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懒洋洋的,又沉沉的,腰腹却是酸涨的,尤袤把头陷在枕上,微眯起眼,眼皮向下重重耷拉,沉重的质感让他无法掀起眼眸。
静静缓了片刻,他向后缩身子,张了张嘴,呼出的热气直线向上飘,灼热了他的视线,眼前竟然一片朦胧。
昏头转向时,他抓紧被子虚脱地想,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想捞起手机找人求助,又模糊地想,不管是程暮还是林夕,现在都在考场考试,无暇顾及到他,他也没想要打扰他们考试。
意识浑浊着,他又忿忿然地责怪起他同桌,路翎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都怪路翎日夜无休止地拉他上这条贼船,披星戴月地学习,高强度一点儿也不适用于他。
这下好了,路翎这个混蛋美滋滋地去考试,拿他的年级第一名,他自己却要在这里捱过水深火热。
凭什么呢?
尤袤越想越气,气的要昏了头,指骨泛白地扣紧衣领,赤红的蝴蝶纹身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路翎先去了隔壁那栋楼,站在走廊外侧扫视最后那间考场,当看见最后一个座位空无一人时,他心下一沉。
尤袤没来考试。
路翎想也没想,直奔宿舍楼。
门口突兀地响起呕哑的门锁声,尤袤晃晃昏沉的头,潮红的脸下意识蹭蹭枕头。
不可能的,现在他们都在考试,没人会来宿舍的。
眼睛眯起的一点缝隙又被他阖上,视线又重归黑暗。
迷迷糊糊中,开门声没了,接踵而来的是凌乱赶忙的脚步声。
他感到面颊上拂过一阵清凉的风,闭合的双眼前又掠过一道黑影,然后是清晰的触感,有什么温暖的,又根根分明的东西在明目张胆地抚弄他的额头。
尤袤心头一凛,赫了一跳,心中顿感不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入室猥xie?
真他爹的胆大包天!
他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一把抓住面前胡作非为的物什,猛力睁开眼,正与那双深邃如海的眉眼对视。
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眸,肉眼可见的滑过几分担忧。
尤袤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路翎,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下移,自己的手正精准无误地抓紧路翎的右手。
原来,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路翎修长的右手。
入室直闯的也不是什么可疑的坏人,只是他的同桌。
“你......”尤袤眨了眨眼,哑然发出一个简单的音符。
他想问路翎怎么会来这里,不是在考试吗。
知道不是什么猥琐小人后,他的手往后缩了缩,就要放松力道。
路翎抿了抿唇,被尤袤伸过来的手烫得呼吸凝滞,发现尤袤有放松的趋势后,他快速回过神,伸过去又紧紧攥住,另一只手一把捞起泛软的腰腹,把尤袤整个托起来后,他打断他惊疑的发问。
“别问,先去诊所。”
尤袤浑身滚烫,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贴在路翎后背时,像是被这样惊人的热度灼伤了似的,路翎明显一顿,后背线条僵硬片刻。
尤袤看到,他皱了皱眉,以为路翎不愿意背他,他趴好后又下去。
“算了,你不用勉强,我自己走。”他双腿发软地说。
“没勉强,我又没说不背你。”
路翎按住他的双肩防止他走,又坐在床沿背靠尤袤,右手向后伸,饶过同样滚烫的腰腹,直接托住尤袤的腰臀,一个猛劲儿,尤袤攀爬在一个宽阔温暖的脊背上,不动了。
“走了。”路翎沉声说。
尤袤双手无力,但为防止自己掉下去,他近乎是本能地圈住路翎的脖颈,意识昏沉间,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们先是来到学校医务室,很不凑巧的是,今天医务室关门,张姝阿姨不在。
外面阴风阵阵,被这样的冷风肆虐,尤袤感到头脑有些清醒。
“出校找诊所吧。”他说。
也只能这样了。
外面的诊所距离远,最近的也得五公里,渊城基建差劲,公交车每几十分钟才来一趟,一中位置偏远且荒芜,门口连出租车都难打到。
路翎背着人站在冷风中,心急火燎的,又无可奈何。
他瞥到门卫室旁停的一辆小电驴,跟门卫大爷商量着借用一下,大爷看这俩难兄难弟,点头同意了。
只是......
路大少爷没骑过小电驴,碰都没碰过,在江城,他有家庭司机,养尊处优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话说这背人还是头一次呢。
半晌,尤袤掀起沉重的眼皮发出一声暴喝:“这么紧要的关头,你个废物玩意儿,不会骑电瓶车?!”
废物玩意儿,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新奇别致的评价。
路翎:“......”
空气凝滞,他坦诚地点点头。
五分钟后,尤袤脸色铁青地开着车,他身后坐着路翎,这电瓶车小,路翎炽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触感清晰,但有些奇怪,尤袤不知道为什么奇怪,他抿了抿唇,向前靠了毫厘,不与路翎贴着。
“同桌你慢点。”
车辆飞速疾驰,险些与前面的人迎面撞上,地面又是那样崎岖不平,路翎差点被颠下去,他没忍住,下意识伸出手圈住尤袤纤瘦的腰身。
这动作带着别样的温度瞬间引起一阵战栗,尤袤一僵,目光怔了怔,舌尖顶在腮帮上,他磨了磨牙,无语道:“别摸我的腰,痒死了,你松手。”
“让我松手也可以,你别开那么快,我快掉下去了。”
“你掉下去就掉下去!有你这样让病号带你的吗?傻逼。”
“卧槽,你别急着骂我,一会儿再骂行不行,现在先看路啊!”
“忍不了,现在就想骂你,还想踹你。”
“......”
这么互相骂了一路,终于在街边见到个小诊所,尤袤把车停下,跟着路翎开门进去。
诊所里现在没有其他病客,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一副口罩。
尤袤接过温度计,等了几分钟拿出来,路翎接过来看一眼,立即皱紧眉头。
高烧41度,怪不得浑身疼。
尤袤本来只是想吃几天的药,现在看来不行了,打屁股针就打屁股针,但他没想到这位医生这么离谱。
医生板着脸说:“得拔罐。”
印象中拔罐都很恐怖。
尤袤心中大骇,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他忙不迭地把路翎拉在自己身前,抓住路翎的手臂,急切拒绝:“我不要拔罐。”
路翎握紧他滚烫的手指,低声安抚一阵,转头将尤袤的意思仔仔细细地传达给医生,医生点点头,又从柜台里掏出个东西。
“那用这个吧,很快就能退烧了。”
尤袤盯着面前的一排药,脸色缓和过来,他被路翎搀扶着走过去,把药拿在手里问:“这怎么使用?”
医生声音变得柔和,也极有耐心地解释:“这是退热栓,塞进你的月工门里,通过月工门粘膜吸收,能帮助你快速降温。”
什么?塞哪里?
尤袤脸色一僵,表情碎一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双腿发颤,浑身也发抖,险些站不住,眼尾竟然发红,眸中浸润着氤氲的雾气。
路翎知道这个,确实好用,于是把尤袤拉在一侧小声且体贴地劝说:“同桌,你别害羞,我来帮你塞......”
深吸一口气后,尤袤咬咬牙,冷笑一声把他推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走开。”
“我也不要这个!我就要打屁股针。”他对医生说。
医生皱了皱眉,不太提倡打屁股针,他说:“最好的办法还是退热栓,你烧得太严重了。”
尤袤摇摇头不同意,一字一顿地说:“再说一遍,我就要打,屁、股、针。”
医生被噎得没话说,他走进里面开始准备针管。
趴在病床上时,尤袤听见背后小玻璃药瓶崩碎的声音,他浑身一抖,知道自己的屁股在劫难逃,非得挨那么一针不可。
内心正惴惴不安时,路翎掀开帘子走过来,尤袤抬起下颌看他,皱眉问:“你过来干嘛?看我屁股遭殃呢?”
“不是,帮你脱裤子呢。”路翎若无其事道,很是温和体贴。
“?”
尤袤立即摇头拒绝,现在还没脱裤子呢,他立即双手并用紧紧攥住自己的裤子,跟保护自己的命根子似的,紧张兮兮且凶巴巴的:
“我自己能脱,用不着你,不劳您大驾,前台玩儿去吧。”
路翎没走,反而关上帘子挤进来,本来就是一间小病室,一下子进来三个人,确实狭窄逼仄。
他靠在病床上,垂下视线看着尤袤,看出他眼眸里真心实意的慌乱和畏惧。伸出手在尤袤挺薄的脊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同桌别怕,我陪着你呢。”
有没有可能我怕的自始自终都不是打屁股针,而是面前直接闯来压迫感极强的你呢?
尤袤咬咬牙,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滚。”
医生的针头已经蓄势待发,他平静地对路翎说:“把他的裤子扒了。”
路翎照做,没了那一小片布料的遮掩,凉意瞬间爬满肌肤,尤袤涨红了脸,头埋在枕间,闷声不语。
可恶!这叫什么事。
“开始扎了啊。”医生提前预警。
尤袤咬咬牙,心砰砰直跳,就快要提到嗓子眼。
他果然还是害怕屁股针的。一截白皙的手臂横在眼前,他听见清冽温和的嗓音。
“同桌,别咬自己,咬我。”
尤袤怔了下,心道你还挺仁义。
他丝毫没客气,摁住路翎的手臂拖着不让抽走,在针头带着药物扎进皮肤时,他也用犬牙狠狠刺破皮囊。
路翎闷哼一声。
尤袤也低哼一声。
双双滴下一滴热汗,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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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裤子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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