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没?”这是阎拓见到秦措后问的第一句话。
秦措换鞋进屋,只见对方额前刘海软软搭在眉间,身上穿着丝质睡衣,单这么看身型显得有些单薄,却少了几分凌厉。
“还没呢,一整天乱糟糟的,本来轰趴馆有晚餐,可谁也没顾上吃。”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秦措摇头,“吃点零食对付下得了。”
“我家里可没你愿吃的零食。”阎拓说着,就往厨房走,“昨天启航刚送了些雪花和牛过来,我给你煎几块。”
秦措满脸疑惑,“周总监?他怎么还卖牛肉?”
阎拓拉开冰柜门,轻笑一声,“他家世代都是做畜牧生意的,尤其海外牧场居多,这次空运过来不少,说是吃不完,就送我这儿来了。”
“那他怎么不在家里待着,跑到你手下做事?”
“人各有志,而且他是家中老幺,又从小被周老爷子惯出一身反骨,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乖乖在家待着。”
秦措暗自‘嘁’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针对周启航这个人,还是基于阎拓对其的知之甚深。
不过这点没来由的不快,很快就被正为自己而忙碌的背影所冲淡。
他跟着阎拓进了厨房,见他手法娴熟地准备配菜,便问:“阎叔叔,有我能帮忙的没?”
秦措和自己可不一样,是个打小没进过厨房的,让他帮忙无异于添乱,“不用,你先去餐厅坐着,等个十五分钟就可以开吃了。”
“那我在这儿陪着阎叔叔。”说着还又凑近了些。
阎拓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故而笑着将气氛带回正轨,“看来是真饿了。”
“可不得饿,比了一天的赛,想着晚上好好放松下的,结果闹这一出。”
阎拓将锅中煎至半熟的牛排翻了个面,“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最开始……”
除去虞乐应激表白那部分,秦措细细将所有过程讲了一遍,在听到后面的大场面时,阎拓眸光微讶,“萧月鸣先动的手?”
“不止是动手,而且是下死手,虞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躲不挡的,我跟林清言两个人才将就把萧月鸣拉住,嘶……”秦措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在混战中被误伤的左上肋,“连着我也挨了一下。”
阎拓将火关了,“受伤了?”
“嗯,”秦措点头,而后就撩起衣服下摆,并直接拉到了脖子以下,“就这,被手肘给撞的,来的路上才开始疼。”
秦措对自己的毫不防备,时常让阎拓感到无奈。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
看到从这具包裹住的身体下浅漏出的春光,起伏的腹肌甚至都将上肋处那点青紫完全盖了过去。
阎拓稳了稳心神,露出关切,“等吃完饭我给你找药擦一下。”
“药我都随身带着呢,阎叔叔就别忙活了。”
“行吧……”最后一块牛排装盘,阎拓直接递到秦措手边,“来,把东西都端出去,要喝点什么?我给你拿。”
知道秦措饭量大,阎拓毫不吝啬的煎了三大块牛排,配菜也没少放。
偌大的别墅因着秦措的到来增添了些许烟火气,阎拓将餐厅的灯都打开,又从冰柜里拿了喝的出来,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是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阎拓拉过其中一个盘子,将牛排切了切,而后推到秦措面前换上一盘未切的。
秦措问,“阎叔叔不吃嘛?”
“晚上在公司吃过了,而且这个点,我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所以这些都是给我做的?”
阎拓双手忙碌的同时,唇角微扬,“怎么,你难道吃不完?”
近几年对秦措饭量的记忆,似乎都还徘徊在身体猛长的阶段。
秦措小学那会儿个子都不怎么高,人也挑食的很,后面开始玩水才稍微好些,到了初高中,个子猛蹿,短短几年就从一小不点儿蹿到了如今大块头。
“我是真饿了,阎叔叔你别笑话我。”
阎拓将最后一盘切好的牛肉推了过去,“对了,你刚才说萧月鸣当着你们的面打了虞乐,同时虞乐也道出了那晚的事情经过。”
“嗯,其实……”秦措显些又将虞乐表白那段说漏嘴,“可能他大哥只是想发展新客户吧,也给虞乐做个顺水人情。”
阎拓双手交握,思考道:“我倒不这么看,虽说你平常不怎么去那种地方,但在肇城的人际来往里,你和虞城是碰过面的,我不信他不认得你。”
不多时秦措就将一整盘的东西消灭干净,他不以为意道:“他不认得我不奇怪吧,毕竟我也不认得他,要不是虞乐我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虞城在银座那种地方浸润多年,凡来客的信息在进门前就登记在系统里,你们都是新面孔,他怎么也该调查一二。”
“你是说,他是调查过我,才将计就计这么做的?”
“前提是他一定知道你是谁,但依我推断,有两个可能性,其一和你想的一样,在知道你的背景后想要将你开发出新客户,这其二……”阎拓顿了顿,“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秦措吃着东西还被对方吊起胃口,急着问道:“其二是什么?”
“先前你也说了,虞乐在虞家处境并不大好,但他成绩优异,一边读研还一边在虞氏旗下子公司接手事务,如此看来,怕是虞向北那个老东西觉得自己地位岌岌可危,想动一动自己的堂侄了。”
“啊?”秦措心头一颤,“他爸爸都不在了,这虞向北真要做点什么,那他岂不是要完蛋?”
“哪儿有那么容易,虞向北之后还有虞乐的小爷爷,老人家虽多年没露面过,但虞家也不至于全是虞向北说了算。”
秦措心下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阎拓微眯着眼,拿起手边的水杯,状似无意地喝了一小口,“怎么,你担心他?”
“嗯……就觉得他挺难的,从小没有爸妈的看护,家里又是那个样子,能长成这样,也不容易了。”
“长得怎样?”
秦措暂停往嘴里投食的动作,咀嚼了两下,回忆道:“娃娃脸,但是个儿高,嗯……很白,眼睛也挺干净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阎拓的指尖无意的在水杯外壁摩挲,倒映在清水里的指腹发白,指纹亦清晰可见,“确实挺招人的,难怪你这么关注他。”
“没关注啊,我跟他就见过两次面,他和萧月鸣关系才是真好,只是今天的事情闹的,怕是两人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往了。”
“我虽然没到场,但也能猜出萧月鸣的举动并非是生气,而是维护。”
“这话怎么说?”
“你真当他是为了你打的虞乐?”
“不全为我,但也有一部分吧!”
阎拓放下水杯,起身去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灼热沿着喉咙一路滑进内腹,那些莫名的躁郁才被压制下去,“你当时已经说了不追究银座那晚的事,可萧月鸣却是不信。
“与其说不信你会轻轻放下,倒不如说不信秦家或者我,会不计较。”
说来,这件事的受害者不仅秦措一个,阎拓也被搅了进去,那晚的六个小时,更是让对方双手脱力到连纽扣都扣不上,秦非远曾说过,外界人但凡有惹了阎拓的,不论时间过去都久,都会得到他的‘回赠’。
“萧月鸣怕虞乐还会脱不了身,所以才会当着你的面对他大打出手,打得越重,你不愿追究的心便越笃定,而这之后,便是你想着办法来说服我,让我也没再计较了。”
秦措听完,直接惊到嘴巴微张,阎拓怎么就能猜到这个份上,明明自己还有部分隐瞒。
“那阎叔叔你会不计较嘛?”
阎拓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尽,“放心,有你为虞乐说项,我肯定不动他。”
“不过虞城嘛……”阎拓这才将方才未来得及说的其二抛出,“这件事,如果是两父子同穿一条裤子,那么就是虞城想借秦家的手来对付虞乐,这虞向北一把年纪,对着一个小孩子也能做出这种龌龊事来。
“只可惜他找错了人,况且虞乐也不是那个可随意拿捏的。”
在秦措眼里,虞乐可不就是被虞家给挟制的那个,“不对不对,虞乐一开始是死咬着不松口的,没提虞城半句,要不是月鸣逼他,估计还问不出来呢!”
“一开始可能是真的没打算说,至于为什么我也猜不出来,不过这事儿真要波及到他,他也绝对不可能因着兄友弟恭而独自承担。”
阎拓没能猜出来的那些,可不就是虞乐犯倔不肯说出实情的那个部分。
秦措一脸心虚,“那……虞城那边怎么办?”
“你肯定是因着虞乐不想追究了,不过我可没那大度,你现在在风盛,也就是我的人,他虞向北敢动我的人,就该让他知道代价。”
我的人!
我的人!!
我的人!!!
旁的话秦措是一点没听进去,只这三个字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撒欢似的在胸口蹦跶。
蹦得秦措脸红耳赤,心乱如麻。
见他一脸怪异,阎拓皱着眉敲了敲餐桌,“虞城这边,你可别再来说情。”
心脏狂跳过后的秦措,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我不认识他,按阎叔叔的意思来就是。”
“吃完了就过来,我现在给虞向北打电话,你在一旁听着就行。”
秦措擦了擦嘴紧随其后,到了客厅,他找了个离阎拓不远也不远的位置坐好。
阎拓拨通电话后便整个人窝进沙发,因睡裤太短,双腿交叠后露出一截小腿,细而白,似一只手就能完全将其握住。
秦措的右手在阎拓看不到地方张握数次,抓握到的空气顺着手心钻进脉络,惹得胸口一阵空响。
“是阎老弟啊,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阎拓直接将手机开了扩音放置在中间茶几上,“上次我不是拜托虞总帮我查十七号那晚的事嘛,下午的时候同我外侄说了,这才知道是他们小孩子在玩闹,倒显得我有些严肃了。”
阎拓对外说的话都极其官方,秦措若不听仔细些,怕是都不知道是为何。
于是他将手负在身后,半蹲在手机前。
虞向北笑着道:“阎老弟与秦家相交数十年,过度关注也是在情理之中,倒我老兄我管教小的不严,惯得他们胡闹乱来。”
阎拓的表情很是平和,甚至对着秦措时,一展惯有的温柔,“所幸没闹出什么乱子来,要知道秦家可就我外侄这么一个接班人,这要是被秦老爷子知道,我怕是也难辞其咎。”
电话那头沉寂的片刻,“这话怎么说?”
阎拓倾身向前,看着秦措说道:“我外侄和虞乐因着萧家老二认识,两个人性格也很是合得来,听说胡闹的那天晚上,令郎也助了助兴,银座在肇城的风光谁人不知,这助兴的法子当然也是别出心裁。”
“阎老弟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啊,我家那臭小子虽然不成器,但绝对不可能这么胡闹,再者……”
阎拓不听他解释,“今天非远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外侄这段时间常也不着家,要我加紧约束,毕竟这小子现在在我做事,凡事都是我的责任。”
虞向北肉眼可见的急了,“秦老弟那边也知道了?”
“这还能不知道?不过秦家家教向来严苛,实在是没敢往老爷子那边说。”
虞向还在装傻充愣,“阎老弟,我真不知道虞城也掺和进去了,这样的,麻烦老弟你抽个时间,我带着他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阎拓淡笑着,伸手勾起秦措胸前的帽绳,一圈圈缠上食指,“虞总这是说哪里的话,哪有长辈向小辈道歉的,只是令郎实在是敬业,这知道的只当他是为了开拓新客户,不知道的……”
“阎老弟,阎老弟,事情的严重性我懂,秦家小少爷在子弟圈里是难得的端正,只一次行差踏错还是在我的地界儿上,责任在我,在我,等会儿我就去找那臭小子算帐,我非揍得他半月起不来床。”
一圈叠着一圈,秦措卫衣上的帽绳不多时就被缠到了顶,阎拓似还未尽兴,用力一扯,连着那头的也抽了过来,“虞总教导子侄的严厉我略所耳闻,虞乐只是小打小闹,就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秦措在他跟前蹲着,讷讷的看他那只怎么也闲不下来的手。
“我堂兄走得早,我这个当叔的,怎么也得替他管教管教,打得轻他记不住啊。”
“是,我和虞总都有些责无旁贷在身上,不然也不好交差不是,只不过我外侄听说虞乐因自己被打,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非得拉着我过来同虞总说情。”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语气轻松不少。
阎拓松了帽绳,又再次窝回沙发,眸光闪烁间显露出一丝疲态,“银座开业也有些年头了,上次我去的时候见套房里摆件不怎么新鲜,我和虞总这关系自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别的顾客看了,还要以为虞总您资金周转不开,这才拖着不肯重新装修!”
“这……阎老弟,我这重新开业不过两年,实在是……”
显然,阎拓已经没了耐心,“我记得非远那边也开辟出了相关业务,虞总若实在觉得繁琐,何不交于旌行全权打点?”
“哎……行吧,我明天就联系秦老弟,让他好好帮我把银座翻新一遍。”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虞总了。”
阎拓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在旁听完全程的秦措,愣住的同时,满眼都是自阎拓周身倾泻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强势护犊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