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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为大局

陈仲希急匆匆地带着谢临渊的交代赶回府里,却被侍女小桃拦在了夫人屋外。

“夫人说了,她不见人。”小桃看起来很是厌烦陈仲希这般的明知故犯。

陈仲希张了下嘴,一时又觉得不必与她多扯皮,便诌道:“我是有了大小姐的消息,特来禀告夫人。”

闻言,小桃果然现出犹豫的神色,打量了他好几眼,才推门进屋回禀。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小桃便从门后露出半个身子,道:“你快进来吧,夫人着急要听大小姐的境况。”

陈仲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谨慎地迈进屋子。

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儿直冲他的天灵盖。他一个恍惚,便见屋内供了座佛龛,里头摆了尊白玉观音像,光华温润,慈面善目,一座三足铜炉燃着香,袅袅白烟漫了整间屋子。

多日不见人的谢夫人坐在桌旁。她生得秀雅,这些日子更见消减,衣袍都显得宽大,眉目更是憔悴郁然。见了陈仲希,她那沉寂的眉眼才像一汪死水泛起了波澜,急切地问:“你说有了阿枝的消息?她怎么样了?她好不好?”

看着谢夫人为人母的一腔担忧和殷切,陈仲希生出愧疚来,双膝着地,道:“夫人恕罪,大小姐仍旧生死未卜。卑职求见您,是因为老爷有事相求的。”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侍立在一旁的小桃急道。

谢夫人脸色唰的一片死白,颤抖着手指着陈仲希,难得说出粗鲁的话来:“滚!你给我滚出去!”

陈仲希自然不肯走,膝行几步上前,恳切道:“夫人,我知道您心里埋怨老爷。可老爷也有他的苦衷啊。如今他在朝堂孤立无援,众官皆视他为敌,如今更是借着战事要拉他下马。为此,如此苦寒天气,他们竟要强逼着温总督出兵。须知这温总督,本就是匹难驯的烈马啊。如此逼迫,难保他不生反心。若真如此,那更要天下大乱了!”

谢夫人含着两眼热泪,反问:“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惜,还能在乎这天下人如何吗?”

“夫人,老爷他正是一心为公,才不能生出私心。可您有着一片怜惜子女的慈母心,难道忍看天下更多的母亲,失去他们的子女吗?”陈仲希字字说得真挚,果真看到谢夫人在一瞬的怔愣后,面色软和了下来。

看她有被说动的迹象,陈仲希更是动之以情:“况且老爷他也只是嘴硬心软。夫人,满京的官员里,除了老爷,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就这段时日,也不是没人往老爷身边塞过佳人。可老爷从没接受过,可见他心里是惦着您的。大小姐的事……唉,他也有他的难处。”

寂静了良久,陈仲希看到谢夫人眼中蓄着的两行泪终于流了下来。只是他一时有些疑惑,他以为谢夫人会生出感动、后悔,可并不是。

那种神情,他在当初自缢而死的知县蒋莱脸上曾看过相类的神情——

那叫,认命。

谢夫人在他疑惑的当口,终于缓缓说道:“我只是个深宅妇人,又有什么能帮他的?”

陈仲希看她到底松了口,急忙说道:“夫人,温总督与他夫人感情甚笃,他夫人与您又同出身于袁家。若是您能托家里人给她写封家书,让她稳住温总督,此事便好处置多了。”

“温总督的夫人?你可知她闺名?”

陈仲希早打听好了:“东窈,袁东窈。”

“哦,原来是窈娘,”谢夫人回忆了一下,竟还有印象,“我记得她是个不会说话的痴儿,常被族中人……不说这些了。她真能劝住那位温总督?”

“据说温夫人并不痴傻,只是因为不会说话,才被别人误会。咱们如今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她了。”

谢夫人拿出帕子揩了揩眼泪,略一思索,便吩咐:“小桃,你替我将笔墨取来。”

小桃领命,从内室取来。

谢夫人接过纸笔,道:“我与她那边的家人并无来往。不过我有位四叔,性情豁达,交游甚广,和族中许多人都颇有交情。此事交托他去办,最为妥当。”

“如此甚好,”陈仲希立刻附和,随即小心翼翼道,“老爷他有所交代,可否,可否卑职念一句,再劳烦夫人写一句。”

谢夫人笔一顿,冷笑一声:“你念吧。”

“多谢夫人体恤。”陈仲希赔笑。

谢夫人听着陈仲希念完了烂熟于心的话,笔下生风,不一会儿便写好了信。

陈仲希眼巴巴地盼着她将信交给自己,却见谢夫人的笔突兀地停下了。她好像在回想什么,过了许久,才落下最后几笔——

袁,道,徽。

那是她的名字。

————————————————————

“阿枝!”

正在顶着寒风背着一筐柴火的谢枝猛然被人喝了一句,不禁吓了一跳。她的头发因剪断了的缘故,无法束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她只能紧了紧背筐的带子,腾出一只手来捋开头发,这才看清原来是沈随站在伤兵休养的帐篷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谢枝加快了步子走过去,当作没看见他生气的模样,道:“我看帐子里的柴火快烧没了,所以去背了些来。”

沈随动作有些粗鲁地把背筐从她背上卸下来,帐内的银瓶急忙接了过去,把炭放到火盆里烧起来。这一边沈随已转过身,把谢枝叫到了他平时煎药的帐篷里。说是煎药的帐篷,其实一应杂物全堆在了这里,只辟出了一块小小的地方供人坐着歇息。

沈随一屁股坐下,就抓起谢枝的手在她面前用力晃了几下,斥道:“我前几天怎么嘱咐你的,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只见谢枝的手已肿胀得如萝卜一般,且又红又紫,又被一层死白包裹着,看起来像是肉和皮早就分开了,多处已裂开了口子,能见到里头鲜红的肉,还断断续续地流出黄白的脓水来。

谢枝心虚地笑了一下:“我这不是闲不住嘛。”

沈随冷笑:“你可真是了不得了。我告诉你,现在城里没有能治你这烂疮的药了。你再这样跑出去受寒受累的,你这双手迟早烂完。”

谢枝默然,将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心里生不出一丝情绪来。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冷。

这既救了上宜,却也带来了另一种祸患。

自北而下的寒流虽被巍峨的沉霞山脉阻挡了一大部分,但上宜本就夹于两座大山之间,寒气打此经过,这风便越发迅疾越发酷烈。周边硬土已是冰雪覆盖,人马难行,突厥人攻不来,可上宜的消息也出不去。

上宜彻彻底底地成了一座孤城,可这儿的物资却是日复一日地损耗着,而最紧要的问题就是御寒。

眼看着天一日一日地冷下去,城中已出现了十几例被活活冻死的事,县衙里的阎停鹤又愁白了几根头发。

营里的伤兵,也出现了大量坏疽的情况。有时谢枝为他们换药时,才发现他们的手指头或脚趾早被冻掉了,又或是伤处的肉已开始发黑,又或是皮肤上渗漏出血来,而他们自己甚至都没有发觉。

谢枝看在眼里,心里头好不难过。她从前一到冬日也生疮,自然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很不好,前几日还觉得酸痛,如今已毫无知觉了。可城中无数人比她现在更难更痛,慎将军在这般能把人骨头都冻坏的日子里,还亲自带着人在城墙处修筑工事,她又怎么好意思为这一点点的疼而叫苦呢?

“坐下吧。”沈随已拿出一条薄木片缠上绷带,沾了药水,轻轻涂在谢枝手上的伤口,一边念叨着,“这个药只能治外伤,但你的疮烂成这样,是受了寒毒,光涂这药是没用的。”

“老沈。”谢枝忽然开口,想了想,又把话吞了回去。

沈随白了她一眼:“有屁快放。”

谢枝:“……你说话好生粗鲁。”

“这时节了还要我礼来让去的吗?”

“也是,”谢枝笑了几声,笑容又很快淡下去,“老沈,你说……我们能赢吗?”

“我不知道,”沈随答得干脆,“也没人知道。我只知道,老天是公平的。”

说罢,他正好替谢枝涂完了药,把那薄木片往边上一扔,很是利落地起身掀了门帘走出去。

在外头伺机而动的寒风寻着了机会便往帐篷里头灌,谢枝被吹得直打冷战,缩着身子跟在沈随后头,见他负手而立,仰望着铁灰色的苍穹,轻声道:“咱们挨冻,突厥人也挨冻;咱们坐吃山空,他们的粮食也未必足够。这世道什么都不公平,唯独老天公平。”

谢枝低下脸,琢磨他这话。沈随伸手指了指远处,道:“你瞧,这不是来人了?”

谢枝望去,见是仇放朝这边大步走来。

“你猜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沈随问。

但谢枝还没来得及回答,仇放已走到近前。他那张脸被冻得干红,覆着一层白霜,但看起来竟有种数月来稀罕的喜色。他道:“阿枝姑娘,将军说找你有事,要我带你去见他呢。”

谢枝一愣:“找我?”

沈随插进话来:“你怎么瞧起来这么高兴,是出了什么好事?”

仇放笑得更开了,道:“沈大夫你还真说对了,而且还是两桩好事。一呢,是这些天咱们在外头修的瓮城快好了,其实守城的工事也差不多了,突厥人再来,也得吃点苦头。二呢,是安肃军终于有了消息!”

“当真?”谢枝听了,着急地反问,心里糅杂着卑微的期盼和不敢放肆的高兴。

“我拿这骗你做什么,”仇放道,“信王殿下率领的龙骧军已经和安肃军汇合了,两军已接近银鞍河。这时节,银鞍的河水都结了冰了,正是有利我军前后夹击的时候。约摸一炷香前,我们的探子回报,攻城的那支突厥军已经拨出了一支军队回守银鞍东岸了。”

“太好了,太好了……”谢枝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意熏得自己眼前朦胧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那块始终压在她心上的石头像是总算被挪开了些,叫她能松快地喘口气。

“不过,”她很快又疑惑起来,“慎将军因为这事找我做什么?”

仇放闻言也皱了皱鼻头,道:“慎将军找你不为这事,为的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说叫你尽快过去见他。”

“哦……”谢枝很是疑虑地应道。

“嗨呀,”一旁的沈随伸了伸胳膊,“我老沈也过去瞧瞧吧。”

看到迟了,谢谢还有愿意看愿意评论的宝哦,我是新工作太忙了[爆哭][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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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为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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