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绿草、微风。
少年的衣角蹭过灌木丛,沙沙作响的声调混迹在风中,亚利瑟抬眼,扬手推开垂落向头顶的枝叶,用心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个鬼啊!
跨步迈出草丛,亚利瑟转过身向背后看去,顺着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隐约在尽头瞥见几座破旧的木屋。
“……这是在马赛尔的边缘?”亚利瑟蹙眉,嘀咕一声又扭过头向后看了看。
和以往的‘门’完全不同,这次身份的主人并不在什么重要场合,反而更像是路过这里般,连同伴都没有。
他半抱着臂扬起手,一边思索着一边顺着泥路向前走去。
如果按照艾莉丝小姐所说的,北边的教堂压制了疯狂的人群,那为什么还会有人独自停留在野外?
更何况,依芙拉她们这次居然没有在‘门’内出现,明明上次的场景还涉及到了她们。
“不过外出路过却什么东西都不带吗?”思绪转动间,亚利瑟不自觉低语着,背过手下意识摸了摸别在腰后的匕首,又不解的扬起眉头喃喃道:“还是说,又是我看不见的东西……”
霎时间,一股微妙的、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蔓延,亚利瑟抿住唇瓣控制住思想,很快就走到了距离路口最近的木屋处。
低矮的篱笆栅栏串在一起,连同木桩一并挨挨挤挤的伫立在木屋外,亚利瑟停住脚步,迟疑片刻,穿过栅栏,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嘎吱。
枯槁的木门一触即开,惊的他向后退了半步,下一瞬,熟悉的刺痛感在脑海中炸开,亚利瑟捂住额角踉跄两步,立时瞧见有什么‘东西’从屋顶落了下来,直直的落在木屋口。
细微的光线从他的背后打出,碎小的灰尘顺着光飘动,亚利瑟的视线从地上灰漆漆的东西一扫而光,明白这是【天赋】在提醒他,随即深吸一口气,试探着看向屋内:“打扰各位了,我……”
未完的话语被满地的所狼藉阻断。
亚利瑟张着嘴,灿金色的眼瞳微缩起来,倒映出屋内的景象。
黑色的石子密密麻麻的堆积在木板上,从入口一直摆放至屋子深处。
阳光落在石子与石子的缝隙间,却又很快失去了亮度,仿佛光亮被吸收般。
大片的石子占据在木屋内,亚利瑟咽了口唾沫,缓慢的向后退了两步,目光上移看向屋顶。
嘀、嘀嗒。
细碎的声调在屋顶上作响,亚利瑟眯起眼睛,不确定的顺着屋顶木板的纹路看向远处,却仍旧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
……这是什么情况?
脚底莫名泛起凉意,亚利瑟打了个冷颤,忽然蹲下身查看起最开始引起他【天赋】的东西——它瞧起来就像是半枝枯萎的叶茎,灰漆漆的散在地板上。
刚刚那一瞬的刺痛只提醒着亚利瑟躲开这道‘攻击’,奇特的嘀嗒声还萦绕在亚利瑟的耳畔,他不适的皱起眉头,从背后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戳了下枯茎。
预想中坚硬的外壳并未出现,利刃戳进近二十厘米长的枝条中,似灰烬般的粉末便迎着风四散开来。
猝不及防吸了口粉末,轻微的酥麻感缠绕上亚利瑟的指尖,他垂下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感。
这是什么玩意,有毒?
亚利瑟仰起头咬住唇瓣,本就瘦弱的身躯晃动着,攥紧匕首跳起身向后退去。
轰!
只一瞬,原本微弱的嘀嗒声倏然在他的脑海中跳动,高昂作响;下一刻,满屋子的黑石子卡过门缝汹涌而出。
此刻,原本被亚利瑟轻易推开的门缝滞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石子透过门缝蹦出,宛如黑蛇盘旋而出,顷刻间伸向站在栅栏前的亚利瑟。
剧烈的刺痛感在亚利瑟脑海炸开,掩过了那些闹人的嘀嗒声,亚利瑟闷哼一声,‘看见’那些石子碰到自己的脚腕附着在上,紧跟着融进皮肤内,形成一片斑驳的花痕。
顾不上思索这是什么,亚利瑟转过身向后退过栅栏,迅速向来时的路口奔去,而就在他踏出栅栏的一瞬间,这条扭曲的‘黑蛇’便停滞在原地,圈着枯茎困缩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那扇破败的木门。
嘎吱。
又一声轻响,门缝悄无声息着张的更大,邀请着阳光落尽木缝,闪烁间,一粒细小的石子从屋顶的缝隙中溢出,向下坠落。
狂风在亚利瑟的耳畔呼啸,仍未平复的眩晕感让他喘着气向前硬生生冲了几十米,径直跑进了树林深处。
“呼……”亚利瑟竭力喘息着,叉着腰扭过头瞧向身后,却是只看见了一片歪倒的灌木丛。
确认那些黑色的石子并没有‘追’过来,他向右伸手撑在树干上,抱着树弯下腰身。
“什么鬼东西,石子追人?”亚利瑟不可置信的开口道,目光仍旧盯向前方,只剩杂乱的思绪停留在脑海里。
恍惚间,他忽然意识到,独自一人在外还想向远处走,比起路过,这更像是在——
逃跑。
“不会整个马赛尔的居民都逃跑了吧?”不然刚刚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没有人出来看?
被自己的思绪所吓到,亚利瑟呆愣片刻,猛然捂住脸狠狠揉搓。
脱离木屋所在的范围后,无论是【天赋】所附带的痛楚还是眩晕都随着风逐渐缓和,亚利瑟松开手,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不远处的木屋。
隔着距离与灌木丛,他只能隐隐看见称得上干净的泥巴小道,并不能确定那些黑色的石子到底蔓延到了何处。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亚利瑟咬住唇,闭上眼重新深吸了口气,然后绷着身子将匕首攥在胸前,缓慢的向前移动。
一步、两步。
有些脏污的皮鞋踩在干燥的泥巴路上,亚利瑟眯起眼睛,愕然发现这条路上居然什么都没有。
他不解的眯起眼睛,缓步走向木屋,停在栅栏外的不远处,终于重新看清了内里的场景。
刚刚尾随过亚利瑟的石子此刻正落在栅栏内,透过大张的门框歪歪扭扭撒了一地,就像是单纯的溢出门外般。
而那枝落下的枯茎则依旧安静的躺在石子的中央,就连刚刚那恼人的嘀嗒声都未曾出现。
亚利瑟眨了眨眼,忽然抬手小心翼翼的伸进门内。
只一瞬,强烈的嘀嗒声从他耳畔泛起,数十颗漆黑的石子从屋内跃出,飞向亚利瑟的胳膊。
“唔!”亚利瑟迅速后退两步收回胳膊,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子停滞在半空中,扑通几声落了下去,就连刚刚在耳畔作响的嘀嗒声也在逐渐减弱。
……这东西居然有局限性。
亚利瑟眯起眼睛,瞬时间舒了口气,随即站直身子,打量起眼前这座木屋。
同北边所有的居民屋一样,这座木屋安静的、四四方方的伫立在这里,左面则生长着一株大树,生长所覆盖的阴影停留在上。
亚利瑟再度退后两步,跟着转过身环视四周,跟着抬高嗓音开口道:“打扰了,有人吗?”
微风拂过他的脸庞,并未带来回应。
很好,这附近真的没有人。
亚利瑟蹙眉,立时仰起头,绕着木屋打量起来。
这是一座很常规的木屋。
从外边来看,粗壮的原木构成立柱和横梁,墙体上黏土脱落,露出里面捆绑在墙体间形成网格状的细枝条,屋顶则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茅草——
等等。
亚利瑟脚步一顿,刹那间睁大眼睛。
在屋顶和生长在左边的那颗大树之间,两个黑漆漆的身影正巧妙的卡在正视木屋时的视野盲区内,黑红的血液顺着他们的躯体流进茅草间,又顺着木屋内的屋顶木缝向下低落。
嘀嗒。
一颗黑漆漆的石子落了下去,掉在了石子堆上。
亚利瑟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恍然间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他要找的‘场景’。
不过是在灾厄发生之后。
强烈的干呕欲顺着嗓子眼涌出,亚利瑟蹲下身捂住唇,忽然转身顺着木屋向前跑去。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飘飘的思绪落在大脑里,亚利瑟发了狠的向前奔跑,任由脚下枯燥的泥土逐渐变成细碎的石子。
殷红的、半枯萎的玫瑰枝别在路旁的大门上,碎小的花瓣顺着少年奔跑所带起风洋洋洒洒的飘下。
少年跑动的响声愈发激烈,但道路两旁却是无人回应,唯有几枝彻底枯萎的玫瑰枝轻轻落在地上。
很快,熟悉的店铺落入亚利瑟的眼帘,他喘着粗气,颤着手站在店铺门口,却是在下一瞬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瞳。
锋利的短刀在他眼前跳出,来不及出声询问,亚利瑟的脑海一痛,转瞬‘看见’自己的脖颈被刺了一刀。
顾不上看清来者的脸庞,亚利瑟矮下身子向左一偏,还是没能彻底躲过,脖颈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刀痕。
微弱的血腥味顺着风传来,那柄亮白的短刀在空中微滞,很快就又被人收起。
“……活的?”沙哑的嗓音传进亚利瑟的耳朵,他捂着脖颈惊愕的扬起脸,豁然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菲利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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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阿斯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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