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的签证办得稳妥,没过几天就收到了邮件让她去取护照。为他人做嫁衣滋味酸爽,季旭在群里看到消息,借机给她挂了通电话。听她口气竟然不如想象中那么雀跃,他不免又要盘一盘。他在女孩儿身上花的心思确实多,有的是无心之举,有的是深思熟虑。对吴月是思虑多一些,毕竟有那层关系,不管是不是真正的血缘,他的恋爱脑或许大到了横刀夺爱,却还不至于有悖人伦。
这一阵季旭往吴家跑得勤,穿城只是为了吃顿饭。吴月爸爸回来得迟,等人的时候,他和吴月就坐在客厅里看综艺。姐姐把家里张罗得漂漂亮亮,茶几上一盘鲜嫩的水果,电视柜上放着含苞待放的花,在沙发上也坐不住,时不时就要去厨房里看看阿姨菜烧得怎么样。
耳边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吴月拉她:“你看电视吧,要看什么我去看。”
季旭不乐意:“你别管,我姐就这样,坐不住。”
季旭和姐姐差了七岁,由这种配置,看得出他们爸妈对抱儿子的执着相当强烈。季旭自然是受宠的小儿子,但也不算没心没肺,姐姐和前夫打擂台,基本都是他领的街。
季旭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莲雾,清甜多汁:“这个热量低,你吃点儿呗。”
吴月注意体重的事已成为他们之间的默契,今天她偏偏想顶一句:“我没在减肥。”
哪儿来的刺?季旭不以为意:“你一直吃这么少?”
“高中吃得多,那时候我特别胖。”学习压力大导致内分泌失调,她好不容易才减下肥。她不想跟季旭讨论饮食和身材,那些女生心眼里迁回而宏大的烦恼,一个男的不可能懂。
“我小时候也挺胖的。”
吴月瞅瞅他,极瘦削的一张脸:“不可能。”
季旭在手机上翻出他初中时代的照片:“你找找我。”
照片上是三个朝气蓬勃的青少年,站C位的那个脸蛋又黑又圆。吴月起先以为左边的瘦猴儿是他,定睛一看,单眼皮,那不可能,季旭的眼皮深得像割过,右边那个歪瓜裂枣,更是和他的五官轮廓搭不上边。最终吴月指着中间那个胖小子,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吗?这个是你?”
“对啊。那时候我想长个子,每天把牛奶当水喝,横着竖着都长了。”
她还是不信:“那你也没这么黑啊?”
“不然怎么叫黑历史?那个寒假去新马泰玩儿了,给晒的。”
“嗯…看眼睛看得出来。”黝黑的皮肤和浑圆的脸蛋都没能埋没了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吴月去看二十六岁的季旭的眼睛,深深的黑黑的,眼尾舒展漂亮,有一种天然的魅惑力,清澈的虹膜上浮起她小小的亮亮的脸,她忽觉纵身一跃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季旭现如今可谓亭亭玉立,然而男大十八变没有带给吴月他预料之中的冲击。“你心情不好?”他一来就发现了。
“没有啊。”
季旭开始有目的性地编排她:“哦,你把我送你的熊弄丢了。”
“那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
“在哪儿呢?”
“我房间里,你要不信我现在拿出来给你看。”
“没带到宿舍去?”
“我干嘛要带?”她口气不善,这次顶他是因为心慌。宿舍里人多,她怕弄丢了。
“那是怎么了?”
吴月低下头捏自己的手指甲,良久,吐出一口气:“拿到签证了,我反而没那么想去美国了。”
闫桉关心她的学业多过她的心情,晚安送过她书送过她钢笔送过她Apple Watch唯独没送过她泰迪熊,闫桉不会带她去小街巷里别有洞天的咖啡馆,闫桉连多请两天假陪她去艺加哥玩儿都不愿意,更不用说为了送她去办事而放弃全勤。闫桉的心灵中有极其坚固的部分,不以吴月的意志为转移。
他们是不同身份和她不同关系的人,理智上她不能拿他们两个来比较,可情感上她时时刻刻都在比较。原来以前她是没得比。那种拉扯让她看见季旭就心烦意乱。她最不该跟季旭提这件事,所以即使不看他,眼神也躲闪。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偏偏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季旭适时装傻:“大农村是没什么值得去的。”
“那纽约呢?”
“脏乱差版上海。”这是实话。
“洛杉矶呢?”
“还不如三亚。”这是他编的。
他们越靠越近,膝盖快要挨到一起。
她终于笑出来:“你都考察了些什么呀?”
他却怅然:“更像是祛魅之旅吧。”
姐姐拉开厨房的门:“爸爸到车库了,准备吃饭。”
无人知晓处,他们的膝盖分开了,错开身影,似近还远。知季旭如姐姐,也被这天伦之乐景迷花眼睛,以至于视那言语的交织眼风的纠缠那交手那流连那抽身而不见。
公司新接了一个竞赛,能者多劳,季旭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建模、画图,只能趁午休时间去健身房,还要孔雀开屏似的在朋友圈发打卡照。曹辰看他那副睡眠不足却又神采奕奕的狗样子就知道他觅得新欢,不知是何人,不知在何处,季旭既坦荡荡又暗戳戳,事成之前往往滴水不漏。然而工作再忙局还是要组,他们沉迷撸铁或许就是为了连加两天班之后还有精力奔工体小蹦怡情。公司里属季旭和他关系好,他过来找酒搭子,想着新开的那家Fresh他还没去过。
季旭兴致不高:“听说那地儿特小,”嘻哈风格的夜店就没几个宽敞的,要的就是那个味儿,“但也不是不行。”
他的电脑上全屏开着Rhino,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里忽见右上角飘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teddy:你明天有没有安排啊?
吴月还是第一次主动过问他的安排,他立马改了主意,假模假式打了个哈尔:“撤回。我还是回家睡大觉吧。”
以往遇到这种事他会跟曹辰直接说,但关于吴月他不可以。
曹辰什么也没看见,捶他的肩膀:“别给兄弟丢人。”
见色忘义郎心如铁的季旭摊手:“我真不行了我。”
JI:要司机?
teddy:不要。
JI:那要什么?
teddy:想出去玩儿。
JI:超快乐和沈润没空?
JI:不打视频了?
JI:玩儿什么?
噼里啪啦打完字,季旭看着屏幕上惨不忍睹的绿条捏捏鼻梁,他好聒噪…
teddy:你玩儿的那些。
JI:健身房?
teddy:你别装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发消息也开始打句号了。
JI:喝酒?
teddy:嗯。
JI:我带你去像什么话?
teddy:不带也行,我和别人去。
JI:你是不是以为你拿捏住我了?
那一头“正在输入…”好几次,他的心跟着紧了又松。他在玩火,她在发疯。
teddy:你一直在问我问题。
teddy:我想要答案。
陪你呗。他打出来又删掉。
他提醒自己他的私欲在那个崭新的小家庭的幸福面前不值一提。
他拖到晚上才回。
JI:对不起刚下班。这周不行,好多活儿。
嗯…拖到晚上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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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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