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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京

——

早上5:30,首都。

昼短夜长的秋天会在这个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城市体现的淋漓尽致。

暮云就像延亘不尽的春树苍野,掩映覆蔽在贫瘠硗薄的土地上;墨团化为墨雾,氤氲半空,粉饰荒芜枯竭。

薄亮只有耐心听完云层厚重忳郁的心事后,才能窥探到。

某座私人小别园里。

“嗯。啧啧啧,哦呦,不错哦……”女声清朗又狡黠,语气里分辨不出是真的喟叹折腰还是戏谑揶揄。

落地窗前,黑黢黢一片中暖橙色光不偏不倚从琉璃灯泄出来,却丝毫没有纸醉金迷的奢靡,显得更加雅致隽永,不落窠臼。

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留着发尾微微有些鬈曲的半长发,有些忸怩而又踌躇生疏地拾掇着身上的秋季羊织女装。

半天,一个少年耐性干涸的嗓音夹带着枯竭般的怃然,清冽传来,“苗姐,我既不是模特,也不是重装出席的千金。你这样……”他突然缄口不语,颦眉蹙额,略显窘态地扯了扯勒着劲瘦的腰目前还处于紧绷状态的绸缎布料。

“我有点不习惯。”他很难看的扯出一个全力以赴的笑容,可惜僵直的肌肉抽搐痉挛了几下,还是维持不住,中道崩殂了。

那个被称为“苗姐”的女人带着黑框眼镜,唇上着了些秾丽色瑰的膏釉,此时很强职业素养的眼像把凛冽而又精准的尺,毫无趑趄闪躲的心虚,而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盘桓逡巡,上下觑着。

随即她随意又中肯的下了一个断定,“挺好的呀,你把姿态弄好,挺胸收腹,自然展体。“

然后她又抓到了什么重点,微微颦眉,“你说不习惯?不习惯也受着。”她嚼动着嘴里的冷柠味泡泡糖,清泞的沁香在口腔中炸开,直将清凉的素流撺进鼻息中,看似很没有人情味的说道。

“池久青,当初你上刀山下火海,拍马屁当孙子——无所用不及,你说的呀,只要能帮你在你爸那儿隐匿几个月,就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嗯?”

“这……”池久青有些想回避这个话题,闪烁其词讳莫如深。他把头转向一边,一直盯向旁边的琉璃灯直到眼里婆娑影绰,曈曈糊糊。

学会矜持的女儿仪态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他平常也没有什么大大咧咧过于粗犷的俚俗习性。毕竟从他到这个家开始,周围的人都自视甚高自诩为鸣珂锵玉之辈,事实也如此。

他们十分鄙夷外面的恣睢市侩,伧俗粗野。对于他的出身虽没有明面上的口诛笔伐,抨击诘难,但心里都还是颇有微词,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诟病。

但他这个人很能装,能装得首孝悌次谨信;能装得从善如流虚怀若谷,仿佛宰相肚里能撑船;能装的婉顺柔嘉,温驯恭谨。

用他堂姐覃元苗——即那个他被称作“苗姐”的女人的话来说,那就是“纸糊的月亮——外面光明里头空;老虎戴念珠——假充善人不中功。”

“那也不一定能穿成这样,不是。”池久青还在心有不甘地力挽狂澜。

但是覃元苗就是跟吞下了定海神针一样,心如磐石,“那不行,不然你就在首都待一辈子,别老想着回四川。”她摘下黑框眼镜,卷而翘的睫毛与一双妩媚至极的杏眼相得益彰,扶桑花般昳耀的唇一开一合,明眸善睐的光彩间夹处着一丝嗔怪。

“我好不容易给你搞到的假id,你说说,你爸那么聪明的脑子,他盘那几十个分公司都跟盘核桃一样,你还能在他的弯弯绕绕里斡旋辗转,你才多少岁?刚满15。”

“不是我要捉弄你,小青青。我是心疼你。”她的语气温和下来,翕动的风情不减半分,又平添一些如沐春风的婉嫕姿态来。

池久青知道,这个女人又开始展现她炉火纯青,惊天地泣鬼神般的演绎水平来,他把这一切不动声色的窥探的很清楚,因为本质上来说,他和她是罹患一种病的人。

但思忖一下,斟酌起她那番话来,确确实实也不无道理。如果不用一个与自己性别相悖的假身份,筛查的范围仍然囿于男性这一方,鬼魅魍魉一样如影随形的监探,不消多久就会追上。

既然是黄粱大戏,那就得唱全套;不能霸王仍戴甲,但虞姬却不挽剑花了。

——

就这样想着,池久青很无奈地像个瘫痪的四肢僵化的人偶娃娃,任对方揉圆搓扁,比划过来,比划过去。

期间覃元苗把各种款式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还是发现原版的最好。池久青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他的身份是个学生,接触到的女孩大多是把玲珑巧致的身材都遮掩在宽大丑陋的校服之下,他觉得男女的衣服不都差不多嘛,宽松点不就好了,颜色就是最好的区分标记。

此时覃元苗亲力亲为地挑选了一顶贝雷帽,池久青看着这顶帽子上面的小揪,实在是发憷,再也受不了了,关键那个小揪还像自由鸡毛一样迎风飘荡……

池久青:“……不要搞了,好吗?”

覃元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筹备着一哄而上的怒意,可以称得上是蔑视。而后又强硬的戴在对方柔软有些卷翘的头发上,完了还煞有介事地欣赏了一番,不知道是在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还是这顶适配度极高的帽子。

她随即又很快拾掇好有些愠怒的表情,莞尔旖旎,吴侬软语,春风化雨道,“侬讲讲看,箇顶帽子蛮好个呀,对伐?”

池久青:“……”不要搞了,好吧?每次他的亲亲堂姐说出这种拿腔拿调的靡靡之音时,他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嗲声嗲气矫揉造作了。

看着覃元苗和自己3分像的脸,他有些恍惚。对方和自己不太一样,她是正儿八经从小含着金汤匙,踩着真金白银满城玛瑙堆砌成天梯的江南小姐。溯源,祖上是在首都发的迹。但池久青的大伯毅然从首都这片膏腴肥土的富庶之地转徙向风光旖旎的鱼米之乡。

其实就是在金子和元宝之间来回转动罢了。都是上饶之地,只不过面临的是拔根之后其他当地簪缨贵胄的狼围虎伺,同样不容小觑。但覃家似乎个个都是商界的毓秀翘楚,罕见的凤毛麟角——覃家大伯不仅在那里扎了根,还汲进这块油膏一样的土壤里入木三分。

池久青是5岁时被认回来的,在此之前,他不过是这个世间里屡见不鲜乏善可陈的一类小孩。除了长得很好看。其他看起来中规中矩,不过尔尔。

池久青是和他母亲姓的。当初他父亲接他回覃家的时候,好像把改名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亦或者是他本身在这位商界才子的眼里,就是从属性的,非优先的事项。是细枝末节的,微不足道的,无足轻重的,甚至还不如他手中任何一件非迫在眉睫的生意。

这个儿子,不过是用来搪塞亲朋好友,妯娌兄弟,家族家外评头道足的话和言论的从属性物件罢了。

逢年过节没有牵挂;升学毕业没有鲜花;品学兼优没有赞夸。就连他唯一执拗的前途和音乐,也被父亲认为是荼毒灵魂的罂粟,认为是糖衣炮弹,是浮士德式的交易,是瑰美而又荆棘满途的□□,还来不及萌发,就要蹂躏擢烂它。

15岁,他不太想当覃家的异姓少爷。

15岁,他想逃离首都雾霭沉沉的黑夜。

15岁,他想回到梦的伊始,回到分别。

——

从市区到首都机场花了接近一小时。池久青这次出行几乎是轻车简从;本来雁过留痕,再铺张高调不做到行装甫卸的话,那些蛛丝马迹的痕躅,也就不露自破了。

也是为谨慎起见。

“这是你的新身份,请拿好,郭小姐。”覃元苗对着池久青粲然一笑,还挑了挑修长而又弧度合适的眉。仿佛送别的不是自己的亲堂弟,而是幸灾乐祸地送苦大仇深的宿敌上刑场。

证件上,俨然是位有霞姿月韵,姑射神人般倾国倾城的皮囊的小姐。和池久青几乎脸一模一样,只是去掉眉间那一梢不易察觉的桀骜,显得林下风致仪态万方。

身份信息上填着[民族:汉族姓名:郭取出生日期:1998年4月23日]

让池久青也意外挑了挑眉,“弄得挺真啊。”为了方便,连出生年月日也做了详细调整,也许是为了以后出行的方便,未成年桎梏太多了,算算年景,揠苗助长式的增了6岁。

不过优先的身高基础,加上与生俱来的阴柔面孔,不扒了他的内里仔细推敲,无人能嗅出里面的猫腻和龃龉。

意外的契合。

“唱戏当然要唱全套,不留一丝破绽,不留一丝瑕疵,我学昆曲,师傅当然这样教过我了。”覃元苗莲萼般素净的脸上扬起绰约而又神秘的笑。

池久青捻过质地光滑的证件,莫名心悸觳觫,不可抑制的用另一只秀颀的手按上衣衫上群蚁排衙规规整整的纽扣来遮掩和分散愈来愈重的喘息。

“嗯。”外面天刚蒙蒙亮,一切都是还蒸在锅里,没能汹涌出一番**滚烫。

“东西呢,前半个月,我就让人全部都搬过去了。衣柜里屯了你半年的女装,你这个身高真不好找啊。”覃元苗嘟着嘴,有些佯嗔怨艾,“所以我全部都让他们拿了大款女装的l码。你去那个地方呢冬天也是不是很冷……”她絮絮叨叨的有点像儿行母担忧,慈母手中线中的母亲,一个常常在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角色。

池久青笑了一下,回头道,“你这演技不进军娱乐圈,涉嫌里面的水太脏了嘛。”

覃元苗凝固住脸上的神色,谛视打量了一番,莞尔一笑,连嘴角的弧度都精密的计算着,秋水瞳眸中,隐匿着不意察觉的睥睨矜贵,而后娇嗔数落道,“刚撒么子啦,小赤佬。”

池久青在这位江南水乡的谪丽人每年每月宛如耳鬓厮磨的浸淫下,也会些侬言软语“再会哩,阿姐。”

然后迎着首都机场的一缕不易察觉的朝晖,像游鱼一样荡向一个曈昽熹微,最终逦迤赤霞瑞彩千条的世界。

鱼在放归自然后,第一感觉并不是无拘无束信马由缰的怡然自得;被桎梏在一个金碧辉煌而又苍白的水缸里久了,就连回归大海时,都觉得旁边的水幕是透明的玻璃,是无形的枷锁。

——

大约中午12:30。

艾不起从西中综合市场买了些鸡肉和炖汤的食材,已经回来了。

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弥漫着蒜薹头和七珍八宝的补料炖烂后氤氲的香气。

【要吃肉,要吃肉。】一个怪腔怪调像机械仿音的诡异声音聒噪响起。

厨房里,艾不起刚刚用勺子细心地将焯水前油腻腻的浮沫细心撇去掸去,灰白的浮沫如同潮汐带来的泡沫,迅速聚集又在强硬手段下被迫舀去。

现在,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烹调接下来会粉墨登场的高汤。两耳不闻窗内事,一心只炖圣贤汤。

随着稠白的汤液在紫砂锅里大葱老姜的翻滚倒腾,中心的漩涡像是有生命力的活水,呼噜噜地吐露生息,最后一丝腥味收膻,化为浓醇汤底的呼喊。

煸炒后的鸡肉混着酥油豆瓣的燎香,烤香的黄豆加少量瑶柱和拍碎散发出五香肆溢的白胡椒粒,在将最后一丝腥味廓清涤荡一空的同时,也能锁住醇香,锦上添花。

最后一步完成时,艾不起长嗟一气,跟疏通了什么心穴似的。左右扭头正了正骨。

【吃肉,吃肉肉,吃肉,吃肉肉……】旁边谷歌翻译似的诡谲声响还在孜孜不倦地输出,沸反盈天地试图唤起人类的关爱。

艾不起随手抄起一个蒜薹头,分毫不差的卡堵进那只喋喋不休的鸟的喙里,八哥没想到这个人类心肠这么歹毒阴险,呛了几口,锣铜似高亢的嗓音一下声丝杳然起来,情急之下眨巴眨圆圆的眼,吞了下去。

最后嘎哑的声音像是命悬一线气息惙然道,“毒药,毒死鸟,毒药,毒死鸟……”

“毒的就是你。”艾不起很是戳心的再补了一句,“你每天茶饭不思,就想着和外面的麻雀喜结良缘,一年抱10崽,你们有生殖隔离,2n=86和2n=80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懂不懂?”艾不起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神了,妄图还跟一只畜生讲高中系统生物学。

“上次拉你去配种,你那个苦大仇深情意绵绵。跟人家说什么[家有良妻勿扰,家有良妻勿扰],我也是人要面子的,好不好?”艾不起想着就很头疼,之前有人说开了智的鸟别说驯服驾驭了,他的思想远远凌驾于你之上,当时他的反应还是什么呢?

哂笑,冷笑,不信邪地瓜笑。

现在该笑的是自己了。

盯着对方脑袋上本来威风凛凛的一撮黑毛,现在疲软的耷拉了下来。艾不起刚想叹一口气,给那个谁添点鸟粮。

八哥兄弟又秒开计算器模式,“归零归零”的前奏响之后,吐出来的话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我和小美是真爱,你这个单身狗就是意外,走开,走开!】

艾不起瞬间觉得子不孝乃是父之过了,想捏鸡毛掸子的手咯咯作响。但善良的天使小人还是提醒他:“冲动是魔鬼!”邪恶的魔鬼小人又怒不可遏地批驳道:“我不叫冲动!”

心理大战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鼎沸溃围,一片糜烂,一地鸡毛。陡然间他冷笑了一下。

八哥的黄瞳不自觉缩了一下,虽然这个家伙没有眼皮可言,但是眼睛上方还是突突的跳动着。

半晌,艾不起都没有说话,八哥倾尽脑力琢磨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突然,这个居心叵测的人类开口了,一开口就感觉周遭的气氛熵减至寂,砭鸟肌骨,“很好,为了减轻你最近的板油负担,今天的量就不喂了。”

八哥一听,忍不住潸然哭泣,奈何泪腺不太发达。

艾不起倨傲地走了,回头还挑衅的睨了这个吃里扒外,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一眼。

【坏人!饿死鸟。坏人!饿死鸟。】八哥声嘶力竭拊膺顿足地呐喊,想唤起这个人泯灭的良知,不过噭咷长嗟之下仍然回天乏术。

“你省点力气,别叫了。不然下会儿你的死因就从饿死变成喊死了,阎王叫你三更死,你这是二更就早巴巴地趴上去了。”

这一招运筹帷幄下来,耳根清净了不少,只剩下那只绝望的鸟生气骨碌碌的哼哼。

傻鸟。艾不起心里嗤笑。

热闹是此消彼长的,这边闹腾完了,那边又开始“沸反盈天”起来。

锅里的呼吸渐渐鼎沸,带着肉质的醇香和草木的清香,热烘烘的涌上鼻尖,刺激着味蕾的绽放。

紫砂锅里甍甍的咕咚声和外面八哥的咕噜声像是同频共振着。

艾不起感觉到有一种静谧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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