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疲惫地挥手,让他退下。
满室寂静。
阳光穿过窗棂照射到殿内,一室尘埃乱舞。
尉迟言默半张脸笼在阴影下,明与暗浮沉,看不清他的神色。
对这个皇妹,他许是有过怜爱的。
那时他只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生母是小小的宫婢,在他出生后被赐死。
偌大的皇宫内,皇帝对他不闻不问,年幼而无人庇护的皇子,总是过得很艰难。连拜高踩低的太监宫女,都能来踢他一脚。
宫廷的漫长岁月里,他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四处小心翼翼地讨好上位者,一点一点地,被磨平了身为皇子的傲骨。
在屈辱的日子,唯一给予过他一点照拂的淑妃娘娘,在那年诞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她的父皇母妃为她赐名“卿欢”,盼她一生顺遂幸福。
小公主慢慢长大,他怀着兄长的怜爱想要靠近她,亲手做了一月的风筝,却被大太监狠狠撕碎。
大太监神色轻蔑,“我说二皇子啊,五公主殿下是何等尊贵,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拿了什么腌臜东西都能接近的。”
他记得那天未央宫群殿巍峨,鸟群从梁上飞过,掠过重重宫闱,像是囚笼,再次困住了一个自卑的少年。
过了很久,大太监早已离开,他才垂下眼帘,一片片捡起风筝碎片。
起风了,最后一片纸向远处飘去,他跟着追去,穿过假山,看到了小小的五公主,正与皇太子在御花园嬉笑玩闹。
大雍皇太子尉迟旻宁,小他十岁的中宫嫡出皇子。
原来有人生来就有万千荣宠。
如尉迟旻宁,如尉迟卿欢。
他在这里,格格不入。
于是他逃也似地狼狈离开。
从此,他认清了现实,再没想过靠近这个皇妹。
再后来,一场宫变,让他们的命运都天翻地覆……
皇帝不愿再想下去。
他靠着柱子坐下,明明正值壮年,却已然微微佝偻了脊背。
……
这边长安城暗流涌动,千里之外的锦官城也酝酿着风暴。
太守府内,张远居趴在塌上,脸色苍白。
屋内一灯如豆。
杨氏垂泪,轻柔地为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敷药。
张远居叹了口气,“夫人,莫哭了,我当日扣下姜南时,便已做好迎接姜家家主怒火的准备了。”
他拍拍妻子的手,安慰道:“不过二十杖,已然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