适时地泛起红晕,将一个懊悔的少年郎演得入木三分。

"是小怜姑娘拼死阻拦,但还是酿成大错。"

庭佑余光瞥见小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皇帝眯起眼睛,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注意到庭佑腰间玉佩的穗子有些松散——那分明是被人反复摩挲导致的。而小怜腕间的银铃,竟与当年赵淑媛戴的是一对。

"哦?"皇帝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那太孙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庭佑正欲开口,却见小怜突然扑跪上前:"奴婢愿以死明志!"

殿内霎时死寂。众人可是知道,太子已经拿出小怜有孕的脉诊。

谁知小怜,却已经在庭佑要开口之前,回答了皇帝的话“启禀皇上,民女不敢,皇上容禀。”皇帝点点头示意,小怜说下去。

于是小怜继续说“民女的确,先结识十七皇子在先,那时十七皇子微服而得结识机会。与太孙,也是因为十七皇子那日搭线。后来等太孙离去,民女才知道太孙身份,又记起姨娘的托付,说将一对,相思双佩赠与太子殿下。但那时无奈太孙早已离去回宫,与民女并无半点联系,后来民女便在机缘巧合下,由四皇子推介入宫为帝后献艺,却不想竟然遇到刺客,后来太子殿下救下民女,也知道民女入宫的目的,加之太子殿下,对民女的关怀担忧,民女可以得居东宫。

小怜的声音在殿内轻轻响起,如珠落玉盘,清泠中带着几分倔强。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不见半分怯懦:"陛下明鉴,那一夜,太孙殿下确实在奴婢住处饮酒,醉意朦胧间才有了后来之事..."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腕间的银铃铛,铃音清脆,像是在为这番话作证:

"但奴婢从不觉得太孙殿下有错。"话音未落,一抹红霞已从耳根蔓延至颈间,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庭佑看着小怜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想起那夜朦胧中,似乎确实有人轻轻推拒过自己,却又在最后关头松开了手...

"奴婢虽出身微贱,"小怜突然挺直脊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但性子最是刚烈。若不是..."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几分,"若不是早将芳心暗许,又怎会...推不开呢?"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呐,却如惊雷炸响在殿内。皇帝手中的茶盏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小怜绯红的脸颊,又落在她紧攥衣角的手指上——那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

太子适时地轻咳一声:"父皇,您看..."

皇帝打断太子的话语,示意小怜继续说下去。

小怜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尖无意识地地抚上小腹:"民女本想着...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带着..."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带着可能有的皇家血脉远离这是非之地。"

她抬起眼,目光如水般扫过庭佑,又迅速垂下:"那日收拾行囊时,民女连南下的路线都想好了。"

"可就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小怜的声音突然哽咽,望向太子的眼中盈满复杂的情绪。

"太子殿下就站在门外,那身影...像一尊守护神。"

太子适时地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的帕子:"儿臣发现时,她连堕胎药都备好了。"帕子上沾着的药粉,正是当年赵淑媛用过的方子。

“殿下以为民女要伤害太孙骨血"

民女这条命是太子殿下给的。"小怜突然重重叩首,发间的银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所以当殿下说要民女假扮康嫔时..."她抬起泪眼,看向太子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母性的温柔。

"民女心甘情愿。”

小怜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微微仰起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夜...是民女此生最珍贵的时刻。"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某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太孙殿下醉得厉害,根本不知..."她忽然解开腰间荷包,取出一支精致的银簪。"

民女用了这支簪子,蘸着特制的药水..."话到此处,她雪白的颈项已染上绯色,却仍倔强地继续道:"在殿下左肩的伤痕旁,偷偷写了个'怜'字。"

殿内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小怜眼中水光潋滟。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这是民女从江南术士处求来的秘药,遇朱砂则显。陛下若不信..."

太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晕开的血迹恰好形成婴孩轮廓。他望向小怜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父亲般的怜惜,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庭佑下意识摸向左肩,那里确实有三道旧伤疤。她忽然想起醉酒醒来时,肩头隐约的刺痛感,当时只当是旧伤发作...

皇帝示意内侍取来朱砂。当红色的粉末轻轻洒落在庭佑肩头时,一个娟秀的"怜"字渐渐浮现,宛如三月枝头最娇嫩的桃花。那笔画末尾还勾着朵小小的梅花——正是赵淑媛生前最爱的式样。

"殿下恕罪..."小怜突然跪行几步,额头抵在庭佑足前,"民女...只是太贪心了。"

原本是疑心,太子父子暗中阴谋,甚至苦肉计,来一出行刺闹剧,甚至想到过后种种才是顺理成章的,但至少第一个让自己疑心的,原来并非自己所想那样,到最后竟然是一桩孽缘惹的。

因为当初,自己下令处死赵淑媛那个女子后,便带来了,今日一系列连锁反应,太子内心挣扎愧疚,思念难忘怀,那女子入宫赠佩,遇行刺,孙儿又糊涂污人清白。

但无论如何,此刻皇帝心中的确是,充满了对太子的愧疚,和庭佑的不忍了。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挥了挥衣袖,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疲惫的光泽:"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吧。"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憔悴的面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标儿,你...自行处置吧。"

皇帝他沉吟片刻,又忍不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既已发生,朕念在太孙年少,不予深究。但——"

他指尖轻叩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皇室血脉,断不可流落民间。"目光如刀般刺向小怜。

"至于名分...一个风尘女子,还不配入我皇家玉牒。"

太子闻言,立即俯首:"儿臣明白。不如...将小怜安置在城西别院?那里清净,也好..."话未说完,皇帝已抬手打断。

"朕看,就让她在太庙做个洒扫宫女吧。"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庭佑。"

“既全了血脉之谊,又不失体统。”他特意在"洒扫宫女"四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这已是最大的让步。

小怜的身子微微颤抖,却还是恭敬叩首:"奴婢...领旨。"她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眼中的痛楚,只有紧攥的衣角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庭佑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太子一个眼神制止。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从案上取下一块令牌扔给小怜:"每月初五,准你去太医院请脉。"这看似恩赐的话语里,藏着最严密的监视。

皇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那方旧砚——正是太子幼时习字用过的,"记住,往后若有事..."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朕终究是你的父皇。"

殿内熏香袅袅,皇帝望着太子发间隐约的银丝,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御书房背书的小童。

他别过脸去,抬手遮住微微发红的眼眶:"朕...乏了。"

太子深深叩首,玉冠垂下的珠串掩住了他骤然湿润的眼睛。

起身时,他看见父皇龙袍袖口磨损的纹样——那是多年前自己顽皮时扯坏的,没想到皇帝至今还穿着。

"儿臣...告退。"四个字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小怜搀扶着太子缓缓退出,在殿门将合未合之际,她回头望了一眼。

老皇帝正弯腰拾起那封密折,颤抖的手指抚过发黄的纸页……

雨停清凉的月光穿透云层,照在三人离去的背影上。

太子走在最后,宽大的身影将庭佑和小怜都笼在保护的范围里。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年轻的储君也是这样,用单薄的臂膀为心爱的女子撑起一片天。

宫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入了深宫无边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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