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雪,积雪压得很厚,一脚踩下去,已经没过脚踝。
许维愿拿着一根树枝,小心地往前探路,背上的人儿,禁受不住她出任何差错。
出了山洞,前面是一片不算密集的树林,许维愿仔细观察着周围,钟雲肯定在找他们。
但是积雪覆盖住一切痕迹,这里的位置太过偏僻,很难被找到,她现在必须到一处空旷的,有人迹的地方。
右边是他们昨晚掉下来的陡峭斜坡,左边是宽阔的冰河,现在只能穿过前面的那片树林,寻找机会。
尽管有树枝探路,许维愿背着季雪庭还是摔了好几次。
“是不是摔疼了……”
“对不起……”
寂静的雪林中,传出女子絮絮叨叨的泣然声,“早就让你不要挑食……你看你这么轻……我背起来都不觉得重……”
“昨晚下了好大的雪,雪白的一片,和冬凛镇的雪一样,很漂亮呢……”
怕他孤单,许维愿一边走,一边和他说着话,这样他一醒来,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穿过树林,许维愿突然一下跪在地上,她紧紧抱住从背上滑落的人儿,绝望地大哭起来。
眼前,只有一条宽敞的大河,河水缓缓流动,结不成冰,甚至还能听见河水流淌激浪的声音。
荒无人迹,静默的天地,吃了清冷的河水声,便只有悲痛的哭泣声,回荡在寂冷的空气中。
许维愿慢慢止了哭泣,小心又仔细地看着怀里人的脸庞,她贴上他的脸颊,亲吻他的唇。
他肯定很冷,她几乎要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不要怕,我会陪你的”,许维愿学着他在自己唇上的啮咬动作,轻咬舔舐他的唇瓣。
她说过会陪他一辈子,他的生命停在哪里,那她也停在哪里,她不会丢下他。
还有最后一丝希望,许维愿掏出手枪,除了她从司机身上取来的一把,季雪庭贴身也有一只手枪。
她把弹夹弹出,数了数,一共还有八颗子弹。
把弹夹放回去,许维愿照着季雪庭教给她的方式,用力扣动扳机,向空中发射第一颗子弹,剧烈的声响,在寂静的空中猛烈炸开!
找他们的人能听到吗?
许维愿收回被震痛的手臂,她只能这样赌,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能来这里,能救他,她只求这一点!
还有六次机会。
最后一颗子弹,是她的。
许维愿抱住季雪庭,喃喃地和他说着话,他还活着的征兆,她现在只能靠他颈项处的动脉感知。
他的呼吸,她已然感受不到。
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发射一枚子弹,但每次等待的结果,只有静默。
等第七颗子弹发出时,许维愿已不再有最初的惧怕,她最后能和他在一起,已经够了。
她只是遗憾,他们之间的回忆,太少,太少,回想起来,每一秒都珍贵得想让人捧在手心!
阳光轻暖,照在雪地上,许维愿恋恋不舍地,细细看着怀里的人,白皙的肌肤,卷翘的睫毛,闭着眼睛,真像不谙世事的孩子,比天使还要漂亮。
当初,在冬凛镇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漂亮得像是天使,现在更是这样认为,只是现在,他更俊美了,天使不足以形容他。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许维愿轻柔地帮他拭去,她不爱哭的,这样不好。
白茫茫的积雪,灼人眼伤,许维愿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东西。
指间下的动脉,连微弱的跳动都感知不到了,许维愿抵着他冰凉的额间,轻声道:“别怕,我已经答应你了,要陪你一辈子,我一向很守信的……”
“维愿小姐!”
“不要!”
“砰!”
最后一颗子弹,斜斜地打入流淌的河流里,钟雲看着落到雪地里的手枪,松下一口气,只差一点点,他就来不及阻止!
钟雲看到雪地里相依的两个人,脸色被吓得刷白。
许维愿已经昏过去,而季雪庭看上去,好像已经没了生息!
异国的雪地上,满是鲜血,那个漂亮的孩子孤独地站在血泊中,不同的是,地上不再有很多尸体,只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面色严峻的男人。
他对那个漂亮的孩子说,“杀掉这些人,你才能活着出去!”
许维愿被噩梦惊醒,那个相似的梦境,她知道,那个漂亮的孩子是季雪庭,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小时候吗?
她不敢想,安慰自己,只是个梦罢了!
“维愿小姐,你醒了”,钟雲刚从推开门,就看到醒过来的许维愿,正直愣愣睁着眼睛,他按下响铃,叫了医护过来。
“钟雲?”许维愿凭着声音判断,她撑起身子坐起来。
“是我,维愿小姐”,钟雲走到床前,观察着眼前的女子,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钟雲的手腕忽地被抓紧,“季雪庭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急切地询问声。
“他有没有事……”
声音愈低,似是不敢再问。
钟雲握上她的手臂,安抚道:“公子他现在安好,正在隔壁房间休息,维愿小姐不用担心。”
“真的吗?”
许维愿欣喜到不敢相信,她记得最后,她都摸不到他一点脉动的迹象,那种害怕和绝望的感觉,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多亏了维愿小姐发枪警鸣,我才能确定位置及时赶到,否则,再晚一点,公子的生死,的确难以保证。”
“我想去看看他”,许维愿收回手,摸索着下床。
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但不论哪一个,房间一定都会是明亮的,她看不见,应该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钟雲拦住她,“维愿小姐,公子他现在还没醒,先让医生看看你的眼睛吧!”
医生看到钟雲的示意,纷纷上前来,许维愿听到动静了,也不再执意,转身回到床上。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她便安心了。
医生说,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走,犯了雪盲症,只是暂时看不见,好好修养,过上几天就会好。
她已经昏睡一天,那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季雪庭还没有醒。
许维愿坐在季雪庭的床边,握住他的手,慢慢感受他的体温,终于不像那日那般寒凉了。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他还活着,许维愿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她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曾问过钟雲,为什么仅仅是一些不深的划痕,就差点要了季雪庭的命。
钟雲只是推说,是季雪庭从小体质就比较脆弱,需要小心对待。
但她总觉得,钟雲说的并不是全部,或许等他醒了,她可以再问问。
这几天,除了钟雲,许维愿也没有见过其他人来看过季雪庭,什么亲人朋友也没有。
钟雲说季雪庭受伤的事是对外保密的,难道对父母,也要保密吗?
许维愿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唇上不断传来密密麻麻的感觉,有人在亲她,还把舌头伸进来了,许维愿下意识就要去咬,结果被他逃过去!
许维愿睁开眼想看清楚是谁,但是眼睛还没好,眼前依旧漆黑,虚无一片,然后听到熟悉而委屈的声音。
“愿愿……”,季雪庭不舍地啄着她的唇,手指不老实地探进她的衣服里。
许维愿连忙捉住他的手,“你醒了?”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床上了。
季雪庭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他们都在床上,他在她的上方。
“嗯”,季雪庭摸着她的眼睛,仔细凝着,现在还看不见吗?
钟雲说她背着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很远的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真会吓人!”
许维愿伸手去摸他的脸,活生生的,真好!
“我已经好了”,季雪庭看着她担忧地说:“倒是你的眼睛,还没有好。”
许维愿安慰他,“我没事,体验一下盲人生活也很有意思,而且医生说了,就这几天,我马上就能看见了。”
他小心地向她确认,“愿愿,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许维愿这时候如何也复述不出那天晚上的话,太肉麻了,但是又不想他伤心,只是轻声答道:“记得”。
“那……”
季雪庭突然噤了声,他贴近她的唇,气息暧昧,“我想……”
他的手再次探进她的衣物里,灵巧地解开一粒纽扣,询问道:“可以吗?”
“不可以!”
许维愿一下坐起来,把身上的人推开,扣上被解开的衣服,不明白他怎么一醒来就想着这种事。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可能有些过分,又软下语气,拉着他的手,劝诫道:“你刚好,好好养身体才对,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躺了好几天,已经养好了”,季雪庭扑倒她,柔情道:“我想你,愿愿……”
他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你说你愿意作我的妻子的,而且……”
他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像偷吃糖果的孩子,“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许维愿觉得有必要纠正他,他们现在顶多算交往了,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总是这样说,仿佛她已经嫁给他似的。
“季雪庭”,她叫他,“我们理一下我们的关系吧!”
“嗯?”季雪庭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迷惘,他们的关系还需要理吗?
“虽然我们发生过那个……呃……肌肤之亲,但是现代社会,对男女朋友来说这都是正常的事,甚至不是男女朋友也会发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雪庭粗暴地打断!
“那你和陆闻修也做过?”季雪庭忽的捏紧她的手腕,脸上再没有柔情,满覆冰霜。
漂亮的眉目,凌厉地盯着身下的女人,消失的恨意,再度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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