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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学宫

金陵深秋,霜寒露重。

黑压压的天空,凉雨斜落密密,急切的拍打在青石板上,慢行的车轮压过街角的水坑。

青衫的少年被推搡下车垣,他连追几步却赶不上马车的速度。在一片奚落声中,只能将崭新的书册护在怀中,狼狈的沿着道路行去。

教谕引他到书舍时,讲习已经开始。帝师负手而立正讲授着一篇策论文章,满室肃然。少年突兀地闯入,他也未多言,只示意他入座。

满座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强撑镇定观察了下四周,今日会讲两人一案,只有靠窗的最后一排还留有一个空座。

他抱着书卷一步步挪了过去,靠窗而坐的是个身穿茶白锦服漂亮少年,眉眼精致如画,气质卓然。

见他走了过来,锦服中探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桌案上的文房四宝往自己那侧移了移。

先生的讲习声还在继续,等到他小心翼翼的坐下,一件裘袍凌空落在了他身上。

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清泉流水声拍石传来:“别弄脏我的地方。”

不知是被吓到还是确实冷冽,哆嗦着打了个寒颤后,青衫少年不由自主裹紧身上的锦裘。

这瑟缩的模样分毫不差的落在了他第一个同桌的眼中。少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抬手关上了原本为赏雨而留的窗缝,又从旁侧的食盒中取出了尚在温热中的汤药。

落下的还是不容置疑的清冽声:“喝了。”

面前的瓷碗已经空了。

应知遥放下筷子,方才入口的暖意,勾起了更深的旧忆。

这是应知遥到金陵学宫的第一日,被族亲兄弟驱逐下车,硬是凭着一股韧劲,一路询问街边商铺,才寻到这学宫所在。

一众仙门世家的子弟中他年龄最小,又比其余同窗晚了两月入学,帝师的讲习也只能勉强听懂七八分。

却仍记得锦衣上光华流转,和那人闲散自若又挺拔如松的脊背。

从他认识燕长敛起,这人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仅喜洁成癖还不喜与人接触,饶是同窗向他借支笔暂用,他都不会再收回。

哪怕是相交甚笃的那段日子,应知遥都没敢想过燕长敛下厨给自己做饭会是什么样子,倒是自己曾暗暗憧憬过两人日后江湖游历,或有机会为对方洗手作羹汤。

今日吃闻折做的面,暖热裹腹却谈不上美味,若是燕长敛来做必然要追求极致,还有色香味俱全,说不定还要查阅古方,亲自配料琢磨。

如这般想着,他轻叹一声,灭了书房的烛台。

金陵学宫注重取百家之长,鼓励诸生“不治而议论”,往日学宫讲席除仙门大能,还有帝师太傅坐镇。

而今皇帝与仙门亲近,也令世家修士中的佼佼者为皇子讲学布道。

至于具体教习什么并无指定,应知遥没什么讲学经验可以参考,苍梧宫先前一直中庸,应础在金陵潇洒风流只识烟花柳巷在哪,却不知学宫的门朝哪开。

十数年过去,学宫生涯中应知遥对诸多先生中印象最深的还是朱厌。

这位上清宫的宫主于修行一道是个天才,他出身平平,于大选年直入上清宫,一跃成为宫主入室弟子并成为宫主候选人。其人更是颇得顺懿帝倚重,在学宫时履任副掌院的职务。

天才未必是好先生,朱厌的课却是让一众世家弟子饱受折磨。

朱厌思维跳脱,完全脱离教材。在最基础的阵法入门课上,他能从仙门八卦瞬间跳到如何用渔网配合简易困阵捕捉河妖,末了还兴致勃勃地讨论哪种鱼饵最有效。弟子们面面相觑,笔记无从下手。一节课下来,众人头昏脑胀,就连应知遥这等勤勉学生,也常感云山雾罩。

一节课下来一众弟子头昏脑胀,就连应知遥这个是认真的学生都不知道讲了什么。

再下节课朱厌又会抽人起来问答,时不时还突袭叫人画符布阵,可谓让人是叫苦不迭。

应知遥能安然度过朱厌的课业,大半功劳在于燕长敛。上清宫弟子有几个不会布阵结界,朱厌其人也是个高傲的性子,每每点起一大片哑口无言的世家子后,他就会把燕长敛点起来做示范。

少年燕长敛在应知遥眼中自带光芒,课业后应知遥便会抱着书卷,亦步亦趋地跟在燕长敛身后。一路上这位光风霁月的少宫主会与他耐心拆解其义,甚至能补充朱厌跳跃思维中省略的关键步骤。

思绪结束,应知遥的目光落在前面驾车的身影上,简洁直接指出了前面岔路的转向。

这回带个完全不熟悉金陵道路的人出来,没有半分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无人敢置喙他所做出的决定。

这般不合常理,却是因几天前刺眼的一幕。

穿堂风徐徐而过,驱散了夏日暑气,闻折支着瘦长的腿正坐在房前的门槛短暂歇息。他膝上放着本翻开的书卷,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的文字,眼也不抬的将碗中的饭食扒拉进嘴中。

绛雪到来时正看到这一幕,而他端在碗中的饭菜和今日厨房为应知遥所备的一般无二,一时间怒从中来。

斥责声传入书房,应知遥不动声色的转移到窗口,却见平日里沉默寡言闻折,在绛雪的呵斥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一刻,仿佛那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也砸在了他心上。那匍匐在地上的卑微姿态,让他感到极其不适。

明明这人面对自己时宠辱不惊,他一直觉得这双沉静的浅色眼眸,不该如此低垂。

饶是身处高位多年,他仍不喜人屈于权势卑于地位。

于是,不喜与人接触的应宗主,默许甚至主动让闻折多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出门时带上他,也是减少他做粗活重活的机会,也是给其余人一个信号。

入宫的路燕长敛远比应知遥熟悉的多,金陵城中每一条街巷布局,小路暗道都被他刻入骨血中。此刻做出合适的伪装,也是他精心算计的一部分。

他了解应知遥,看似冷硬的宗主外衣下,藏着一颗比常人更柔软的心,天生会怜惜弱者。

那日的下跪,除却是真怕惹麻烦外,更多却是演给窗后那人看的,由此换取应知遥的信任。

这一切都是计划中丝丝入扣的一环。

此时燕长敛心中除了计谋得逞的冷静,竟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是一种难言的苦涩,更是利用后愧疚。

他敢将变数放在人身上,是因为了解他的全部。

温情是毒药,尤其在复仇的路上。于是他迅速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并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手段。

可心底深处,却在为应知遥这份未曾改变的心软而庆幸。

宫墙高耸的轮廓已在眼前。应知遥只身踏入森严宫禁。

燕长敛调转车头,行至本该转弯的街角,却毫无迟疑地驶入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待他再次从小巷另一头走出时,面容身形已悄然变换,融入了金陵城的人流之中。

皇帝近期频繁召见巫医宗家主入宫,自应知遥入金陵后各方所布对世家的打压也骤然停歇。

敌人突然收起爪牙可不是什么好事,燕长敛经营谨慎。纵然他身死数年,皇帝依然没放弃对上清宫的监视。好在祁山大阵是天下第一精妙的结界,又经数任宫主维持加固,且朱厌在位期间力排众议,将阵枢从宫主手中转移至祁山仙府禁地深处。

故而上清宫哪怕三年间连续两位宫主陨道,祁山也未被任何势力破开宫门半步。

燕长敛身法诡谲如魅,在重重宫阙禁制间游走,精准地避开巡逻禁卫与探查法阵。他对路径熟稔无比,无需半分犹豫与探路,身形如一道融入阴影的轻烟,直扑九黎塔而去。

塔楼笔直高耸,漆黑的塔身沉默地矗立,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这号称浮屠之地,不见半分佛光慈悲,唯有重兵把守,肃杀之气弥漫。

燕长敛觑准一队工匠杂役入塔登记的间隙,身形一闪,攀上塔壁。他避开层层监视,悄无声息地从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翻入塔内。

塔底,工匠们正沿着楼梯向上,此刻走楼梯无异于自曝行踪。燕长敛观察四周,毫不犹豫,单手撑住内层栏杆,腰身一拧,整个人便轻盈地翻出塔外。

他单臂挂在高耸的塔壁外檐,足尖在浮雕延伸处借力一蹬,身体便如离弦之箭般向上疾射!如此反复数次,身影在塔外几个起落,便已如鬼魅般连续攀升数层,直抵目标区域。

九黎塔中存放着大量古籍抄本,其中事涉前朝秘档皇室内部记录,因而被视为禁忌。

昔年朱厌得帝王倚重,权柄煊赫。其身故后,这份“隆恩”更甚地加诸于燕长敛身上。其身故后这份信任加之燕长敛身上更甚。

因同以推演之术为长,同行相争分外眼红,巫医宗在那时更被恃才傲物的朱厌嘲笑为“算命的”。

上清宫奉行万物有节律,天地间光阴流转星辰更替都有定时,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巫医宗多医修,于推演法上奉行“吉凶悔吝生乎动”,凭借卦象沟通天人之际。

大选年尚未敲定时日,风雨坛祭典更无需在此刻筹备,皇帝此刻频繁传召巫医宗段然不是什么好事。

多年前,燕长敛顺着线索,追查地图下落至西漠古城,风沙过后裸露出的石碑篆刻有一则预言。

只是异族文字晦涩难懂,燕长敛只能将其拓下,然其族覆灭于风暴之中,追查至今燕长敛也只知晓这则预言与通天之门的开启有关。

朱厌任学宫讲学时不能外出游历,燕长敛常领师父之命来九黎塔寻典籍古卷供其查阅,若天下还有一处能解其惑,想来也就只有此处。

燕长敛博闻强识,阅读速度很快,九黎塔中的文籍皆分类排放,上层更是少有人到访。他凭借记忆快速翻遍了存放着“前朝秘录”、“异闻杂纂”、“西境风物志”甚至“禁忌方技残篇”的书架。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此刻起了作用,在大量宗卷中排除了无用的部分。

搜索陷入停滞,眼见沙漏将尽燕长敛翻页的速度更快。直到角楼处,那里存放的关于祭祀仪典的废章落满厚,燕长敛从中发现了一份九黎塔建筑图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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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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