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靳阳忍不住感慨：“太狠了朋友，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善良的，结果你居然这么狠心，我以为你会让我带着你的祝福活下去，唉，成为鬼牌侍者有什么不好？能保留自己的一部分意志，级别也比一般的NPC要高，还能跟着那位阁下，多有福气。”
或许是跟简黄二人混了太久，林子易也学坏了，他毫不客气地怼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我要啊。”萧靳阳倒是一点脸不要，“可我没那福气，说真的，那位阁下美丽、神秘、强大，还很有个性，从来都是玩家追捧的对象，不少人都争相给她效力，也就只有你了，被选中了还满心不情愿。”
林子易：“……我对系统的了解也没少到会信你这种废话的地步，那些人对神级NPC的追捧无非是叶公好龙，真轮到他们身上，你看谁乐意。”
“你果然对系统的了解少得可怜。”萧靳阳哂笑，“其实我都是骗你的，没有玩家追捧神级NPC，他们对她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当然，也有例外。”
林子易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不用再真真假假的试探我了，我只是个再单纯不过的新人，对系统不了解，对副本也不了解，我也不骗你，这只是我第二次进副本。”
萧靳阳那边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话中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好好好，好一个林子易，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要不你还是从了那位阁下吧，少走十年弯路。”
“我现在真的怀疑你的立场。”林子易忍不住道，“从头到尾你似乎都在帮神级NPC说好话，正事倒是一句不提。”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我就是那个追捧神级NPC的例外之一啊。”萧靳阳道，“毕竟慕强是人类天性，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至于正事，讲真的，我们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讲点有趣的，而且，明明是你一直在引导我说些系统相关的事，你在收集信息，对吗？”
林子易没说话，萧靳阳自顾自道：“其实你没必要的，这些信息在系统内可以说是公开透明的，你随便问一个老一点的玩家都能给你讲出数十个版本的来，等你出去就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我更好奇，为什么你在离开第一个副本后就立刻进入了第二个副本，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没必要在系统空间浪费时间，但现在看，你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让我猜猜，跟神级NPC有关？她这么着急让你为她所用吗？”
萧靳阳说是猜测，但听他的语气，至少有七成把握。
“随你怎么想。”林子易淡淡道，“既然你这么说，在你的反污染成功前，我们就不必联系了。”
“喂喂，不要那么无情嘛，”萧靳阳懒洋洋道，“被困住怪无聊的，多陪我说几句，对你也有好处哦，你得在这里待上一上午，你不会真想听什么‘母亲的教诲吧’，那会让你的异化程度更高。”
林子易一顿，到底还是没有断开联系，不过他不擅长闲聊，只得又问道：“对于那个子母共生体，你有什么了解？”
“没有了解。”萧靳阳道，“那是一种很强大的污染，连黄淑娴和简宁祎都抵挡不住，你要是见到了，啥都不用管，直接收拾收拾等那位阁下来接你吧。”
意思很明显了，以林子易现在的能力，哪怕只是见到，也会立刻完全异化，什么证明什么反抗都是笑话。
见他沉默，萧靳阳好笑道：“怎么？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了？真的不考虑直接投降吗？一句话你直接少奋斗十年哦。”
“不考虑。”林子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坚定，“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我不知道神级NPC为什么会看中我，但我绝不会毫无反抗地遵照她的安排。”
“有志气。”萧靳阳笑了一声，没有说出后续的话。
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
“有志气并不能让他抗衡神级NPC，热血沸腾的话谁都能说两句，但是有什么用呢？”黄淑娴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她对面是同样姿势慵懒的简宁祎，“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如此有怜悯之心，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管不下来。”
“你想多了，我可没工夫管这闲事。”简宁祎道，“我只是好奇，他放任自己被异化，似乎是坚定能保留自我意识，他的底牌是什么？你就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黄淑娴淡淡道，“在我看来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不过是死要面子故意把自己说的多努力，实则早就想好投靠那位阁下了。”
“得了吧，你就那张嘴厉害了，明明你比我更看好他。”简宁祎对友人翻了个白眼，转而道，“那位阁下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谁知道呢。”比起神级NPC对林子易的看法，黄淑娴更在意萧靳阳带进来的菌种。
这次答应简宁祎用傀儡丝窃听林子易和萧靳阳的谈话，也是因为后者带来的菌种，昨天在榕树林里，她借由傀儡丝目睹了虫茧的变化。
在第一夜时，黄淑娴就将傀儡丝放在了林子易身上，只要她想，别说是简单的窃听，就是想要控制林子易，都不是难事，因此他和萧靳阳的小动作自然也瞒不过她。
萧靳阳明显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不在意，因为他清楚黄淑娴和简宁祎的行事作风，他要做的事情于两人而言有利无害，所以她们绝对不会插手。
至于林子易，也许能猜到，但不重要。
就像萧靳阳选择跟林子易合作，也只是因为好奇那张“鬼牌”，于他而言，林子易本人完全不重要，有了固然好，没有也不影响，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老大还是很在意他的，并不会让他折在副本里。
真正走投无路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林子易一个人而已。
从第一个副本中遇到神级NPC的那一刻开始，林子易就没有选择了。
两个人都在想事情，短暂的沉默之后，简宁祎突然道：“我好像知道他在仰仗什么了。”
黄淑娴才不在意这个，但好友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所以就问了一句：“什么？”
“你的傀儡丝。”简宁祎笑了一声，“他还挺聪明。”
祠堂内，萧靳阳提到了同样的问题：
“话说，你是怎么保证自己能保留自我意识的？”
见林子易没说话，萧靳阳追问道：“不方便说吗？哎呀，现在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告诉我呗，我是真好奇啊。”
林子易依旧不为所动。
“难道是你获得了什么特殊道具？不应该啊，彗星棋局从没刷过道具……那是就在这个副本里的东西……”萧靳阳轻笑一声，有了答案，但他却道，“这样吧，你告诉我答案，让我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而我呢，可以告诉你一些非公开的系统信息，比如林言的身份，怎么样？这笔买卖够划算吧。”
林子易本身的打算就是这个，其实答案也不难猜，但他想赌一赌，赌神经大条的资深玩家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答案给他一定的好处，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虽然我只过了两个副本，但规则第一条永远是‘神级物品、生物不可复制，注定唯一，绝对至上’，系统给出的扑克牌，就是所谓的‘神级物品’。”林子易微笑道，“第一夜，黄淑娴就在我身上放了傀儡丝，如果我没猜错傀儡丝的特性，那么在副本中同为神级的苦母是无法污染的，所以只要傀儡丝在，我必然能保留至少一丝自我意识，这对我而言，足够了。”
祠堂外，简宁祎悠悠道：“亲爱的，你好像被他利用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黄淑娴眯了眯眼，“这个林子易，有点意思。”
“你果然能注意到这一点。不过注意到也很正常，系统就差拿着喇叭跟玩家宣传它的仁慈了，开局就送神级物品。”萧靳阳道，“说话算话，在副本里很多的事情不便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代号——【昼烬】，很多人将其解读为‘晨光湮灭时，万物都化为灰烬’，如果你能活着通关的话，凭借这个代号，你可以轻松查到很多东西。”
萧靳阳话音一转，又道：“不过现在黄淑娴已经知道你的谋算了，你觉得她还会帮你吗？友情提醒，两位女士是出了名的不管闲事哦。你很聪明，但是太弱小了，所有手段都来自别人的施舍，林子易，靠别人是活不下去的。”
林子易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只能拼尽一切，去搏一条出路。
“你觉得她会帮你吗？”萧靳阳好整以暇道。
“要不要打个赌。”现实世界中，林子易召出手上的两张牌，小鬼和红心J上银色蔷薇的光芒流转。
“赌什么？赌她会不会帮你吗？”萧靳阳好整以暇道，“我劝你收起这个心思，即便只是举手之劳，她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帮你的，这是原则。”
“不。”林子易淡淡道，“我们赌，天明之前，她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林子易手中扑克的银光更甚，红心J自带的强攻击属性在小鬼牌的加持下，一道温柔又邪异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扩散，正午的阳光被黑云遮盖，白日里近乎隐身的月亮则显现光芒。
“伟大的母亲啊，无上的皎洁的月光，我祈求您的注视，我祈求您的帮助，为您的孩子，指引通往神国的道路。”
小鬼附在红心J背后，两张牌悬浮于半空之中，蔷薇纹饰的银光大盛，照亮了暗淡下去的世界。
祠堂内的信徒目睹神迹，本就虔诚的祈愿便更加诚心，信仰的光辉冲天而起，后山上攀爬的子母共生体也回望此处，榕树的气根拔地而起，激动的在空中乱舞。
虫茧中的萧靳阳睁开眼，无声道：“还真是个疯子。”
祠堂外的简宁祎和黄淑娴看着逐渐退去的日光，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兴奋与玩味。
驿馆里，林言凝视着祠堂的方向，久久不曾言语。
“允。”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像是一位宽容的母亲，纵容着她最宠爱的孩子。
这一刻，蔷薇纹饰的银光被降临的月光所替代，洒照在每一个信徒的脸庞上，林子易取下祠堂上供奉的傩神面具，缓缓覆盖在脸上。
“我赌，现在。”
【系统提示，玩家林子易异化程度已达99％。】
夜，提前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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