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学了近两个月,他的同学都以为虞松落再也不回来上学了。
虽然即便他回来,也没有任何区别。同学不愿意跟他接触,交流,觉得只要靠近他,他就会开始发疯。
在家呆了好久,每周日季承宇都会固定带虞松落去医院复查。每天固定的吃药,睡觉,以及无止尽的发呆与孤独。为了防止虞松落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开始不停消毒,季承宇将他房间里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移到了他的房间,让虞松落有事去房间找他 。
得病后的这一段时间,唯一有的好的变化,就是季承宇喝酒的次数减少了一点点,可能会隔一两天才喝一次,喝完回家后也不会大吵大嚷,不再打骂虞松落。这是让虞松落感觉到仅有的好了
只是他抽烟的次数增多了,每天就晚上的时间季承宇就要下楼四五趟。
重度洁癖不是赖的,就这两个月,父子两人的交流距离至少相隔了两米。这还是亲父子,其他人会离得更远。
虞松落的状态有了一点的好转,医生说可以带虞松落先去学校上课了。到了学校,在与老师的商议下,决定先把虞松落的课桌移到最后一个,那个小角落,虞松落同意了。
季承宇先去把那边打扫的很干净,至少一只虫子都没有,才把桌子移过去。他给桌子和凳子都套上了一个隔垫,又帮虞松落先喷了消毒水,经过虞松落的鉴定后,才让他落座。
长大后的虞松落洁癖症已经几乎转到了轻微,就跟正常的微洁癖没什么差别。这在他快小学毕业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可有些人却一直一执己见,并不相信他已经好了,相信是正常人。从他回到学校开始,班级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跟虞松落说话,除了平时老师会关心一下他的情况,其他一个也没有。他们没有欺负他,只是在精神层面上对他施行了孤立。
那个小角落,就好像是隔绝他与周围的人成为朋友的屏障,整整隔绝了三年。这三年,虞松落就一直窝在那个仅有自己的小角落,独自治愈着自己那很难治好的病。
不知是这次被老天眷顾了,还是别人的运气太好分了他一点,他上的初中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小学同学,一开学被一个开心果一直围着转。
刚上初中的时候,虞松落还并没有从小学那种一直被孤立的状态下缓回来,所以在万旭一直围着他转时,他也没怎么理睬,反而是离得更远了些。但好在,万旭是一个非常非常执着的人,他认定要交朋友的人,他就一定要交到。
终于,虞松落在万旭紧追不舍的围堵下甘拜下风。幸好有万旭的执着,不然可能知道上了高中,虞松落身边也一个朋友都没有。
虽然几乎好了,但虞松落还是不能与别人靠很近,这在虞松落与万旭成为朋友的第一天虞松落就跟万旭说了,万旭很爽快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并未多问。后来因为两人真的很熟了,虞松落主动离万旭近了些,万旭才敢跟他有一点点《兄弟抱一下》之类的举动。
所以,在高一开学的那天,万旭才会震惊,会出现了磕CP的想法。
因为这真的是他看见过,虞松落第一次与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握手,靠的还那么近。
虞松落本人其实也是震惊。他对干净与不干净的认知一直都是出于本能对其的判断。而文宇寂,是他这六年时光里第一次一点都不排斥一个人的靠近。那天他第一次握住虞松落手腕时,虞松落的脑海里给他发出的第一意愿竟然不是挣脱,而是想被他握住。
在虞松落选择第一时间相信他时,文宇寂也接住了他的信任。他单手拨开挡路的树丛,挡开他不喜欢的生物。尽管这些不喜欢,面前的人并不知晓,可他却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为他挡开所有的污秽。
文宇寂让虞松落站在外边,没让他走的太近。他慢慢蹲下,在那一处有些缝隙的灌木丛中寻觅着。
“过来。”不知道文宇寂到底是在和谁说,反正人确实只有他一个,虞松落走了过去。
他看见一只奶牛猫在小心翼翼地向他们这边挪过来,“过来,咪咪。”
他竟然在说“咪咪”,感觉与他不太符合。但反差感也可以。
文宇寂转向后面,看见虞松落就在自己身后,便对他说,“你看,猫咪,可不可爱?”
“嗯,很可爱的猫咪。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文宇寂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就看到过一次,前阵子军训的时候教官让我回教室拿东西,正好经过这的时候看见了这几只猫。”
“几只?”
“嗯,还有几只,还有一只灰色的和一只橘猫。另外还有一只小的,据我观察,应该是那只灰猫和这只奶牛猫的孩子。”
“观察这么仔细,这也能看出来?”
“那是当然啦,我看的可仔细了。只是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肯定是灰猫的孩子,谁让他俩长一模一样。”
虞松落笑着看着正在逗猫的文宇寂。他从一边找了一片大点的叶子垫在手下面,然后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去够猫。
虞松落有些担心,对他说道,“你小心一点,别被他挠到了,这种野猫挠到了要去打狂犬疫苗的。”
“我心里有数的,你别过来了,在那边看看吧,这边脏。”
猫咪“喵喵”的小声叫着,心里仍很害怕这个陌生人,却因为他的温柔和安全距离的保持而敢于向前一步一步的走。
“虞松落,我们下次带点吃的来喂它吧。”
“好,下次下来带一点。”
“我带吧。”他又转向小猫,“咪咪,下次哥哥们给你带吃的,我们约定好了,就在这里,不许乱跑哦。”
小猫可听不懂,也没办法承诺他的约定。
“小猫又听不懂,你在约定什么?”
这是“一种仪式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也不管他是否会来,反正我一定会来,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我是一定不会毁约的。”
虞松落不懂仪式感,也不太理解文宇寂这么做的意义在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认可。
文宇寂借力站起来,两只手相互拍了拍,拍掉上面能见的的脏东西。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吧。”两人再次启程,虞松落都做好文宇寂将手握上来的准备了,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看了一眼文宇寂的手,可他的双手始终垂在身体两侧,再没有向后伸来。
前面有一片树林,树栽的不算密,但很好藏身。
“顺着那条小径走走怎么样?”
“好。”
小径有好几条,但都通向那处最隐蔽的竹林。
并没有走进去,在快到竹林的地方,两人顺着另一条小径走出了树林。
“这片林子让我感觉很好,很安逸我觉得我能在这里坐一天。”虞松落恋恋不舍的望着那片树林阴翳。
我相信,你可以。
很快,两人便绕完了一整个校园,他们还看见了一个刚建好的报告厅。外面看着很大很高,不知道坐进去会是什么感觉。还有大门正对着的行政楼,和行政楼门口的大石头。
从行政楼的过道穿过去,正对着那所目测就有四层楼却不怎么对学生开放的图书馆。
右转后直走,以现在的视角看对面只是有一面白墙,中间有一个洞可以走去操场。可越走越近了才会发现,这其实是两面墙,而在这第一面墙背后的,是凹进去停车的地方。不得不说,临衡校园的设计师设计的真的很好。
回到操场,文宇寂一直陪着虞松落,从未离去。
从此后开始,虞松落的体育课,再也不是一个人的观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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