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狍子红着眼,唇角微弯,已经是极力压制的表情了。
好吧,阎拓承认自己刚才起了玩心,故意的。
阎拓掩住唇角玩味的笑意,“怎么还哭了?”
秦措知道自己有些哭包潜质,但仅限于在亲近的人面前,显然,阎拓并不在亲近的人之外。
刚才的曲子,秦措只以为自己与演奏者产生了共鸣,所以此刻阎拓嘴角的笑意,就成了强颜欢笑的写照。
若不是身有体会,怎么能把曲子拉得这么悲悯凄然?
他想起阎拓的身世。
年少时在他们秦家福利院度过的那十五年,自是有许多他体会不到的东西。
他与阎拓,几乎就是完满与疮痍的两个对比。
完满中成长的秦措,在感同身受阎拓所历经过的疮痍被无限放大,即便曲已毕,他也没办法从这当中走出。
曾去秦家福利院所看到的、不该出现在婴孩脸上的麻木与淡漠,换成了秦措脑中阎拓的幼年时。
在这一刻,他已经理解,甚至接受阎拓对他爸秦非远所产生执念。
对于幼年在福利院生长的阎拓而言,秦非远的出现可不就是一道救赎的光!
阎拓感受着他的眸光。
内里更深一层的情绪势如破竹般递进,带着所向披靡的力量直戳内心。
那眸光虽不是来自悲悯众生的圣人,但阎拓深刻感受到了,对方的眼中有对自己的怜悯。
“……”
这种感知,让阎拓很不自在。
他擦拭着二胡,想将这个‘罪魁祸首’收起,至少这东西以后他再不会在秦措面前拿出来。
就在他专心致志想要摆脱那道眸光时,对方已悄然走到自己身后。
他不知道这个傻狍子想干什么,对于未知及不能掌控的西他会感到心慌。
“阎叔叔,以后不拉这个了,好不好?”
秦措只是不想让他再想起这些过往。
“我要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肯定不会拿出来。”
秦措两条手臂从他身后越到眼前,在二胡被放进盒中后,秦措抢先他一步,扣上了盖扣。
阎拓正欲转身,却被紧贴而来的身躯挡下。
紧接着,秦措的两条手臂落在自己腰间,铺天盖地的气息将他裹在原地不得动弹。
整个后背,也被对方胸膛传递而来的温度捂得发烫。
危机感也骤然升起,“秦措……”
“阎叔叔,别动。”秦措将手又收紧了些,下颚还抵在了阎拓肩头,“以前我妈对我说过,我爸每次心情不好,她只要这么从背后抱一抱他,很快就能阴转晴。”
阎拓:“……”
他心情不好?
这傻狍子到底从哪里看出他心情不好的?
其次,就算他心情不好,这种安慰方式也不适用于他俩的这种关系。
简直亲密到令人发指。
阎拓有些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是什么关系?”
秦措对答如流,“夫妻啊!”
“那咱俩呢?”
秦措被问到语塞。
紧紧包裹住对方躯体的双手,瞬间就僵住了。
如果不问,那么这个背后拥抱将是极其纯粹的,可当话说透后,就显得极其暧昧。
甚而有些背德的羞耻感。
秦措将手松开,退了几步,直到退出能够自证清白的距离,“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心情不好。”
阎拓当然知道他没别的意思,但他这种无意识行为,在他看来已经有些引诱了。
为了避免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发生,阎拓只能引导,“我知道,但如果你对外人做出这种动作,很有可能会产生误会。”
秦措心想,倒也不是谁都能让他凑上去做这种事的。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那好,咱们现在言归正传。”
“嗯?”
“说说看,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
秦措他不善修辞,不论怎么委婉说出内心想法,都难免会触及对方的悲情过往。
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让他怎么回答?
“不说这个了好嘛!”
阎拓对此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尤其是在看到秦措那副求放过的表情后,就更加确定了。
摆了摆手,“行吧,饶了你。”
秦措怕后面他还会问一些让他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即刻开溜,“我先去训练了。”
*
晚上回到家,秦非远又借着秦措叨扰阎拓导致两人失约的由头来说他。
“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还让你妈给你打配合?”
因为白天的事,秦措脑子里乱乱的,也不知哪根筋又搭歪了,回道:“阎叔叔一个人住,我带人去热闹一下哪里不行?”
“你怎么就知道你阎叔爱热闹?”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爱热闹?非要跟你在一起待着才行是吧!”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强词夺理,谁教你的?”
秦措看着秦非远那张发怒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一道危险的亮光从头顶闪过。
“没谁教,就让你遗传的。”
说起来爱和亲爹顶嘴的毛病,两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可惜秦非远有林隐心压着,小事上一般不会动用武力压制。
“你怎么不遗传点好的?非要遗传这个。”
其实对于这点,秦措也有些好奇,就拿管理经商这个豪门必备的技能来说,秦措自觉是没有任何天赋的。
即便以后真接手家业,也只能仰仗着祖上奠定下来的稳固基业,待他以后生了孩子,再好好培养接班人就是。
“想把你好的基因遗传下去,那得等隔代了。”
像秦非远和阎拓这种三天两头登上财经报的叱咤风云人物,他怕是到死都无法触及。
“嗯?”一旁看热闹的林隐心似听到了弦外音。
母子俩一样的跳跃性思维,“儿子,你这是有对象了?”
“妈……你这是扯哪儿去了?”
“你这都要隔代,哪里就扯了?”
秦非远见自家老婆难得和自己统一的战线,帮腔道:“就是,和你一个班的,你王伯伯的小女儿,长得漂亮学习还好,我看你每次比赛她都在,你倒是发展一下。”
“我跟你爸结婚那么早,怎么到你这里二十多都不开窍。”
“你们这是打算拿我当商业联姻的工具呢?”
他们秦家还用不着牺牲小辈的婚姻来成就事业,更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但凡秦非远敢点一下头,秦措立马就能给他爷爷打电话告状。
秦非远摆摆手,“得,这个天聊不下去了,你爱开窍不开,我才懒得管你。”
林隐心冲秦措眨了眨眼,“我管,有情况一定要告诉妈妈哈!”
秦措无奈叹气,回到房间后,他被自己刚在才楼下与秦非远交谈时莫名冒出的念头扰得毫无困意。
这几天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他怎么就能萌生出这种想法?
虽然他能对此目的性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可不论如何,这也太过危险。
搞不好直接弄出无法收拾的局面。
这可不是过家家。
闭上眼,秦措不断给自己催眠,他想清理掉这些东西,却又屡屡受阻,一根丝线般的东西在未知的方向牵引着他。
正胡思乱想间,电话响了。
秦措看子一眼备注——萧月鸣。
“喂,月鸣……”
对方单刀直入,“秦措,我到肇城了。”
离练习赛还有一周时间,他怎么就来了?
“啊?你现在在哪个酒店,是跟校队一起来的吗?”
“没有,跟朋友一起来的,我爸让我先来肇城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提前了一周。”
萧月鸣是海市人,他家的环保事业是省里一大龙头,听这话里的意思,怕是他爸已经让他接手一些家族里的事务了。
秦家与萧家交集虽不多,但场面还是要走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一点小事,这我要处理不来,我爸也不能放任我继续玩水了。”
相较于萧月鸣他爸,秦非远对自己那可算太宽容了。
“那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别的就不说了,咱们一年多没见,趁着友谊赛前,碰个头呗,把林清言也叫上。”
秦措作为本地人,有朋自邻市来,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可以啊,你看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好提前安排地方。”
“就明天晚上吧,后面几乎没时间了,地方我来安排。”
秦措想了想,自己不那么热衷玩乐,如果让自己挑地方,怕是只会局限于‘雾山雅苑’这种奢侈但对年轻人不够有吸引力的地方,既然是聚会,肯定得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如果自己挑的地方他不喜欢,反而聚不痛快。
“嗯……也行,你挑地方,只要不跟我抢着买单就行。”
“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抢,反而得好好宰你一顿,要知道这种机会可不多。”
萧月鸣是个极其豁达的人,又有风度,别看他自己同岁,但情商超高,秦措几乎可以预见他今后会变成怎样一个人。
“那你把地方发给我,一会儿我就跟清言约好。”
“我现在就发。”
挂了电话,萧月鸣已经地址发了过来。
秦措看过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成熟固然是好事,可也没必要非要选个这样的地方吧,这要是被秦非远知道,指定又招来一通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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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爸妈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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