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随身带着一位病人,明砚在掏钱时还是叹着气多掏了些,选择了一个好点的套间。
毕竟总不能让“昏迷不醒”的病人自己住一间,那就太可疑了。
或许是因为目睹的方才那大快人心的事情,店小二很是热情的在他们上楼时来帮了一把,免除了明砚不知道该如何将一大只硬邦邦的习武之人搬上三楼的苦恼。
只不过,店小二明显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在萧崇的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他的脸色一变,差点没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带着向前栽倒。
“哎呦!大夫,你这病人也太沉了些!”店小二有些狼狈的稳住身形,忍不住说道。
分明脸色看上去苍白成那样,他还以为和那种外实里虚的痨病鬼一样呢!怕不是个乡野村夫,上山砍柴的时候被这位好心的大夫给捡到了吧……倒还真是好运气。
白衣青年但笑不语,只是悄悄地让系统在下端托了一把。这下他们搬运的进程就顺利多了,不出一会儿便安安稳稳的将病人放到了榻上。
店小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酸痛的手臂,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头脑发热上来帮忙的决定。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那谪仙一般的大夫对他温声唤道:“辛苦店家了。”
一瞬间,那点后悔便烟消云散。店小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带着傻气:“这,这没什么,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而已。”
“那也是要谢的。”白衣仙人侧过身去,看了眼窗外的街道,就像是随口一问,“对了,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城里的药铺在哪,又有哪些吃食,店家可否为我说一说?”
店小二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些,语气雀跃:“那您可就问对人了,这条街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像是吃食,往南街走就是了,好吃好玩的一箩筐。如果是药铺的话,也是要往南街,走到伞铺之后沿着巷子直走,第一家便是!”
但说完之后,他又踌躇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不过,入夜之后还是别在外面走了——最近这城里可不太平。”
进店的时候他可就注意到了,整整半条街的人都在盯着这位小大夫看啊!有时太过引人注目,反而会招歹人惦记。
明砚若有所思的地点了点头:“这样……多谢。”
目送店小二离开,在门板合拢的那一刻,明砚便伸出手去,拍了拍男人的脸颊。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除了眉头动了动之外,萧崇再无别的反应,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趋势。
看来剂量还是给多了。白衣仙人的眼中浮现出几分失望,默默地在心里留了份记录。
找店的路上稍微拖了点时间,此时天边的残阳都快要被大地彻底吞没。明砚一边指挥着阿景将蜡烛点起来,一边从窗台往下看去。
原先热闹的街道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只留些路人正在加快了脚步赶路,倒是对应上了店小二方才的叮嘱。
衣袖被人扯动,明砚将目光从窗外移开,转头对上了孩童乌黑的眼睛。
“点好蜡烛了?”
阿景点了点头,望向他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明砚心领神会地抬起手,在那颗脑袋上揉了揉:“好孩子,去休息吧,坐了好几日的牛车真是难为你了。”
阿景这才满意地离开,绕过隔断朝自己的床铺走去,留下明砚望着他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有时他会觉得这孩子像小狗一样,尤其喜欢被人摸脑袋。
既然晚上不便出门,晚饭便是由客舍简单提供的饭菜了。萧崇依旧睡得很沉,明砚原先还有闲心坐在桌前等,后面就干脆坐到了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张脸,就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阿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本就贪睡,在旁边强撑了一会儿后还是打起了瞌睡。明砚把人催上床,看了眼窗外皎洁的月亮。
阿景的床榻和这边隔着层隔断,此时也没了声音,应当是已经睡下了。厢房内一片沉静,只能偶尔听到窗外官兵巡逻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床榻上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将明砚出走的注意力叫了回来。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捂着脑袋想将自己撑起,一张如浓墨勾勒般的昳丽面庞便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萧崇本就因为久睡不太清醒的大脑瞬间一空,就连那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脸颊都没能及时反应。
白衣仙人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了一副了悟的样子:“嗯,根据范例来看,剂量应该还要再减少一些。”
萧崇瞬间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拿我试药?”
“我可没有,只是把握不好用药的量罢了。”
白衣仙人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像极了窗外于天上挂着的那轮弯月。萧崇心里的那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转化成了对自己定力的恼怒。
在河里泡了半天对他来说果然还是有影响的——至少他的脑子肯定是被水给泡胀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胸前便忽然一凉。白衣仙人动作相当自然地扯开了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撑在床头,俯身向他靠近。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的皮肤之上,带起丝丝寒意,直接把他的力气也一起冻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大惊失色地护住了自己剩下的衣服,活像个被人抓了尾巴毛的老虎,茫然之中又带着几分震惊。
“你这是——”
一言不合直接上手的白衣仙人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给你检查伤口。”
说着,他便隔空指了指男人肩膀上的布条,语气中带上几分笑意。
“萧国主,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他的态度是那样的自然,反而让反应极大的萧崇不自在起来,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后,还是僵硬地将手放了下来。恍惚间,他听到对面人笑了一声,紧接着,微凉的指尖隔着布条点上伤口,有些刺痛,还带着点痒意。
开始正式检查后,笑意便从那张昳丽的脸上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对方用的力道恰到好处,可萧崇却宁愿他随意一点。
那股淡香又阴魂不散的缠了上来,萧崇控制着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床尾,思绪却不自觉地开始飘忽起来。
这股香到底是什么?香膏?香囊?难道说,仙鹤化成的精怪也会像文人一样沐浴焚香?
成功转移注意力后,那似有似无的痒意终于不再让他坐立难安。但很快,伤口接触空气的刺痛感便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接下来要换药,你忍着些。”明砚轻声叮嘱着,手中撒药粉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顿。
虽然伤口已经有所好转,但上药的疼痛感依旧没有减轻半分。萧崇明显是个相当能忍痛的人,药粉撒下去的那一刻都没有吭声,只是能从那紧绷的腹部肌肉上看出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在撒到腹部的伤口时,明砚顿了一下,忽得用空出的手在男人因为疼痛而收紧的肌肉上轻轻按了按。
手腕猛然被一只手抓住,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困惑与羞恼掺半:
“不是上药吗?”
阿砚表面上淡淡的,其实有时候还挺喜欢逗人的(。)
阿砚:(只是戳戳)
萧国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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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是上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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