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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争戎事

“如今西北告捷,安肃军又与龙骧军会合,断了突厥的后路,陛下,正是与突厥和谈的好时候啊!”

朝会上,刚诵读完君厌疾和翟靖二人送来的奏报,参知政事江初年便头一个站出来说道。

他原本任职于中书门下的孔目房,刀笔功夫好,为人沉稳甚而有些木讷,原本在众官吏中并不打眼。但李党一派倒了之后,朝中一时无人,虽有候缺之人可供选擢,但仍旧少不了老练的官吏。

可李渡没了,其他人还在,要紧的位置总是被人盯着的。看似无凭无靠的江初年,就在这么个情势下,顶替了之前被问斩的刘知恒,坐上了副相的位置。

他这话说得很是无端,但偏偏朝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谢临渊垂着眼,暗自思索:之前皇帝关于此战做出的决定,几乎只是找了包括自己在内几位机要大臣商议便拟定的,所以行效快,无需几个衙门之间扯皮。这会儿他把此事拿到朝会上,江初年又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谢临渊不知道这是皇帝要休战的意思,还是别的意思。

没一会儿,他便听得皇帝问:“既然大捷,为何言退?”

江初年道:“禀陛下,其一,突厥此次开战,可谓有备而来,我军损失惨重,纵然如今信王殿下救出了安肃军,转圜了西北的形势,可岳州、秦州和陇州三处依然是危如累卵之势。其二,突厥攻破同州后原本势如破竹,可遇上了被调至陇州的温朔雪,双方不仅没怎么交过战,据说突厥信使还频频出入他的大营。陇州与京城之间毫无天险,可谓一马平川,若是他……”

皇帝拿指头敲敲龙椅扶手,没说话。

“陛下!”御史大夫唐继宗走了出来,“温朔雪本就是李党旧徒,在西南之时便屡屡有僭越之言行。如今他在陇州与突厥眉来眼去,谁能保证这其中没有猫腻?”

他说得掷地有声,谢临渊却冷不丁问道:“他之前便言行无端吗?那唐御史当时可曾向陛下上书?”

“我……”唐继宗被问得面色一滞。其实大家都知道各种情由,从前李渡一手遮天,温朔雪又与他走得亲近,哪个嫌自个死得快要去触这俩人的霉头呢?

但唐继宗反应极快,转而道:“听说此次将温朔雪调至陇州便是谢相的主意,如今又为他说话,谢相的缘由又是什么?是因着你和他二人之间的姻亲?”

“论用女人的腰带来架梯子,我等在谢相面前确实自愧不如。”不知是谁又忽然插上这么一句。

有人埋下脸窃笑起来,有人也好奇去揣摩谢临渊的脸色。

只因唐继宗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谢临渊的夫人出身于昭阳袁氏,在前朝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可如今已是五代未出三品以上的官了,自然入不了那些得势望族的眼。

温朔雪的夫人也是出身袁氏,但却是一支更为没落的旁系。且听说此女生来便是个哑的,行为又呆傻,被视为家中累赘。再加上袁氏缺势力,温朔雪缺出身,这才成就了这门亲事,也才有了谢临渊和温朔雪之间这层姻亲的关系。否则,就算有谢有乔被冤一事,以温朔雪微末的出身,也是万万攀不上谢家的。

谢临渊在向皇帝举荐他时,不是没有顾虑过这一关窍,但温朔雪确实又是他心中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这会儿尽管被人笑了,但谢临渊仍旧是无波无澜的模样,平静道:“如今是数九寒天,陇州更是苦寒之地,风大雪厚。诸位同僚整日待在烧了炭的屋中,温暖如春,自然不知此般疾苦。”

“你……”

谢临渊略略提高声量:“因而两军暂时休战,彼此观望,也属常理。”

他的话像掌掴了江初年和唐继宗二人似的,叫他们面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咳咳。”

几声叫人难受的咳嗽声响了几下,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年迈的三司使高肃身上。

他缓缓地开口了,如同某棵受人祭拜的老树正在说出它的谶语:“谢相要体谅温总督,但也该体谅体谅我们三司的难处。”

“今年多地起了战乱,别的不说,整片西北的税都收不上来了。再说出兵,这粮饷、兵甲等等又花费不菲,今年国库这收支啊……”高肃说得客气,语调也缓和,“这两个月,咱们的俸禄也都还欠着没发呢。谁家没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谢相方才的话,实在叫同僚伤心。”

向来软刀子最扎人心。高肃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谢临渊架在了所有人的对面。一时,许多人都不免怨怼地看着谢临渊。

“是啊,为了筹集军饷,高三司这般年岁,还整宿整宿地熬在官衙里,我等看了也是不忍。”立刻有人帮腔。

高肃继续说道:“所以这仗,若要打,就得尽快结束,否则来年开春,各个衙门也要用钱,这钱三司又要怎么拨出去?可谢相,你能保证这仗什么时候能有个完结吗?”

谢临渊默了默,微微摇头:“高三司,即便是求和,难道突厥会不求钱财吗?何况如今西北数地、岳州、同州、大半个平州,都沦陷于突厥之手,这和要怎么谈?突厥难道会甘心撤军?”

“不去谈,怎么知道谈不谈得下来?”高肃道,“现在信王殿下就是插在突厥人背后的一把刀子,我们并不是全无筹码啊。”

“荒唐!”

一声怒斥截断了高肃的话。

谁也没想到向来寡言的太傅裴牧居竟说话了。论资历,如今的朝堂上,只有他能和高肃并举。这会儿,他气得颤颤巍巍地走出几步,道:“如今山河破碎,受蛮族凌辱,尔等没有一丝羞耻之心,罔顾前线将士浴血杀敌之心,竟已谈起了求和。耻辱!耻辱!”

他脸色发白,几要站不住。裴寒鸣急忙上前几步,扶住自己的老父亲。

不料裴牧居竟一把将他推开,质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裴寒鸣四五十岁的年纪了,当着满朝公卿的面被自己父亲训了一句,一时颇觉难堪。

裴牧居已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环视众人,眼中仿佛燃着滔滔怒火:“偌大朝堂,竟只有谢相一人坚持与蛮族作战,我大晋何至于此!”

“裴太傅,”高肃方才被斥,看不出丝毫着恼,甚而还反过来安抚他,“我们也是为百姓考虑。这仗再打下去,把国库彻底拖垮了,那往后的赈济、抚恤,还有修路修桥各项工程,怎么办?”

看裴牧居还要说话,高肃又将话锋一转:“若太傅和谢相坚持,老臣倒还有个主意,不如向温总督催发急令,命他尽快剿灭同州的那支突厥。他的折冲军不是向来号称无往不胜吗,没有总是缩在城内的道理。只要同州的突厥退了,那么这盘棋也就活了一半了,战事也能尽快了结。那这军费支出,老臣想尽办法也得凑出来。若是他不听旨意,那么便可见其忠心多少了。如此一来,陇州的结解不开,求和便是最好的选择。”

裴牧居听了这话,像是终于觉得顺耳了。谢临渊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正要开口挽回形势,却听得沉默不语了许久的皇帝开口了:“准,这道公文就由江参政拟吧。”

“臣遵旨!”

江初年应得极快。谢临渊抬头朝皇帝望去,只见到一张平静莫测的脸。

朝会散去,皇帝没有再把谢临渊叫去单独议事。

谢临渊难得将心事显露在脸上,不顾其他同僚如何,面沉如水地独自朝政事堂走去。可到了地方,他却忽然止了步子,站在院中,没有进屋。

风卷着雪花在天地间乱转。来往的官吏见谢临渊这般情状,本想劝他先进屋,但一看他面黑如煞神一般,都不敢上前了。

守在偏房的书办陈仲希早听到了下朝的动静,不时往外头张望。猛一望见谢临渊不声不响地站在院子里,他吓了一跳,急忙抓起一旁的伞小跑了出去。

“老爷,怎么站在外头?”陈仲希小心翼翼地把伞张了过去。

谢临渊问:“你觉得这天冷吗?”

陈仲希被他问得一愣,嘿然一笑:“怎么不冷呢,卑职才出来这会儿,就觉得手指头都要被冻掉了。”

谢临渊沉沉地叹了口气:“京城如此,何况陇州?这样逼人出兵,不反也要将人逼反了。”

陈仲希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但谢临渊已就着他的伞朝屋中走去。

陈仲希是个脑子活络的,走这几步路的功夫,已大概猜了个原委,待进了屋中,才小心问道:“老爷,是其他大人们要温总督出兵?”

“不错,”谢临渊站在炭盆前,伸出手靠近热源暖上一暖,“财政艰难,我怎不知?但一旦谈和,我只怕这难处就不止是出在财政上了。”

一时,屋中只余炭火烧得旺的噼啪声。

陈仲希眨了眨眼,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开口:“老爷,卑职曾听过一则关于温总督的轶闻,或许会是破局的关键。”

“哦?”

陈仲希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是坊间的一些传闻,说温总督虽是个狠角色,可他……惧内。”

谢临渊的眉头皱起来,像是不满他在这般要事上提起此类空穴来风的风月之谈。那袁家旁支的姑娘,分明就是个呆傻的哑巴,有何可惧?

陈仲希忙道:“老爷别气,传闻有时并非空谈啊。这位温总督确实去哪都带着他那哑巴妻子,就连这次去陇州也是。这京中茶坊酒肆都编了好几轮的故事了。卑职也是男子,所以冒昧揣测,温总督对他妻子的情谊,想必是不一般的。夫人她……也是出身袁家,或许可以请夫人……”

陈仲希最后一句话说得扭捏,只因他知道自家老爷和夫人已做了几个月的陌路人了。

谢临渊听着听着,眉头渐渐松开,若有所思。听到最后,他叫陈仲希凑近些,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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