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窗外的天色被霓虹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林栖看着手机屏幕上，沈砚发来的那句“如果你觉得一个人逛更自在，也完全没关系”，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连邀约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的体贴。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将所有台阶都铺好，把最大的尊重和自由，留给对方。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这个总是能精准地看透她，又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安抚她的男人，她的好奇心，早已远远超过了初识时的那一点点拘谨。
【林栖：不介意，因为我比较好奇你会买什么唱片。毕竟这个时代还在用唱片这种古老方式听音乐的不多啦。】
她的回复，既爽快地答应了邀约，又用一句带着点调侃的玩笑，将这份好奇，坦诚地摆在了台面上。
沈砚的回复很快就进来了，带着一种被她看穿后，欣然接受的坦荡。
【沈砚：确实是有点老派的习惯。】
【沈砚：我的口味可能有点杂，正好可以让你见笑了。】
他很自然地接下了她的好奇心，并把它变成了他们周六见面的一个小小看点。这种成熟的应对方式，让林栖觉得很舒服。
【沈砚：那我们周六定个具体时间？你常去的书店是哪家，或者在哪一片区？】
林栖的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她决定，要把这个小小的“悬念”游戏，继续下去。
【林栖：哈哈，那我要先猜猜你的口味了。等周六揭晓。】
【林栖：市中心那家独立书店。我是计划明天上午10点去的。你是否方便？】
她将具体的时间地点抛出，把最后的决定权，交还给了他。
【沈砚：好，那我期待一下你的答案。】
【沈砚：市中心那家我知道。周六上午十点，时间很好，人应该不会太多。】
【沈砚：那我们明天就在书店门口见。】
所有事情都已敲定，他没有再多说别的。
【沈砚：晚安。】
【林栖：晚安，明天见。】
看到她发来的最后那四个字，沈砚拿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明天见。”
这三个字，和以往任何一次的“晚安”，都不同。它不再意味着几天的间隔和新一轮的等待，而是指向了十几个小时后，一个明确而具体的约定。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具体，带着一种即将天明的、笃定的期待。
第二天，周六，上午十点。
市中心的独立书店门口，阳光正好。秋日的风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吹落了路旁几片金黄的梧桐叶。
沈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他今天穿得比上次看展更休闲，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显得干净又利落。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栖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棉麻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随意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整个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舒服。
这让他紧绷了一周的神经，不自觉地，就松弛了下来。
“早上好。”看到她走近，他朝她微微颔首，声音比微信里听到的，更低沉也更有磁性。
林栖笑着与他打招呼，今天的气氛，比上次看展时要更轻松随意。她似乎完全没有初次单独约会的拘谨，反而带着一种主人般的热情和周到。
“我查过，”她仰起脸，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附近1公里内有一家唱片店，等我买完书，我们就去那里挑唱片吧？”
听到她连唱片店都查好了，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不仅是细心，更是一种体贴。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为这次见面用心的人。
“有心了。”他很自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还以为要让你陪我大海捞针了。”
“好，那就按你的计划来。”他看向书店里面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安静的空间。
“先进去吧，”他说，“看看你今天想带什么书回家。”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书店。
一股混合着新书油墨香和旧纸沉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店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原木色的书架和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道温暖的光斑。
沈砚很体贴地，没有打扰林栖。
他看着她在书架间安静地穿梭，像一只在森林里寻找着心爱浆果的松鼠。她的指尖，从一排排书脊上轻轻滑过，偶尔抽出一本，专注地翻阅几页，又放回去。
他就在不远处，也随手拿起了一本书，安静地看着，给了她足够的、不被打扰的个人空间。
大约半小时后，林栖心满意足地抱着三本书，朝他走了过来。
他从自己的阅读中抽离出来，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怀里的那三本书上。
“选好了？”他问道。
他很有耐心地、一本一本看过去她选的书名。
《审计就是这么简单：让数字说话》、《臣服实验》、《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当他看到第一本财经畅销书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看到第二本心理类书籍时，他眉梢微动，似乎有些好奇。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第三本科幻小说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从审计，到臣服，再到阿尔吉侬。”他轻声念出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才抬眼看向她。
“你的阅读范围很广。”他陈述道，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这三本……跨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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