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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龙华寺的晨钟穿透山间的薄雾,一声声回荡,古朴悠远,惊起了山林间的宿鸟。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随行的仆从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衣冠鲜明,气势非凡,却都屏息垂眸,不敢有丝毫怠慢。

华贵的马车缓缓停驻在寺前,帘栊轻启,先见一双白皙如玉、指如新葱的手,继而一位身姿窈窕的佳人步下马车。

刹那间,周遭的薄雾与晨光都似为她凝滞。她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肌肤胜雪,欺霜赛玉,一身素净的月白云锦宫装衬得她容颜清丽绝伦,不似凡尘客。乌黑如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凌云髻,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就,发间点缀的几颗珍珠随着轻移的莲步而微微摇曳,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泽。此刻那双眼眸因沾染了忧思与虔诚,眼眶微微泛着动人的红晕。长睫低垂微颤,仿佛蓄着将落未落的露珠,脆弱得惊心动魄。

她便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怀宁长公主齐贞懿。

京中无人不知,这位备受圣宠的公主并非陛下亲生——这是个众人心照不宣却从不敢妄议的皇室秘辛。

当年太子薨逝后,皇帝亲自将尚在襁褓中的她抱回宫中抚养,至于她的真实身世,至今成谜。

如今陛下圣体欠安,怀宁公主此行,正是为她父皇祈福,祈求佛祖庇佑,让陛下早日康复。

寺中的僧人们早已闻讯而来,双手合十,肃立两侧。仆从们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两侧,为她让出一条通往寺内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

怀宁公主目光流转,带着几分虔诚与期待,缓步向这座千年古刹走去。

大雄宝殿内,香烛的烟气缭绕,氤氲的,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容。

齐贞懿跪在蒲团上,阳光透过高窗,恰好照亮她过分苍白的脸颊。

今日她未施粉黛,莹澈的肌肤近乎透明,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黑和眼尾不自觉洇出的薄红便格外显眼,那是连日侍疾、忧思过甚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奇异地为她清丽的容颜添了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像一件精心烧制却产生细微裂痕的白瓷,让人既想赞叹又无端心惊。

她双手合十,紧扣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女齐贞懿,叩请我佛垂怜,”她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空旷的殿内轻轻回荡,“祈佑我父皇圣体安康,信女愿……”

后面的誓言变得极轻,几乎化作气音,模糊在袅袅香烟之中,齐贞懿紧紧闭上了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剧烈地颤抖着,在下眼睑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

无人知晓,殿外千年古柏之后,一道灼热的目光早已紧锁在她身上。

裴硕川屏息凝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都似乎为那抹脆弱的身影而沸腾,又因她显而易见的忧思而冰冷。

他还记得那年春天,随驾东巡的公主如何从惊马下救下他这个莽撞少年。

当时他惶恐抬头,撞进的便是一双清澈如山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眼眸。那一瞥,如同烙印,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心底,他此后人生所有的轨迹都围绕着这位尊贵的公主展开,从流浪儿到富商到举子,他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彼时,公主的眉眼间尚存着几分少女的稚气,但也已经初现绝代风华之姿。

而今日,她美得更加惊心动魄,那眉眼间化不开的轻愁与脆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裴硕川的心脏,令他窒息,又甘愿沉沦。

他只觉得她像一件精致易碎、价值连城的琉璃盏,需得他赌上性命、倾尽所有去小心呵护,不容任何人染指、玷污、伤害。

“殿下……”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低语,目光痴缠,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与献祭般的决绝,“您再等等我……”

然而,这誓愿般的凝视还未持续多久,裴硕川便见齐贞懿祈愿完毕起身。

她并未在殿中多做停留,而是轻声吩咐随行的侍从们在殿外等候,之后,自己独自一人提起素雅的裙裾,步履略显急促地沿着一条僻静无人、通往寺院更深处的青石小径快步离去。

齐贞懿身上那份方才还萦绕于身的庄重虔诚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怀春少女般的、隐秘甚至带点雀跃的急切。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裴硕川心中翻涌的炽热情愫,转而化为浓重的疑虑与强烈的不安。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如一抹融入阴影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后院的古树下,安平郡王齐裕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特意着一袭青衫,站在斑驳的树影里,倒真有几分文人墨客的俊朗温文。

这位安平郡王不简单,单论他的身世就堪称传奇。

其父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叔父,曾任丞相,权倾朝野。然而就在权势最盛之时,这位老丞相却做出了一份惊人之举——用自己毕生功名与皇帝做交换,为幼子齐裕求来一个偏远却安稳的封地,而后便急流勇退,辞官归隐。这一举动当年在朝中引起不少猜测,有人说他是为保幼子平安,有人说他是看透了皇家恩怨。

但这位小郡王显然不甘于偏安一隅。父亲去世后,他便离开封地来到京城,不出几年便在京中声名鹊起。有人说他文采斐然,有人说他善于钻营,但无论如何,一个原本该安分守己的郡王,能在天子脚下混得风生水起,这本就透着不寻常。

此刻,他看似随意地倚树而立,目光却不时瞥向小径尽头。当那抹窈窕的身影终于出现时,他眼中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柔情,快步迎了上去。

“贞懿!”安平郡王上前,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柔情,“你清减了。可是为陛下病情忧心所致?你为陛下忧心至此,但也要保重自己。”说话间,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为齐贞懿理了理披风。

齐贞懿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最终只是睫羽轻颤,默许了这份越界的亲昵。

她甚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轻轻倒入安平郡王怀中,微微仰起脸,将自己最脆弱的颈部线条暴露在对方眼前:“劳郡王挂心了。”

她的声音里浸透着浓重的倦意,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照见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过于苍白的唇色,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她的疲惫与脆弱。

这全然依赖的姿态,无疑取悦了安平郡王。他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满意,手臂稍稍收紧,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中。

暗处,裴硕川的拳头瞬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指甲深掐入掌心,刺破皮肉,留下几个月牙似的血痕,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裴硕川胸腔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来京数月,隐在暗处,像影子一样,一直追随着公主,护卫着她,同时,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次私会,都像是在他心头凌迟。

他看得分明,这安平郡王齐裕,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那双看似深情的眼睛里,藏着的全是算计和野心!公主于他而言,不过是攀附权力的捷径和跳板!

裴硕川亲耳听见他数次旁敲侧击,探听陛下病情,连每日进药的时辰、太医署当值人员的调度都不放过。此等窥探圣躬之举,是足以株连九族的死罪!

他还曾诱骗公主,在陛下病重神昏之际,为一桩与他封地赋税相关的贪墨案“美言”!

那一次,裴硕川冒死潜入郡王府,截获了他与门人往来密信,将铁证连同涉案官员的画押供词匿名送至公主案头。他以为公主看清真相后会幡然醒悟,会震怒,会与这小人断绝往来。

可结果呢?

石沉大海。

那些他用命换来的证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她依旧赴约,依旧允许这个男人触碰她,依旧用那种全然信赖的、脆弱的目光看着他!

为什么?

裴硕川死死盯着那相拥的身影,牙关紧咬,腥甜之气充斥口腔。剧烈的痛苦和巨大的困惑几乎要将他撕裂——殿下如此聪慧明澈的一个人,为何偏偏对这个人渣倾注这般深情?

蚀骨的心痛与无解的困惑化作猛烈的怒火,在裴硕川的眼中熊熊燃烧。

一定是安平郡王这个贱人蛊惑了公主!

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相立的二人身上,宛若画中才子佳人。

齐裕揽着齐贞懿,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齐贞懿衣袖上精致的绣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怨怼:“贞懿,我又向陛下上书求他允准我们的婚事。”

他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恰到好处的失落与愤懑,“可陛下他……依旧不准。那个老……”他顿了顿,像是强压下不敬之词,语气却愈发显得不甘,“陛下,究竟要困你到几时?你都这么大了,他怎么能不允许你嫁人呢?莫非……真要一辈子都留你在那深宫里?”

“慎言!”齐贞懿猛地抽回衣袖,厉声制止,像是被烫到一般,脸色微微发白。然而,那呵斥声却缺乏足够的底气,眼中掠过的更多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偏过头去,避开齐裕灼灼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埋怨与无力:“父皇从小把我拉扯到大,他……他只是舍不得我罢了。”

两人又寒暄片刻。

齐裕从身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食盒,从食盒中取出一碗汤药:“贞懿近日为陛下侍药辛劳,心神耗损。这是我特意让人熬制的安神汤,快趁热用了,也好缓一缓。”

齐贞懿看着那碗深褐汤汁,鼻尖微动,似在辨别气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她对药学素有研究,本能地觉得这药气有些异常,但眼前人之人……

“听话,”齐裕语气加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再次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这次确切地触碰到了她耳后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你看你,脸色这样白,我真真是心疼。”

这过分亲昵、几乎如同情人爱抚的动作,以及那碗明显有异的汤药,让暗处的裴硕川全身血液轰然逆流,冲上头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殿下明明已经流露出迟疑!这混账竟还敢用这般下作手段逼迫!

但这句话仿佛击中了齐贞懿某根脆弱的心弦。

她神色恍惚了片刻,眼底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或者说,是自我欺骗的沉溺。

她轻叹一声,像是妥协,又像是自我放逐,接过药碗,仰头,将汤药饮尽。

药汁苦涩的味道尚未在口中完全化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已猛地攫住了她。

仅仅是几息之间。

齐贞懿的指尖骤然脱力,那只精致的瓷碗啪得一声从她手中滑落,碎裂在青石板路上,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齐贞懿身子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齐贞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她努力地想要睁大眼睛,最终却只能徒劳地向后倒去。

在她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模糊的视野里,是齐珏那张迅速褪去所有温柔的假面、变得冰冷甚至冷酷无情的脸。那双片刻前还盛满深情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凉的算计和一丝令人心寒的、似是如愿以偿的轻松。

齐贞懿听见他压低声音,对着阴影处吩咐,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按计划行事。”

思维如同陷入泥沼,越来越迟缓沉重。在一片彻底的黑暗吞噬她之前,似乎还有一句冰冷的低语轻飘飘地钻入耳膜,带着虚伪的叹息,又像是最后的判决:

“帝心难测,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贞懿,你别怪我。”

齐裕说完,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失去意识的齐贞懿一眼,仿佛那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漠然地对身旁的侍从挥了挥手,简洁地交代了几句,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衣袂拂过地面,没有半分留恋。

裴硕川眼睁睁看着几个侍从粗暴地架起已无知觉的公主,她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长发散落,遮住了苍白的面容,像一个被扯坏的精致人偶。他们甚至拿出了绳索欲加捆绑!门外候着一辆不起眼的、像是用来装运杂物的破旧马车!

他们要将公主带往何处?!

一道黑影如被彻底激怒的守护凶兽,从山石后暴起扑出!

裴硕川眼布血丝,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心痛炸裂开来,所有的理智、克制瞬间被摧毁!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摧毁所有胆敢亵渎、伤害这份脆弱美丽的人!

裴硕川几下狠厉重击便放倒两名侍从,动作快准狠,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

混战中他肩头硬生生挨了一记闷棍,剧痛传来,骨头仿佛碎裂,却反而激出他更凶悍的血性,眼中戾气暴涨!他反手夺过凶器,以更猛烈的力道狠狠劈下,迅速将剩余敌人制伏在地,确保他们再无反抗之力,却并未取其性命,他不想在公主面前造杀孽。

裴硕川打横抱起软倒的公主。怀中身躯轻盈得不可思议,带着女子特有的淡淡的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混合着药香,让他心如刀绞又怜惜万分。她那么轻,那么软,毫无生气地倚靠在他胸膛,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拂过他紧绷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

就在这时,怀中人发出一声极轻弱的嘤咛,长长的睫毛如同被风吹动的蝶翼,脆弱地颤了颤,竟然悠悠转醒。

齐贞懿睁开眼,眸子里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澄澈与空茫,盛满了惊惶与无助,看向抱住她的陌生男子。

“你……是谁?”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气若游丝,像刚离巢的幼鸟发出怯生生的试探。

顿了顿,她似乎努力想思考什么,却徒劳无功,更加茫然地追问:“我……我是谁?头好痛……”

齐贞懿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晶莹的水汽飞快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去揉刺痛的额角,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这徒劳的尝试和身体的不受控显然加剧了她的恐惧与无助。

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依偎向裴硕川的怀抱,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热源,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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