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餐饮区的桌子是实木的桌面,敲起来哒哒作响。左一下右一下的把他们的好奇心全都给勾了起来。
“我喜欢……”
咔哒——
蔚然把陈默的碗重新放回他面前,“辣椒挑好了。”
三人低头一看,碗里的辣子鸡就剩鸡了,连金钱蛋上面的葱花和辣椒也被挑拣干净了。这还不算完,蔚然抬手推了推那一大盘白玉丝瓜,直接让那道菜摆在了陈默的正前方,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陈默:……
李明明:“继续说啊,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也帮你参谋参谋?”
“婚戒还带着,肯定还是喜欢佳玉姐吧。”
说话的不是陈默,是蔚然。他自动自发接过话茬,留下这么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陈默顺着蔚然的话去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哪怕廖佳玉已经去世多年,他也从来没摘下来过这枚戒指。这戒指在他手上烙印出了一圈浅白色的痕迹,哪怕摘下来,这痕迹也像胎记一般难以磨灭。
蔚然假装喝水,低头盯着那痕迹看了许久。
不知怎的,他有点害怕陈默说出自己的理想型。至于怕什么,蔚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于是他只能抢答这个问题,用一段过往的历史去搪塞在座所有人的嘴,也试图掩盖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场上静了一瞬,李明明啊了一声,“陈队你还真是……长情。”
罗飞杰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我宁愿走在我老婆前头。不然天天惦记着却见不着面,多难受啊。”
陈默一挥手,“不说这个了。”
话题很快被岔了过去。四个人在洗浴中心吃吃喝喝打打游戏,大早上进去的,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陈默和蔚然到家后,陈默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直接抬腿进了主卧,“早点睡吧,困死我了。”
他进去还没超过十分钟,蔚然就带着枕头和被子出现在了主卧的门口。陈默睡觉从不关门,蔚然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板,“哥,我这两天可不可以和你睡?”
黑暗里看不清陈默的表情,蔚然只能听见陈默的声音。困倦里还带着一丝迷惑。
“为啥?”
蔚然进了屋,把自己的枕头摆在了陈默旁边,翻身上床的时候才回答陈默的问题。
“杨文斌他们总在寝室讲鬼故事,我害怕。”
“噢——”
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陈默翻了个身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那你赶紧睡吧。”
说完还没等到蔚然的回应,陈默就彻底睡死过去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不是自然醒,是被热醒的。
陈默做梦梦见自己怀里抱着个易碎的大火炉穿行沙漠。他热的一身一身的冒汗,身上的火炉还不敢乱丢。后来一个不小心,手里的火炉眼看要掉地上摔了,他伸手去接,浑身一激灵,醒过来了。
他躺在床上眨眨眼睛,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这才觉出自己刚才做的梦不是幻觉,陈默一低头,就看见了热量来源。
俩人的睡相都不咋地,陈默这会儿整个人打斜侧躺着。脑袋挨着蔚然的枕头,身子却还在自己睡觉前那个位置。而蔚然被他挤的整个人蜷缩着,脑袋钻到了自己胸口位置,这会儿功夫还睡着呢。
陈默起身,打开空调后才重新躺回去。这一觉睡的他神清气爽,躺回去之后也没了睡意,索性靠在床头用手机看起了最近一个案子的卷宗。
约莫过了半小时之后,蔚然才醒。他从熟睡到醒过来像是有个过程。先是脑袋在床单上蹭了蹭,然后抬手摸了摸因为热而自己踹掉的被子。摸到了,重新盖回身上,再眯着眼睛看看四周。
等到看到陈默之后,再重新把自己蜷起来,咕咕哝哝的说一句,“哥你醒了啊。”
说完也不等回复,翻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跟小狗似的,看见主人才安心。
俩人周天宅在家里没出门,蔚然写完作业帮着陈默做饭收拾家务,晚上的时候刘晓露和陈忠平过来,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整体算得上轻松温馨。就是蔚然保温杯放冰奶茶事件东窗事发,被刘晓露好一顿训,最后蔚然只得灰溜溜的装了好些枸杞红枣跟桂圆去学校。
上车的时候陈默还在幸灾乐祸,“咱妈虽然不是刑警,但跟刑警过了一辈子,她要是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这几十年算她白活了。”
蔚然生无可恋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关键咱妈是怎么发现的啊?好好的吃着饭她就突然拿起我杯子看了一眼?”
陈默趁着红灯的时候觑了他一眼,边笑边说,“因为你这眼镜呗。”
“啊?”
蔚然回家说他坐在后面的时候有点看不清黑板,陈默就给他新配了一个眼镜。度数不高也就一百来度。眼镜没有镜框,架在鼻子上轻飘飘的没啥感觉。
他才戴眼镜没多久,自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此时红灯转绿,陈默发动车子,“保温杯里的水要是热的,开盖的时候你的镜片上应该有一层雾气。她肯定是看你这镜片没啥变化才起了疑心。再说了,开盖的时候你那里边冰块撞的哗啦哗啦响,稍微用点心都能看出破绽。”
蔚然有点沮丧的啊了一声,心想他们家除了他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一个女富豪外加两个观察力顶级的刑警,收拾他这个单纯的高中生岂不是绰绰有余?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到了学校门口陈默难得叮嘱了一句,“好好学习,别打架,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蔚然话说的慢吞吞的,连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像在刻意拖延时间。开个车门都开了好半天。陈默看不过去,“啧,别磨叽。我这儿还有事呢。”
被批评之后,蔚然的动作稍稍快了点。等车门一关,陈默一脚油门直接开走了,剩下蔚然站在原地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
他本来还想和他哥挥个手说再见来着……
蔚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寝室,都快十点了,再等会儿都该熄灯了。他进屋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灯却亮着。蔚然以为他们忘了关灯,走进去一瞧,才发现三人都在桌上奋笔疾书。
他凑近一瞧,才发现三人正在那抄作业呢。
马梦迪一抬眼看见他跟看见救星似的,“然总!作业交出来!”
蔚然直接把书包甩给马梦迪让他自己翻,而他收拾收拾直接上床了。蔚然躺在床上也不睡觉,先是打开微信给他哥回了个消息。
蔚然不是巍然:哥哥,我到寝室啦。
很罕见的,这次蔚然没等他哥的回复,而是直接切出去点开了另外一个人的聊天框。
蔚然不是巍然:明明哥,我几个月之后的家长会你来参加呗,顺便见见我的班主任。
那头儿回了个语音条,蔚然点开一听,背景音嘈杂,听着像是在外面。
MING:呦,还惦记给我找对象这事儿那?行行行,你明明哥谢谢你的一片好意,我这儿忙着呢啊,到时候再说。
蔚然也没继续打扰他,他等到他哥回复之后,就把手机关机翻个身睡了。
等到再醒的时候是被吵醒的,蔚然睡的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你明天可以稍微赖床一会儿,我去食堂帮你买早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呀?”
“不远,我早起十分钟跑个对角就行。”
“也不算很快吧,但我中考跑步在我们那个组确实是第一名。”
……
蔚然本来是脸冲着墙,这会儿翻过身来就看见一片漆黑的寝室里,杨文斌那亮了一小块区域,这会儿正在那跟人腻腻乎乎的发语音。
他眯着眼按亮了自己的手机,发现现在是凌晨的四点零五分。睡在他对头的橙子这会儿直叹气,估计也是被他给吵醒了。
“杨……”
蔚然刚发出一个音节,余光里就看见旁边的马梦迪起身扔了个什么东西过去。砰一下砸在了杨文斌床栏上,砸的那铁制的栏杆铛铛作响。
“你丫要死啊你。全寝室的人都不用睡觉就在这听你泡妹子呗?”
“还要打电话滚出去打!”
杨文斌没吭声,但连人带手机钻进了被子里,寝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蔚然也就是在这时候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抬头,发现马梦迪翻过栏杆正朝自己这边来。
俩人离得足够近,蔚然用口型问了他一句,“干嘛?”
马梦迪用气音回复他,“我枕头砸过去了,跟你对付一宿。”
蔚然往旁边挪蹭了一下,给马梦迪腾出了地方。
寝室里就是个窄小的单人床,俩大小伙子凑在一起肯定得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虽说不热。但蔚然还是觉得别扭。
马梦迪这会儿又在耍贱,搂着蔚然一只胳膊用气声学杨文斌说话,说完还嘿嘿直乐。俩人的距离近到蔚然都能感觉马梦迪说话的气流拂在自己的肩膀和脸上,有点痒。
蔚然又往旁边让了让,整个后背都贴上了栏杆,还抬手拍了他一把,“睡觉。”
马梦迪这才消停一会儿。
但蔚然却睡不着了,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怪异。是自己原本的空间被侵占,哪哪儿都不舒服的别扭感。他也尝试过闭眼睡觉,可马梦迪但凡动弹一下,蔚然都会从很浅的睡眠里挣扎着醒来。
可之前跟他哥一起睡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啊?
约莫躺了一小时左右,外面的天都有点微微亮了。蔚然忍无可忍,翻身下了床。他取回马梦迪的枕头,换到了他的床上就这么对付了几个小时。
后遗症来的很快,蔚然直接在第二天的数学课睡了过去。被叫醒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刘莹和数学老师,以及一句毫不留情的通知。
“明天叫你家长来一趟。”
马梦迪:纯真的直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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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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