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实打实的忙了一个礼拜,恨不得吃住全在警局。好不容易空了两天,他赶紧去超市买了好些排骨和菜回家。再不正经给自己做顿饭让身心从茫茫多的工作里抽离出来,班味马上就要把陈默给彻底腌入味了。
他闲下来的时候挺喜欢做饭的,佳玉还在世那会儿没少夸过他做饭好吃。
排骨被陈默炖了许久,早已经炖的软烂入味。他关火后没急着吃,先盛了一大碗出来打包好,下楼去了趟好再来超市。
上次那饺子虽说都被蔚然给扔了吃了,但这人情一直欠着总让陈默不太得劲。
这会儿是晚上的五六点钟,天色刚有点暗下来,家家户户正是吃饭的时间,满大街飘着的都是食物的香气。
陈默带着排骨进去,又被刘鹏和红霞塞了点水果才出来。
这人情来来回回的,始终是还不完。
滴滴滴滴——
陈默悠闲的好心情没能够持续超过三秒,就被手机铃声给打断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陈默按了接通。
“陈队,我。”
“李明明?你拿谁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你甭管了,赶紧来蓝天福利院一趟吧。”
陈默挂了电话,步子一转直接换了个方向一路小跑去开车。原本漫长的路程,陈默开着警灯,油门一直轰,二十分钟就到达了蓝天福利院。
李明明那头听起来乱糟糟的,他语气还急,陈默怕出什么事儿。
蓝天福利院的大门瞧着和一周前没有任何区别,铁门上锈迹斑斑,那块牌匾也依旧是歪歪扭扭的。陈默钥匙都没拔,长腿一迈直接下了车。
福利院大门没锁。陈默抬手一推,吱呀一声,就推出一条缝来。
他微侧着身子进去,环视了一圈内部环境。之前带走失儿童来的时候都是在门口,从来没进来过。这次进来粗略一瞅,才觉着这里面环境实在堪忧。
院子里可供孩子活动的空间小的可怜。一个硕大无比的滑梯,外加上旁边两个秋千就是让孩子娱乐的全部设施了。所有的设施全都老旧不堪,褪色的褪色,掉皮的掉皮。风一吹,绑住秋千的几根铁链就嘎吱作响。滑梯尾部和秋千上方还有明显的积雪没清理,一看就是没人管也没人用。
陈默收回视线,快步进了楼里。
福利院是个两层的房子,陈默刚一进去就听见自己头顶传来高声且愤怒的叫喊。
“凭什么就他有,我们也要有!”
紧接着是微弱的劝阻的声音。
“你听我说,这个东西是——”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你们就是偏心!他打人!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整个空间内回荡,吵的陈默脑袋嗡嗡直响。他循着声音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发现了吵闹声音的源头。
是个集体宿舍。门里面李明明、蔚然、吴姨,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小孩正在和蔚然对峙着。
其他房间的门也开了条小缝,从里面露出一双双探寻的眼睛无声地瞧着这边。
陈默闪身进了屋,抬手把门关上阻隔了外面那些好奇的视线。
李明明如蒙大赦,“陈队,你可来了。”
他视线扫过全屋,发现那三个他不认识的小孩身上多少带着点伤,有的半边脸颊肿了起来,有的眼眶青紫。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蔚然身上,上下逡巡一圈之后,确认他面上没什么明显伤痕才开了口,“怎么回事?”
他是盯着蔚然问的,可张嘴要说话的是那几个不认识的小孩。陈默敲了下门板,“没让你们说,李明明,你说。”
据李明明和吴姨的描述,陈默才算拼凑出整个事情真相。
屋里这三个陈默不认识的小孩儿已经在福利院住了两三年的时间,算是福利院的“老人”。平日里其他新送来的孩子有点什么新鲜玩意儿就想占为己有,整个福利院的孩子几乎都被他们抢过,打过。
蔚然也不例外,他刚进来的时候这几个孩子就相中了蔚然带来的被子,连他脚上那双新棉鞋也想一并拿走。
之前被他们欺负过的小孩普遍胆小,弱不禁风。被这群孩子一吓唬,就把自己东西交出来了,根本就没闹出过多大的矛盾。福利院发现了也顶多帮孩子把东西要回来,然后批评教育一顿,让他们道歉写保证书。
直到蔚然的出现。
亏了教室里的监控了,让他们把最后一点事实的碎片给补齐。
最开始有两个孩子把蔚然堵在教室角落里想故技重施的时候,蔚然只是推开他们自顾自忙自己的。监控里只能看到他绷着一张脸离开,但那两个孩子却勾住了蔚然的脖子把他重新勾回教室,堵在了墙角里。
紧接着外面跑进来一个孩子,手里捧着的正是蔚然的被子,只不过他另一只手还举着个打火机。
监控里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模糊的画面。陈默看见那孩子手里的打火机亮了一下,有火焰蹿了出来。紧接着他举着打火机凑近了被子。
他想烧了蔚然的被子,既然蔚然不给他们,那就毁掉。
福利院向来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可以都没有,但如果你有,我们没有,就得想方设法让你也和我们一样没有。
蔚然就是在这时候开始发疯的。
他先是矮下身子挣脱了那两个孩子的桎梏,然后一手一个按住他俩的脑袋,紧接着向中间一碰,他俩的脑袋便像碰碰车一样狠狠地碰到了一起。
蔚然趁着他们俩晕头转向的功夫,一路跑到教室门口死命拽住了陈默送给他的那床被子。小孩当然不肯给,俩人纠缠的时候,他的打火机又朝被子靠近了一点。
也就是这个时候,蔚然空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打火机燃起的火苗上,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下一秒右腿抬起直接踹向那孩子的肚子。
这一脚一点情面都没留,那孩子重重砸在门板上,抓在手里的被子自然也松了力道。蔚然把被子全部捞起来,放在一旁的课桌上,紧接着骑在那孩子的身上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陈默被蔚然“抢劫”过,知道蔚然的力道有多大,这几下实打实的砸下去,没被砸进医院已经算这孩子体质不错了。
最后让蔚然停下来的还是角落里那两个晕头转向的孩子,他们没敢上去拉住蔚然,而是跑出去找到了吴姨。
以多欺少的时候知道挑着没大人看管的地方,被欺负的时候却想起来要找大人主持公道。
吴姨赶过来的时候,蔚然已经砸的那孩子眼眶青紫,鼻子也冒着血。她下了死力气给蔚然拉开,可只要松开他一秒,他就像条野狗一样又扑到那孩子身上连踢带打。
吴姨没辙了,给他们暂时分开关起来报了警。等李明明赶到的时候,才给他们几个拉到了同一个寝室里。可在陈默赶来之前,李明明和吴姨无论怎么开口询问,蔚然都不肯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睛死死瞪着屋子里那三个孩子。
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架势在里面。
陈默看完监控再重新回到寝室的时候带着一身的低气压。他视线扫过蔚然,又逐一扫过剩下那三个孩子。发现这四个人一点做错事的表情都没有。
难得的假期被毁,又驱车那么远看到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陈默怒火中烧,抬手猛拍了下桌子,力道大到他半边手臂都在隐隐发麻。
哐——
“你们三个,拉帮结伙,不经他人允许,私自拿取并试图损毁他人物品。直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还有你,蔚然。今天要不是吴姨先赶到,你打算给他打成什么样?打成残废还是直接打死?”
“说话!”
蔚然不吭声,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一直在喘粗气。陈默也没打算等到他的回应,他霍然起身,下达了最后通牒。
“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们是吧?四个人,全都跟我和李警官回局里!”
回程的路上为了防止他们四个人再起冲突,陈默和李明明分成两辆车给他们带回了局里,陈默和蔚然一辆车。
时间刚过去一个礼拜,陈默怎么给蔚然拉去福利院的,就是又怎么给他拉回警局的。
蔚然手里依然抱着陈默送他的被子,脚上也穿着那双新棉鞋。这两样东西被蔚然保存的很好,一个礼拜过去了,除了被子瞧着有点脏,那双鞋还是和新的一样,鞋面连一点折痕都看不见。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蔚然身上穿了件不合身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衣摆几乎快和他脚踝的位置齐平。估计是社会爱心人士捐赠到福利院,又被吴姨他们分给蔚然的。
陈默开着车目视前方,但一点也没耽误他持续输出教育蔚然。
“听李明明说你在警局的那天,他处理了一伙打架斗殴的人。整个过程你都在旁边看着呢,那伙人什么下场你看见了?”
“看见了,拘留。”
“哦——所以你知法犯法,今天就给我捅了这么一个大篓子?”
蔚然把脑袋偏到了一边去,拒绝看陈默,“他抢我被子。”
“抢你被子你抢回来就是了。再不济你告诉吴姨,或者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啊?就为了那么一床被子下死手?”
“我告诉过吴姨。”蔚然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
“吴姨帮我把被子要了回来,当天晚上他们就把我堵在寝室里,说我没种,说我有点事就告状,活该被送进福利院。”
陈默放下车窗,脑袋一歪冲着外面很轻的骂了一句脏话。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马路上只剩下车灯一闪一闪的。偶尔有车疾速驶过,卷起的风和雪粒子直冲陈默面门,也卷走了他小声说的那句脏话。陈默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在寒风里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默默关上了车窗。
“那怎么不找我呢?今天这情况你报个警,我们不是很快就出现了吗?”
“那你们就不能睡觉了。”
“啊?”
蔚然话题转变的太快,导致陈默一时间都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