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市立医院十二楼走廊的灯调到最暗,像怕惊动谁的梦。
监护仪的“滴——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像一条不肯断的线,把盛望牢牢系在门口。
主治医生推开门,摘下口罩,声音低却清晰:
“病人醒了,能回答问题了。
你们谁进去?”
盛望的指尖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像按下一个暂停键,
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病房里,江添半躺在病床上,
额头上纱布雪白,右腕吊着点滴,
脸色苍白得像被雨水泡过的纸。
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淡蓝色卡片,
像在念一段必须背完的咒语:
“江添,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请用你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名字回答。
——谁是你最重要的人?”
空气瞬间安静,
监护仪的滴答声被放大成鼓点。
盛望站在床尾,
手心全是汗,
却听见自己的心跳比鼓点更快。
江添的目光穿过天花板,
像在翻阅一本被撕掉页码的日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三秒,像三年那么长。
盛望的指尖掐进掌心,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想起三年前雨夜的天台,
江添把鲸鱼钥匙扣塞进他手里,
说:“如果我先撑不住,你就替我活下去。”
此刻,那句承诺像一把钝刀,
一寸寸割着他的神经。
第四秒,江添的嘴角动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
“……盛望。”
两个字,
像两颗迟到的星,
终于砸进盛望的胸腔。
医生的笔尖在卡片上停住,
像被突如其来的光晃了眼。
盛望的肩膀猛地一松,
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砸在地板上,
溅起极轻的“嗒”。
医生没有停顿,
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能告诉我,你和盛望是什么关系?”
江添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盛望脸上,
眼神里带着刚醒来的茫然,
却也带着一丝本能的温柔: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没有“同学”,
没有“朋友”,
只有“最重要”。
盛望的眼泪更凶了,
像决堤的河,
却带着笑意。
他走上前,
把江添的手轻轻包进自己掌心,
声音低却坚定:
“对,我是盛望,
也是……你的答案。”
医生离开后,病房陷入短暂的安静。
江添的目光在盛望脸上停留,
像在辨认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记得……雨很大,
你撑着伞,
站在校门口等我。”
盛望点头,
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天是毕业典礼,
你迟到了三分钟,
罚你请奶茶。”
江添笑了一下,
像想起一个极远的梦:
“我记得奶茶很甜,
甜得不像告别。”
盛望把额头抵在江添手背,
声音哽咽:
“那就不是告别,
是开始。”
傍晚,医生再次查房,
问江添:“现在,谁是你最重要的人?”
江添这次没有犹豫,
目光落在盛望脸上,
像落在一个早已刻进骨头的坐标:
“还是盛望。”
医生点头,
在病历上写下:
“情感锚点明确,记忆重建顺利。”
盛望把脸埋进江添掌心,
像埋进一段重新亮起的未来。
夜深,病房只开一盏床头灯。
江添把盛望的手轻轻握住,
声音低却清晰:
“我记得最重要的人是你,
也记得——
我们要一起去看南京梧桐的秋天。”
盛望抬头,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像在说:
“欢迎回来,
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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