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新绿的清新味道,斜斜地洒进立海大附属中学2年A组的教室。
四枫院红叶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下巴枕着手臂,覆着豹纹美甲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校服外套上新添的几根亮闪闪的金属链条装饰,链条下的彩色吊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墨色的立海大校服上显得格外扎眼。
坐在她前排斜侧的一个女生,名叫佐藤理惠,性格比较温和,看到新转来的四枫院似乎有些无聊,便转过头带着友善的微笑搭话,“四枫院同学,早上好,你的姓氏真的很少见呢,我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姓氏,感觉很特别。”
四枫院红叶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到有同学主动和自己搭话,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啊,那个啊,这个姓氏是我爸爸从他最喜欢的动漫里面挑出来的,我也没见过现实生活中有人姓这个呢!”
佐藤理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瞪大,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礼貌的艰难,“原、原来如此,您的父亲真是位很有童趣的人呢……”
“童趣?”四枫院红叶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的理解有点偏差,但随即又无谓地笑了笑,表示接受。
佐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更深层次的疑惑,“但是和父亲或母亲姓氏不同的话,各种手续之类的,没问题吗?在日本,好像必须要跟父母双方其中一个同姓吧……”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四枫院的知识盲区,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眸深处流露出明显的费解,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复杂的社会规则,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理所当然的放弃了思考。
“不知道诶。”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拉开。
刚刚结束晨练的真田弦一郎走了进来,制服穿得一丝不苟,晨练的汗水已经被冲澡处理过,只留下一种清爽而干练的气息。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座位旁,当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座位后方那个显眼的红发身影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又是她。
真田的眉头拧紧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墨色校服外套竟然多了好几条银光闪闪的金属链条装饰,那些链条随着她刚才拨弄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晨光下折射着朝他眼底放着挑衅的光芒。
太松懈了!
但他还是把话先咽了下去,这个女生的脑回路有点奇怪,似乎所有的严厉斥责和规则条文,最终都会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被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或无视,甚至反弹回来让自己更加难堪。
每次和她说话都没什么好结果,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又抓住他的手……
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轻浮?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四枫院红叶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真田身上的低气压,她看着真田沉默地坐下,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真田那挺得笔直的后背。
“喂,守则同学~”她的关西腔带着自来熟的亲昵,在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尤其是用在真田身上,更加突兀。
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猛地转过身盯着她,不知道她又要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四枫院被他这严厉的眼神瞪着,非但没害怕,反而笑眯眯地,“守则同学,有点事情想拜托你啦。”
真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着牙纠正道,“我叫真田弦一郎。”
“啊,是这样吗?”四枫院眨了眨眼,然后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她的请求,“那真田守则同学,我有点事情想拜托你。”
真田:“……”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好像在飙升。
她无视他黑如锅底的脸色,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一会儿上课的时候,麻烦你挺直脊背,打起精神来好不好?”
真田怔了怔,还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挺直脊背?打起精神?这难道不是他平时对自己的基本要求吗?这有什么好特意拜托的?
“为什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因为我要睡觉啊,想让你帮我挡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完全没在意他那块已经铁青的脸,说完请求就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晚安啦,守则同学……”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像断电的玩偶一样,软软地趴回课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真田弦一郎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对着黑板。
太扯了。
这个女生简直太扯了。
放学铃声如约响起,学生们各自涌向向往的社团活动天地,仁王雅治也是其中一员,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拉着网球包的肩带,银蓝色醒目的发丝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他就这么慢悠悠地朝着网球场晃去。
一阵强劲的风毫无预兆地掠过身侧,他下意识地朝旁边敏捷地侧滑一步,微微蹙起眉看着那道如同红色闪电般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的身影,带起的风几乎要刮疼人的脸皮。
“哎呀哎呀,真是个毛躁的家伙呢……”仁王撇了撇嘴,低声吐槽了一句,重新调整了一下肩上网球包的带子,准备继续自己的悠闲散步。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嗖——
那道红色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又折返了回来,带着一股比刚才更猛烈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刹停在他面前,带起的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阵乱舞,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像铁钳般猛地抓住了他的小臂。
嗯?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他的头发,眉头皱成了一块,他低头就看到他的眼里充满了被不公平对待的控诉,下一刻,劈里啪啦地声音就倒了出来,“你这头发是染的吧?发根的黑色都要露出来了,而且你还是网球部的部员吧?!既然如此那个守则同学,凭什么只批评我一个人?不公平!”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抓着自己胳膊、气势汹汹质问的红发少女,最初的错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厚的兴趣和玩味,脑海中瞬间将她的形象与昨天部活时丸井绘声绘色描述的那个“和真田对打的奇怪少女”对上了号。
“Puri~”一声标志性的口癖从仁王唇间逸出,他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一边绕着她转圈一边慢悠悠地用一种仿佛在清点罪状的语调,清晰地数落着,“染发,美甲,打耳洞,改造校服……”
他每念一项,就轻轻点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四枫院红叶微微泛红带着几道清晰书本压痕的左脸颊上,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还有上课睡觉。”
四枫院红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当他说到“上课睡觉”时,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脸上那几道丢人的压痕,气鼓鼓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向他,“你看什么看!”
仁王雅治终于停止了绕圈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凑近她气鼓鼓的脸庞,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脸上却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所以说,真田会批评你,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那家伙,很可怕的哦,尤其是每到星期五的时候,他会把违反校规最多的家伙……关进漆黑的小黑屋里,进行惨无人道的惩罚。”
声音被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调,“然后,到了下一周,就再也没有人能见到那个学生了哦~”
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少女此刻却被吓得小脸发白,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用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很遗憾,我才刚认识你,下周就要告别了吗?”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震得他耳朵疼,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甚至来不及看仁王一眼,背着网球包跌跌撞撞地又跑了出去。
“噗……”仁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喂喂,居然真信了啊。”
女子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室前,身为副部长的花房铃兰正温和地笑着和几个刚加入的新部员说着话,当看到有个扎眼的身影从远方冲过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虽然从九条那里知道了四枫院红叶转学来立海大要加入网球部的消息,但去年的那场惨败果然没那么容易释怀。
片刻之后,她还是扬起笑容,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打招呼,“四枫院同学?欢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突然就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闷闷地哭腔传了出来,“要死了,我快要死了……救命啊!”
花房铃兰僵硬地站在原地,短暂的错愕之后她便迅速冷静下来,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疑惑,抬起手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那头凌乱蓬松的红发,像哄孩子一般,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别怕,没事的,慢慢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张还带着惊恐表情的脸,眼眸里水汽氤氲,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她紧紧抓着花房铃兰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控诉。
“守则同学……那个真田守则同学要杀掉我!”
旁边九条雪名喝进去的矿泉水又吐了一半出来滴落在地上。
到底是谁在逗笨蛋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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