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一幕,直接影响到了总裁办公室一整天的气氛。
阎拓看傻狍子每次进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而且还改了口,跟着李仂叫起了‘阎总’。
这些小转变带着的一些小小不适,其实影响不了任何,但它就像一根小毛刺般,扎在皮肤浅层,弄得人发毛。
阎拓想着,要不要哄哄?
午休时间,按照以往惯例,阎拓应该回到里间休息室,进去前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助理室,发现秦措已经将办公椅放了下来,侧着身子,背对着自己这边。
李仂这时不在。
阎拓再清楚不过他,傻狍子睡眠质量极好,只要是能舒展手脚的地方就能睡着。
举足不定后,阎拓还是叫了他一句,“睡着了?”
“没呢!”
秦措还生着闷气,哪里能这么快睡着。
他起身看向阎拓,“怎么了阎总。”
天台那件事上,他和阎拓都没错,可就是忍不住生气,即便是要说教,大可换种方法换个态度。
“不是昨天没睡好嘛,去休息室睡。”
秦措看都不看他,“我不去,在这儿挺好的。”
阎拓轻叹一气,“你啊,就这么一件小事就能气成这样?”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一上午拉着张脸?”
秦措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对方那种像是拿着棒棒糖来哄小孩的态度,将自己压制的情绪迅速点燃,“阎总大可继续说教,反正您说的都是对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对的,那么现在又在跟我闹什么?”
“可你刚才吼我了。”
阎拓眉头一皱,表情有些冤枉:“我哪里吼你了?不就声音大了点。”
“你平常声音可没这么大。”
阎拓哭笑不得,“行,那我下次注意,尽量不那么大声,这总可以了?”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维持一贯的慈叔形象,却没意识到自己也乐在其。
“听话,进去睡。”
这会儿秦措还是有些别扭,“那你呢?”
“我跟周启航约了见面,中午会出去一趟。”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聊,即便是工作上的事,电话会议也能搞定了。
秦措脑中立时迸出周启航那张不正经的脸,如果真是工作之外的相约,两人会去哪儿呢!
正想着,阎拓的手覆了过来,在自己脑顶来回摩挲,“我先走了,你等会儿睡我床就行,下午没什么事,几点醒算几点。”
阎氏上上下下,谁还能有这待遇?
不仅能占用阎拓的床,还能临时批个睡假。
进到里间后,秦措将窗帘拉上,在绝对的黑暗与安静中,嗅觉敏锐异常。
空气净化机只净化了该净化的部分,关于阎拓的味道,依旧停留在这个房间里。
淡淡的雪松气味,冷冽如深山古木。
等秦措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这种味道更是将他环绕住,升高的体温惊觉起这抹气味主人的存在感。
秦措好像失眠了。
心烦意乱中已经将整张床给弄乱。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阎拓的对话框:阎叔叔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编辑好后又给删了,重新写道:睡不着!
不行不行,问点别的:你和周总监是在外面吗?
几番挣扎后,终于摁下了发送键。
秦措心想着,既然是在谈事,那应该没时间看手机,自己这条消息,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的了。
可就在将手机熄屏准备闭目养神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
阎拓发来了张照片。
秦措眼睛睡得老大,点开图片将其扩到最大限度。
照片里视线昏暗,最近的场景是阎拓穿着西装裤交叠的双腿,而后就是被氛围灯点亮的水晶茶几,两杯浅褐色的酒,极为显眼。
果然,阎拓被周启航带到了这种不正经的地方。
这种场所,是自小以来就被他爸秦非远禁止自己入内的。
秦措编辑道:大白天就喝酒……
在编辑这些字的时候,秦措就已经有些愤愤不平了,心想阎拓这人还真是双标,他烟酒双全,自己就叼了一次烟,还被训了一顿。
阎拓再次回了消息:没办法,欠他一顿,总得还。
秦措突然有种被对方以大人世界为由排挤在外的感觉。
阎拓这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与什么人相处似乎都分门别类过,参加商业应酬,永远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在和他爸秦非远,以及这个新冒出来的周启航时,同是一副战友兼好友的相处模式。
而对他呢?怎么看都像是在对一个小孩子。
这让即将迎来二十一岁生日的秦措有些不满。
于是回道:下次也带上我呗!
发送完后,秦措翻了个身,用床头遥控将窗帘打开,总归是睡不着了。
他等着阎拓回复,并猜想着对方会说些什么。
但对方发来的却是一条语音,“不是睡觉的人嘛,怎么还想着喝酒了。”
秦措反复听了几遍,皆是因为里面夹杂着一声刻意压低的笑,而且是出自另外一个。
这还用想,肯定是周启航。
“笑屁……”秦措对着手机屏幕就是一计眼刀,对于周启航这个人。
他是多一次接触就多一分讨厌。
*
很快就又到了周末。
按照秦措所计划的那样,第一次借用阎拓家的泳池是强人所难,第二次就轻车熟路了。
所以当阎拓一大早接到他的电话,说要带着队友再次借用一下自家泳池时,他才知道自己被傻狍子给算计了。
第一次都没能拒绝,第二次又能找什么理由拒绝?
他周末的出行计划就此泡汤。
果然,傻狍子一到就问他,“阎叔叔你今天不出门吗?”
看着他脸上得意的表情,阎拓已心知肚明,“明知故问,家里来了客人,我能不留下?”
前一天夜里,秦非远打电话过来问周末去哪儿小度假的时候,阎拓就问了泳池的事,其实根本就不像秦措所说的那样,周三那天家里来了林隐心的小姐妹。
秦措想事情想得不够周全,马脚露了遍地。
阎拓心里再清楚不过,傻狍子因为自己要训练抽不开身做他和秦非远的电灯泡,这才借用体育馆泳池维修的事情来拖着不让自己出门。
看破不说破,算是给秦措留一个面子。
说到底无非都是是为了迎合剧情,周末他有的事情可做,不是非得和秦非远小聚。
因着游泳队的到来,阎家空前热闹,原本置休的管家和佣人都叫来加班,为了给游泳队准备餐食,又临时叫了几个厨师上门帮忙。
面对阎拓这一番挑不出毛病的‘待客之道’,囊中羞涩的教练实在想不出要用什么来答谢,只能拿出一张练习赛入场券,并且还是不在前排的位置。
别说是练习赛,即便是正式比赛阎拓也兴趣缺缺,但面子功夫他要做全。
在收下入场券后,阎拓说是作为回礼,会赞助一个百万的夺冠奖励。
就这手笔,谁听了不迷糊。
于是这一天的训练,教练骂声更甚,除秦措以外的队员都是叫苦不迭。
以秦措一直以来的成绩,完全就是教练的心尖宠,所以在拿他做督促队员的模板时,当着众人的面,给秦措放了午休。
其它人等消完食,下水的下水,做基础训练的做基础训练。
阎拓所住的别墅一共两层,后面是一个占地小一千平的花园,泳池在中央,外围几乎没有任何可作消遣的东西。
别墅内部,装修风格精简,里里外外,几乎没有任何能支撑年轻人玩乐的东西。
秦措吃过午饭,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实在是无聊得很,便跑着到二楼找阎拓。
房门大开着。
“阎叔叔?”
秦措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探头看去,发现人此刻正坐在阳台。
捧着笔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入神到连秦措进屋了都没发觉。
直到光与影发生了变化,阎拓这才将头抬起。
“……你怎么上来了?”阎拓看了一眼泳池问道。
秦措耸了耸肩,“教练放我午休来着,我睡不着。”
因为睡不着,所以来找自己?
阎拓合上笔电,“家里没什么玩儿的,是不是挺无聊?”
“嗯……”这房子几乎没什么人气,如果让秦措一个人住在这儿,怕是没两个月就要发疯。
也不知道阎拓平时是怎么消磨这片冷清的。
阎拓起身,宽松的居家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抹清瘦的身影。
“阎叔叔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这种无来由主导的接触,引起秦措的一阵尴尬。
上来找阎拓明明是他下意识行为,但此刻在陌生的房间,被午后困倦所缠绕的低沉氛围,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冒昧,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调解到两个相处时的自然状态。
秦措刚想着走,阎拓出声道:“没事,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你没影响到我。”
说罢,便用摇控关上落地窗,连房门也是。
秦措满脸疑问看着阎拓进了衣帽间。
“怎么了,阎叔叔?”
不多时,阎拓从里面走了出来,抱出来了一个质地古朴的盒子。
阎拓淡笑的看向秦措,“听过二胡吗?”
“……”
“听过。”但只限于在休闲广场看一些老头们拉。
秦措抗拒地看向阎拓。
倒不是他对二胡的音色抵触,而是他无法将阎拓放进自己对二胡演奏者的刻板印象中。
这时阎拓已经把盒子打开,“你不是无聊嘛,要不要听听这个?”
秦措如果这时候说不听怕是也不合适吧!
“要。”
刚才阎拓把门窗都关上,估计就是不愿让泳池里的人听到,秦措想着难道是初学者?
说起来,如果能看到阎拓不够游刃有余的做某件事,也是一桩新鲜。
“阎叔叔你要拉什么曲子?”
阎拓在椅子上坐在,双腿交叠,二胡就立在大腿中央,“拉首你没听过的。”
几个听不出什么的试音过后,前奏起——
最开始秦措的注意力完全被演奏者的手指吸引过去,抚触在弦上的指骨如玉,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朴与优雅。
随着悲怆的音色在耳边弥漫,秦措也一点点被带入其中。
阎拓会的东西很多,能用来消磨时光的东西自然也很多。
二胡不是在这个世界会的,但之前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钻研。
会在傻狍子面前拿出来,不为炫耀,只是和他说的那样,打发时间。
可没想到的是……
一曲毕,把人给拉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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