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浮千楼一字一句的看完了圣旨,眼神有些无措,他抬头盯着钟诺玲的双眼,像是想从对面人身上找一个答案。
“圣旨你自己拿着,当你的免死金牌也好,做日后的庇护也罢,你自己决定。”
正当二人四目相对,无言以对,气氛陷入僵局之时,浮千楼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浑身力气,身形一晃,毫无征兆地往旁边的河石倒去。
钟诺玲心猛地一揪,不假思索地飞身扑过去,一手揽住浮千楼的腰,一手撑住河石边缘,堪堪阻止了他与石块的剧烈碰撞,好险没让他的脑袋撞出个好歹来。
“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钟诺玲关切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焦急。此时浮千楼整个人几乎半挂在她身上,脚步虚浮,身体的重量全压了过来。
她心中一惊,凑近细瞧,发现浮千楼贴在她手臂上的肌肤红得发烫,好似刚从蒸笼里取出一般。低头望去,只能瞧见浮千楼那乌黑的发顶,整个人埋在她身侧,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撑。
钟诺玲心急如焚,伸出手牢牢扣住浮千楼的肩膀,犹如擒住一只受伤后慌乱挣扎的小鹿,任凭他嘴里发出微弱的低吟,硬是将他稍稍扳正,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的模样。
浮千楼下意识地想要摆脱钟诺玲的束缚,可他此刻浑身绵软,那点反抗的劲道对于钟诺玲而言,不过是徒劳。
钟诺玲眉头紧皱,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又加大几分,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急切:“别折腾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她的眼神紧紧锁住浮千楼,试图从他迷离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浮千楼意识到自己体内的残余的毒发作了,意识在阵阵寒意中逐渐模糊,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拉住身边的钟诺玲。
无论如何,浮千楼从心底对钟诺玲有种莫名的信任,她不会扔下自己不管。
钟诺玲旋即察觉浮千楼已然神志不清,只见他眼神迷离,眼中蒙着一层水雾,面色透着不正常的青白,却又在脸颊边缘泛出些许病态的嫣红,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身体更是冷得像一块坚冰。
再这么任由他的体温降下去,恐怕人就要被冻坏了。
“系统,他这是怎么一回事?”钟诺玲神色凝重,焦急地询问。
“难道是给他吃的药不顶用?”钟诺玲想着欠下巨债换下的药丸一点效果都没有,正要破口大骂。
“稍等,让我瞧瞧。”系统同样心急如焚,虽说浮千楼有时行事不羁,但毕竟关系到主线剧情,可千万不能出意外。
没过多久,系统弄清缘由后赶忙解释:“这是他幼时所中寒毒留下的残余的隐患,寒毒发作会让他体温骤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宿主,你得赶紧想办法给他升温,要不然他还得病上一段时间!”
虽说如今已入初夏,可这深山之中,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寒凉刺骨。瞧他伤势未愈,又偷跑到河边,现在发病,实在是意料之中!
钟诺玲心中虽是又气又急,但人命关天,哪能放任不管。
她轻柔却又果断地解开浮千楼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些许,再轻轻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浮千楼,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钟诺玲伸手地轻拍着他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浮千楼点点头,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眼眶泛红,一副无力泫然欲泣的模样,颤抖的手死死抓住钟诺玲的衣袖,仿佛这样才能抵抗刺骨的冰冷,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阴沟里翻船,浮千楼狠狠咬住舌尖,凭借刺痛让自己保留一丝清醒,心中满是羞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何啊,每次在钟诺玲面前,自己都这般狼狈,毫无尊严可言!
钟诺玲迅速把脱下的外袍盖在浮千楼身上,试图让他保持住温度。然而此刻的浮千楼虚弱至极,仿佛一丝微风就能将他吹倒,根本没有力气坐起来。
他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扑闪着,虽然是寒毒,但脸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身上那件素色长袍,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身躯上,勾勒出平日里苦练出来肌肉的线条。
钟诺玲却无暇注意,她伸出手将真气输给浮千楼,却感觉到浮千楼的身体似乎是个无底洞,真气输入进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这毒的奇怪之处,中毒者冷得如坠寒冰,但呈现出来却是高热的模样,寻常医者根本诊断不出这是什么病症,而给他补充的内力更是如泥沉大海。
钟诺玲一时僵在那里……
浮千楼半倚在她的肩头,低垂的发丝间,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颗汗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滑下,恰好停留在喉结上,宛如一颗晶莹的露珠点缀其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迷人,如妖精一般勾魂摄魄。
饶是钟诺玲向来心如止水,看到浮千楼这般模样,也不禁心头一颤,有那么一瞬间失了神。
她定了定神,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将身上的滑落的袍子重新披上,随后目光匆匆迅速环顾四周。
没办法,钟诺玲只能吹响示警的哨声,巡夜士兵听到后迅速赶过来。
“都督,这是怎么回事?”为首的士兵急切询问。
钟诺玲来不及多做解释,“他突发急症,快帮忙送回营帐!”
士兵们迅速行动,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将浮千楼抬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火把照亮前行的路,一行人脚步匆匆,穿梭在营帐之间。
终于,营帐出现在眼前。众人轻轻将浮千楼安置在榻上,钟诺玲赶忙上前,为他整理好衣物,又转头对士兵们说道:“多谢各位,快去烧些热水,再寻些干净的布巾来。”
系统因为男主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出事吓得畏畏缩缩地隐匿了一阵,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现身了。虽说它依旧胆战心惊,但好歹算是鼓足了些勇气。
它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与急切道:“宿主,要是这任务没法完成,我们可就得一直被困在这个世界啦。而且一旦任务失败,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无尽的灾难,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您难道忍心看着自己费尽心血守护的这片乐土,再度沦为人间炼狱?您可是亲身体验过那动荡乱世的疾苦啊,只有保住浮千楼的命。助他登上王位,才是当务之急。”
钟诺玲自然深知乱世的恐怖,现代世界生活中,她也曾为联合国护送救灾物质去往中东,路上那一幕幕饿殍遍野、战火纷飞的景象,至今仍历历在目。
人命如草芥,昨天还微笑着递给她一朵小花的姑娘,第二天就死在了空袭中……
钟诺玲难得的赞同系统说的话。
她点点头,不声不响的从系统给的书里抽出一本《西游记》,默默的给浮千楼念了唐僧师徒路过火焰山的那一段。
没隔多久,浮千楼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平稳,身上也不再颤抖,面色再次恢复了红润。
“看来的经常给你去去寒才行。”钟诺玲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暗自嘲笑男主,年纪轻轻就容易老寒腿。
……
大楚建国二十余年,此前近三十年的群雄割据,让这片土地千疮百孔。民生如风中残烛,凋零破败,人口数量急剧下降。本应是让民众休养生息、恢复生机之时,然而,边境却并不安宁,时不时便有塞外蛮夷如恶狼般入侵,肆意践踏百姓的安宁生活。
这数载间,大楚四处烽火弥漫,连年征战不休。直至今年,她率领大军凯旋而归,才总算鸣金收兵,让大规模的战事暂告一段落。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大楚就此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边陲之地,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部落犹如潜藏的恶狼,正暗暗磨牙,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而在朝廷内部,局势亦是错综复杂,乱象丛生。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宛如一张巨大而又繁杂的蛛网,相互倾轧,党争不止。大臣们为了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朝堂之上乌烟瘴气,让这个看似安稳的国家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现状决定了大楚未来的储君,不仅在国内需具备强大实力,能镇得住朝中百官,整治官场歪风邪气;对外更要励精图治,清正廉洁,积极推行惠民政策,使饱经战乱的民生得以复苏,同时凭借卓越谋略与强硬手段,让边境的外敌不敢轻举妄动。
钟诺玲不觉得那个藏在道观里修行的大皇子适合这个位置,前世这个将浮千楼害惨的人,徒有险恶之心,更无容人之量,她想不出皇帝为何会将本来坐稳储君之位的浮千楼换下,仅仅因为他不是嫡出的?
这事她并不了解,单从现在来看,老皇帝也不是糊涂之人,爱子之心也拳拳可见,莫非出了什么问题是她不知道的?
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载春秋,要说对这片土地毫无眷恋,那纯属自欺欺人。
在坚守自我意愿,与完成使命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之间,钟诺玲之前一直游移不定,如今她才毅然地选择了前者。
她心意已决,浮千楼将会登上王位,在系统看来这是既定的任务走向,在她这儿,却是出于自己认真思考后的抉择。
无论前路会遭遇怎样的艰难险阻,她都打算全力以赴地辅佐浮千楼,助力他踏上那至高之位。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坚信,浮千楼有能力将这个国家治理得繁荣昌盛,让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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