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安阳侯府今日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半边天。
前院锣鼓喧天,“咚锵——咚锵——”的节奏砸得人耳膜发颤,红绸从朱漆大门一路铺到正厅,风卷着阳光掠过,晃得人眼晕。
几个半大的小厮扛着“喜”字灯笼来回穿梭。
唯有后院,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芭蕉叶的沙沙声。
“这是……娶亲?”洒扫婢女停了扫帚,踮脚往前院望,手里的竹枝都忘了撂下,“侯爷不是今早才班师回府吗?怎么就……”
旁边绞帕子的婢女猛地拽了她一把,指尖掐着她胳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小声点!夫人还在静养!”
两人向后望了望安阳侯夫人的别院,里面静悄悄的,其主人说不定还在沉睡。
只得无奈叹息,侯夫人毕竟是魏国公主,魏国虽弱,但侯爷这般行径,未免太失体统。
而此时,柏熙耳边一阵哭闹。
“夫人,将军回来了。”
夫人?什么夫人?搁这儿拍短剧呢?
“侯爷……侯爷他怎么能这么对您。”一阵哭声。
啥?什么鬼?
柏熙被一阵刺目的阳光唤醒,头顶是绣着繁复纹样的暖黄色帐幔,触手是细腻得不像话的真丝锦缎,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幽的檀香。
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紫檀木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古装侍女。
一个哭得双肩耸动,另一个垂着眼,神色平静得有些冷淡。
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墨绿色的软缎寝衣,绣着精致的图案,根本不是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再抬手摸摸头发,长发乌黑浓密,绾成一个松松的发髻,上头还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
……穿越了?
侍女哭的撕心裂肺,一只手紧握着,像是要捶死那个什么侯爷。
“侯爷一回来就向圣上求娶兰家二小姐!还说……还说让您自降位份,做什么平妻!这是把您的脸面往泥里踩啊!”
侯爷,兰二小姐……这什么鬼啊?
柏熙一阵懵,穿就穿了,怎么一上来就搞宅斗剧本?
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有这运气,不如给天天画饼的老板,让他体验下什么叫“福报”。
不是,这么好的事情,不应该给只会画大饼的上司吗?给她干嘛?
“还有皇上……”侍女越说越气,声音都劈了,却突然抿了抿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柏熙猜她原本想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只是硬生生憋住了。
“宿主您好,编号10086,您已完成穿书,请点击确定开始执行任务。”
一道机械音突然钻进脑海,周遭瞬间静止。
侍女保持着怒目圆睁的模样,连泪珠都悬在睫毛上不动了。
柏熙拍拍侍女的脸,发现没有反应,认命了,忽然面前出现一个蓝色的面板,上面只有“确定”二字。
柏熙向后一缩,将自己团抱住,惊恐道:“怎么就俩字儿啊?不会骗我吧?”
系统声音又出现了:“您现在别无选择,要么被销毁,要么完成任务返回世界……”
话还没说完,柏熙已经乖乖坐直点击确认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疑虑。
原文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本书叫《炮灰公主的逆袭手册》,原主也叫柏熙,是魏国的长枝公主,被嫁过来和亲,因为母国实在太弱小她只能下嫁给安阳侯陆云流,本来对陆云流还挺有好感的,奈何安阳侯有个白月光兰香,本来安阳侯已经如愿以偿娶了兰香为平妻,可惜兰香本人敏感多疑没有安全感,偏要下毒害死原主,哦,对了,原主是个炮灰女配,死了还要被别人踩一脚的那种。
而本书的女主是大启一个不出名的小公主陆婉君,男主是那个自恋的妖孽国师左江,兰香也是这本书的女配,专门给女主使绊子,最后被铲除。
本来是个挺唯美的爱情故事,但是偏偏穿成了炮灰女配柏熙,那么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挺愿意替女主铲除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的。
现在看来,她刚好穿越到安阳侯娶兰香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安阳侯……一边想得到公主母家的支持,一边又想要追求爱情?挺渣啊这。”
柏熙一边感叹着,还不等她继续说出惊为天人的话,系统继续补充:“您的任务是帮原主完成任务。”
“啥任务啊?你一下子说清楚好不好?”柏熙无奈道。
柏熙的脑海里出现了更多画面。
更多记忆碎片涌来:
原主实为摄政王庶女,魏皇柏临是长公主嫡子,两人曾是共历生死的谋士与君主,柏临登基后……
“等等,”柏熙接收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嘴:“柏临为什么姓柏?跟他妈姓?”
系统似乎有点不耐烦:“长公主是先皇后独女,权势滔天。”
“哦,那原主和他没血缘,不算……”柏熙越想越偏,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
得,系统还会禁言。
柏熙越想越歪,系统没办法只能把她禁言了强行接收世界线。
接收继续:摄政王要求封柏熙为大魏唯一正统公主,反倒把她推出来做了棋子,魏国被启国长期压迫,民不聊生,只能贡献出公主……所以原主嫁过来还有一个任务是为大魏传递情报,为反压迫战争做准备。
等她能说话时,周遭的静止已经解除。
侍女芸儿正抹眼泪:“夫人说得对,他们太欺人了!”
另一个侍女朵儿淡淡开口:“芸儿,慎言。传出去,倒显得夫人失了气度。”
夫人……
柏熙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更衣,新人人府,我这个正主,怎么能不在?
「喂喂喂系统,应该每个国家都有律法规定吧。」
系统仿佛知道她在说什么似的。
「《大启律法》载“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又载“正妻无过,夫不得擅自废黜”」
「妥了」
芸儿一看柏熙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眼里,感觉天都塌了,“夫人!您怎么能这么大度任他们欺辱您呢?”
柏熙活动活动腰身,心想这副身体真是弱的不行,拍了拍芸儿的头:“以后不要叫什么夫人了,叫公主,你主子我可没那么大度。”
她在不经意间瞄了眼铜镜,脸还是自己的脸,只是自己穿古装居然这么合适吗?
临出门时,她忽而想起什么,对朵儿道:“去取件厚实些的外衫,风大。”
穿过回廊时,恰逢一队侍卫换岗。
为首的侍卫身形挺拔,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悬着柄长剑,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约莫二十岁年纪,眉眼深邃,下颌线绷得很紧,见了柏熙,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声音低沉有力:“属下秦风,参见公主。”
柏熙脚步一顿。这侍卫的眉眼……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随口问了句:“你是侯爷带回来的亲兵?”
她恍惚间貌似看到朵儿皱了皱眉。
“是。”秦风垂着眼,语气恭敬,却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起来吧。”柏熙没再多问,由朵儿扶着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她似乎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混着军营里特有的硝烟味,倒不刺鼻。
秦风起身时,悄悄抬眼望了她背影一眼。
月白襦裙在风里轻轻扬起,那病弱的模样,却比三年前在城楼上指挥防御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锐气。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眸色沉沉。
前院正厅,礼乐正酣。
陆云流年方二十一,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眉眼越发英挺。
他望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兰香,眼底的热望几乎要溢出来,连宾客的敬酒都心不在焉,只盼着仪式快点结束,好入洞房。
“阿香。”他低唤一声,声音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夫君。”兰香的回应带着怯怯的颤音,像朵不胜凉风的娇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咳咳……这是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裹着咳嗽声传来,声音不大,却像块冰投入滚滚热油。
正厅里的喧哗猛地一静,众人面上道贺的笑僵在脸上,眼底却藏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谁都清楚这是停妻再娶,不过碍于侯府权势,不好明说。
唢呐还在不知趣地吹着,喜庆得格外讽刺。
众人回头,只见柏熙被朵儿扶着,站在门口。她穿着件月白襦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鬓边仅簪着支素银簪子,风一吹,衣袂微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扫过满厅红绸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
“咳……听闻侯爷归来,”她微微喘着气,声音却清晰,“妾身身子不适,来晚了,只是……”
目光落在兰香身上,她故作困惑地歪了歪头:“这阵仗,倒像是……迎娶正妻?”
席间先是一静,几个穿官服的面露沉吟,随后才有人低声议论。
谁不知道长枝公主是圣上亲赐的安阳侯正妻?哪怕魏国弱小,正妻的名分铁铮铮摆在这儿。
陆云流一回来就抬举兰家小姐,还要降正妻为平妻,本就不合规矩,此刻被当众点破,脸面顿时挂不住了。
兰香盖头下的身子轻轻发抖,攥着裙摆的手,指节都掐白了。
陆云流脸上的喜色僵住,挤出几分温和,语气却藏着不耐烦:“长……夫人,你既不适,怎不多歇着?”
他刻意加重“夫人”二字,提醒她如今是启国的侯夫人,而非魏国公主。
柏熙轻轻咳了两声,走到主位坐下,动作缓而稳:“侯爷说笑了,您征战三年归来,妾身便是病得下不了床,也该来迎。只是按规矩,侯爷与这位兰姑娘,该先给本宫敬酒才是。”
她咬重“本宫”二字,抬眼看向陆云流,目光平静无波。
陆云流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要去拽她:“柏熙,别胡闹!”
“胡闹?”柏熙避开他的手,指尖拂过鬓边——那里本该插着魏国皇室给的金钗,是原主的陪嫁,方才更衣时她特意摘了,“侯爷怕是忘了《大启律》?”
系统没动静,像是下线了。
柏熙也不慌,目光扫过厅里几位穿官服的宾客,声音陡然清亮:“律载‘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又载‘正妻无过,夫不得擅自废黜’。侯爷刚从边关回来,是忘了国法,还是……”
她拖长语调,看向兰香,眼神里满是无辜的疑惑:“这位兰二小姐,有什么天大的功劳,能让侯爷不顾国法,也要给她正妻之位?”
陆云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出身武将,最看重名声,偏柏熙句句不离“国法”,还当着同僚的面,堵得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从前那个沉默寡言、任他拿捏的长枝公主,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眼底的锋芒,刺得他浑身发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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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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