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谁特么……”
谢明生的醉意被兜头而下的冰酒浇了个半醒。
剩余的那一半,在爆着粗口转身看到秦措那张脸后,彻底圆满。
谢明生是他们这个圈层首屈一指的二世祖,即便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即便完全没了面子,在狐朋狗友面前,他怎么着也得卯着胆子叫嚣一二。
“秦总风光上任,倒也不用拿我来立威,一个助理,也至于让你动这么大的气?”
秦措就着一旁的桌布,擦了擦方才溅在手背上的酒。
他甚至都不屑多看谢明生一眼,只淡淡说道:“十个数,从我面前消失。”
“怎么,我不走你还能找人把我轰出去?”
附庸的二世祖们见阵仗不对,忙拉着谢明生想把人带离这个一触即发的是非地。
“十,”
“九,”
“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喝,这里的酒没半点滋味。”
“是啊生哥,我认识一地儿,比这有意思多了……”
谢明生愤愤甩掉兄弟们的桎梏,“都特么给我闭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无非就是仗自家声势乱叫的纸老虎,我就不信他能弄死我不成。”
秦措丝毫不受影响,指尖敲打着桌面,只节奏有序的继续数着,“八……七,”
“你个混账,胡闹也不看看场合……”由远而近的咆哮声步步逼近。
来人正是谢明生的父亲谢昌盛。
才凑到不成器的儿子跟前,就是扬手一个耳光,“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
谢明生被打得发指?裂,吃人般的目光看向秦措。
秦措不为所动,“六……五,”
即便是虎犊,那也是出自秦家,谢昌盛一个商场老狐狸怎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而得罪秦措,见儿子还不为所动,干脆揪着谢明生的衣领,强行将人带离。
一路拽还一路骂,就怕因着自己的管教无方而被秦家从合作名单里清除。
附庸的二世祖们也随同谢昌盛一道离开,这场闹剧之后,会场内的风气都变得清爽不少。
获救的凌梨眼框微红,瑟缩着肩膀道:“谢谢你,秦措。”
她与秦措,既是上下属,也是校友。
秦措之所以将凌梨调到自己身边,能力是主要,其次是两人在学校的关系不浅,她曾是校游泳队经理,有个熟人在身边,秦措不至于时时刻刻都处于紧绷状态。
“下次如果再发生此类的事情,第一时间来找我。”秦措脱下西服外套,披在凌梨肩上,随后又扶着她的肩膀,将他带离吵嚷的主场。
秦措同样想要脱离这道氛围,脸上的肌肉僵硬到酸涩,各种假笑配合着与他人的周旋,却没有一个是由心而发。
有人惯于沉浸在诸如此类的场合中,游刃有余的笑到最后,也有人不堪重负,选择在休息区等到散场。
与宴会场泾渭分明的休息室里,同样灯火通明,秦措带着凌梨进去,独占了一整条沙发的阎拓成了最为点眼的存在。
似不愿被天花板上的刺目灯光所搅扰,他将手背搭在额间,唇色被酒气浸染,生成一抹秾丽而斐然的红。
秦措与凌梨的脚步声,在人也不少的休息室并不突兀,直到有人先同秦措打了招呼,在听见那个字眼后,阎拓才缓缓将手拿开。
秦措拥着一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阎拓的目光落到女孩身上那件垂落到膝间的西服外套上。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表情亲昵,若撇开所有去看,两人确实是郎才女貌,登对无比。
秦措的目光略过阎拓所在的沙发,与凌梨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来不愿被正装束缚的人,将领带扎进了衬衫里,袖子随意挽起,秦措与女孩儿面对面坐着,旁若无人的交谈着。
“这次多亏了唐昭,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被那些傻缺困住了。”
凌梨拢了拢肩头长发,“职场上这些事都再正常不过,往后和他们还要接触的。”
“学姐,以后你若是有不想接触的人,可以直接告诉我。”
凌梨面露难色道:“这样不好,容易被人误会。”
秦措的两条长腿叉开,手肘抵在膝弯上方,为了与凌梨视线齐平,他微微压下脑袋,“无所谓误不误会。”
凌梨绞着手指,“就是……”她捏了捏身上的西服外套,欲言又止道,“是我怕被人误会。”
秦措愣了愣。
“学姐这是……有对象了?”
凌梨忙摆了摆手,“还没,可我也不想因为这点误会将所有可能给抹杀是吧!”
她可没自信到会以为秦措对自己有意。
大学四年间,她看多了秦措对于女孩子的绅士有礼,但这仅仅是秦措本人素养的体现,多少出色的女同学在他身边打转,可秦措给出的反应都是一致,体贴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再者秦措这一挂的,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秦措笑了笑,“好,以后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我会尽量少做。”
凌梨这才松了口气,事情说开后,两人的交谈也要松弛许多,“其实我一直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先前听说,就只是猜测哈,说是你恋爱了,但对方是却神秘的很,今天的事倘或让她知道,估计你要周折解释一场的。”
秦措心头一顿,“这谣言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凌梨认真想了想,“大概是去年年底的时候。”
果然啊,旁观者清,秦措本以为那段时间的自己瞒得很好,可落入旁人眼中,他对某人所有的痴傻与迷恋,都像捂不住的喷嚏,无需大张旗鼓的告知,就已是天下皆知。
他侧头看了一眼阎拓,收敛起眸底翻涌的情愫,“不用解释,已经分了。”
“啊……因为什么?”
秦措往后一仰,神态释然,“单恋喽!”
凌梨惊讶地捂住口鼻,似不相信像秦措这样的人也会被甩,“那这人也太没眼光了。”
“学姐可要为我保守秘密,别人知道了,我怪没面子的。”
凌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绝对不说,我保证。”
不多时两人相视一笑,无声胜有声下的气氛落入旁人眼里,像极了小情侣间的嬉笑。
与此同时,阎拓的目光主像被万千丝线捆绑住,不论如何躲避,角落里的这一幕都被投放在眼前。
他本可以早早离席,不用多此一举的承受这份煎熬,但被绑住的双腿腾不出逃离的力气,他被困在这个自己已然被遗忘的修罗场里,由着那一幕将他反复绞杀。
这份煎熬,随着岛心酒店顶端的钟鸣而结束。
十二点整,该散场了。
一零一层的乌托邦套房还未到期,虽中间空了半年,可阎拓仍旧有着随时出入的权利。
曾经盛满了欢声笑语的房间,如今成了他舔舐伤口之地。
套房内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当日他与秦措离开弄出的狼藉也被抹去。
回忆无法在眼前被破坏的残骸上重建。
正如剧情倾覆而来时,他也毫无反手之力,只能对命运俯首称臣。
阎拓也不知道支撑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还能同最开始那般,目不斜视地做完世界任务,然后回到原世界为自己、为亡母报仇,那么就不会有这寂静之下的颓然。
还是说只为还秦措一个没有自己的太平盛世?
阎拓站在落地窗前,当他静静审视着自己时,背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的是秦措。
阎拓一个旋身,方才投映在落地窗上那张满目疮痍的脸,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被遮得密不透风的假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措顺势将门一关,一面往前走,一面扭着脖颈将领带扯开,“那阎总又来这里做什么?”
阎拓轻哼一声,“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过问。”
秦措在距对方五步的距离停下,径自坐在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上,“方才我和凌学姐在休息室,见阎叔叔孤家寡人一个,于是猜想着在散场后,阎叔叔会去什么地方排解,却没想到……”
阎拓在飘窗上坐下,随后点燃一支烟,“如果你是因为有了新人在侧,而特意过来数落我,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
“怎么阎叔叔近来就爱赶人,连话都没说上两句,我可是一步步走上来的。”
就像他第一次,为了不让心中那份雀跃将理智冲毁而选择步行上来一般。
只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当他看到阎拓踩着旋转步梯往上一层走时,那道背影与当日的自己,似是两个世界的割裂。
“啊,阎叔叔刚才是说了句新人在侧?那么看来你是见过凌学姐了。”
“你护人护得这么招摇,我想看不见都难。”
“别这么说嘛,我的行为处事,大部分可都是在阎叔叔那里学的。”
阎拓将头撇向窗外,“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这些,要没什么事,你可以离开了。”
“怎么,阎叔叔叫了别人过来?”
“是,你继续留在这里,非常碍事。”
秦措撑着沙发起身,而后向门的方向走去,“我有些好奇,在我之前,阎叔叔用来过渡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说完,套房的门就被拉开。
“还有就是,在我之前,阎叔叔是1还是0?”
秦措有生以来关于□□的所有经验都是来自于阎拓,没有比较,自然就无法分辨。
阎拓眸色不明的看向他,“以你我现在的关系,再去讨论上或下的问题,有意义?”
“是没什么意义,但我就是想知道呢!阎叔叔既然不想说,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喽,正好我时间有多。”
阎拓狠狠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既然做了护花使者,就该善始善终,这么晚了,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阎叔叔在想什么呢,都这个点儿了,又喝了酒,如果还待在一起……”秦措耸了耸肩,“反倒是不安全。”
“你这点,倒是没随你爸。”
“怎么阎叔叔每次提起我爸,都像是刻意将咱们两个的辈份拉开,难不成阎叔叔是喜欢这种背德感?”
“随你怎么说。”
“聊起辈份,那我就不得不说阎叔叔两句了,我年轻不懂事,可阎叔叔这把年纪,怎么着也不该把作为小辈的我往床上拐啊!”
在阎拓最不设防的夜晚,忽而闯入的秦措一展从未曾有的无赖一面,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一般。
“所以呢,陪着一把年纪的我在这里浪费时间的你,是没地方去了?”
“这不我爸妈都不在家,想着找个亲近些的人聊聊天,阎叔叔怎么老是急火攻心的,这可不像你一直以来的作风。”
“你要真没地方去我可以给你开间房,别在这里暴露你的恶趣味。”
秦措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快一小时了,阎叔叔等的人还来嘛!”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他来不了,我也不介意临时顶替一下。”话音刚落,套房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阎拓这才感觉到危机。
秦措正一步步逼近,方才一脸的玩世不恭在对上自己视线的那一刻,突然深如寒潭。
这个眼神,阎拓再清楚不过。
“我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适合进行下一步。”
秦措已经走到了阎拓面前,他双手撑在飘窗上,“如果进行了呢?”
阎拓往后退了退,直到脊背抵在了玻璃上,“既不检点,也是背叛。”
“对谁的背叛。”
“女朋友。”
“她不会知道。”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人,其品格的高与低都了如指掌,可面对这样的秦措,阎拓在愕然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痛。
他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嘛?
是他经受不住对方那份感情的蛊惑,从而被蒙蔽了心智,对一切都后知后觉,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是阎叔叔的言传身教,说起背叛,在阎叔叔进行爱屋及乌时,又何尝不是对心中执念的背叛?”秦措的手指一点点滑过对方的耳垂,“如今再看到我这张脸,阎叔叔心里还会有波澜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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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身边站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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