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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一道黯淡的黄影,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猛地从姜秋枕边飞射而出——正是那张他在炒饭摊随手买下符纸。符纸精准地撞在那漆黑的身影上,接触的瞬间,“蓬”地一声,爆燃起一团幽蓝冰冷的火焰,火焰舔舐之处,黑影发出一声嘶鸣。那死死扼住姜秋喉咙的枯爪猛地缩了回去!,死死扼住姜秋喉咙的手终于是松开了,姜秋捂着脖子喘了几大口,20块钱的符纸竟然真有用?!

姜秋刚感到庆幸就见那黑影身上的火焰熄灭了,它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个小东西偷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轰然爆发,带着滔天的恨意几乎将整个房间填满,黑影猛地转向姜秋。

它发出刺耳的尖叫,向着姜秋扑了过来,黑影在碰到他衣角的前一秒被一道绿色的光拦住,黑影怔愣了一瞬,它似乎没有想到,解决到了一道符纸后居然还有东西拦着自己。

姜秋摸到了那个木头吊坠!此刻吊坠发出盈盈光芒,“抱歉了,木头人”趁着黑影愣住这一瞬姜秋猛地扯下吊坠向黑影扔了过去。

“啊啊啊啊!”在接触到到吊坠的一瞬间黑影发出了痛苦的嚎叫,那瘆人的惨叫令人头皮发麻。屋里诡异的香气仿佛被掐灭了源头似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晌后姜秋下床捡起了木头吊坠,“灵樾?你在吗?”没有得到回应姜秋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很害怕黑影卷土重来,但一想到假如灵樾发现自己把他当成石头砸脏东西,还把他丢地上。以对方的性格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姜秋擦了擦木头吊坠,随后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自己脖子上。

次日,姜秋难得起晚了,昨晚那一通折腾搞得他天快亮才睡着,两个舍友都出去吃早饭了,宿舍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在此刻淡的几乎可以忽略。

难道是昨晚被打跑了?

姜秋忍不住思索起来,这股味道这么浓烈其他人却没反应,为什么单单就自己闻到呢?他脑子里回想起炒饭摊老板的话,"你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

昨天他直接将将所谓“不干净”的东西与灵樾划上了等号,没想到身边居然还藏着其他危险。仔细想来香气也是自从带上符纸之后才闻到的。那就说明那个黑影就藏在自己身边,它藏在哪里?

昨晚被灵樾砸了一下之后那股味道就淡了许多,姜秋猜想可能是那怪物受伤的原因,他用手指敲了一下吊坠喃喃到:“木头人就是不一样”

“你在嘀咕什么?”灵樾冷冽的声音突然想起,姜秋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原地弹跳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去,“你你你……别跟个鬼似的突然说话行不行”。灵樾的身体慢慢凝实,他看起来精神饱满,甚至比之前还要好,周身萦绕的气息都显得沉静内敛了许多,像是“睡饱了”。他瞥了一眼姜秋惊弓之鸟般的狼狈样子,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嘲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姜秋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亏心事,可偏偏是你这个‘鬼’先找上门来了!”

灵樾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兀自在姜秋的书桌前坐下,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己家中。目光随意扫过桌面的水杯,他修长的手指虚悬其上,指尖轻轻划了个无形的圆。令人惊异的是,原本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内,竟凭空涌现出清亮透彻的茶水,水面微漾,散发着温热的氤氲。

灵樾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也许正是因你前世作恶多端,今生才又遇上我。”他姿态极其缓慢地端起那杯凭空而来的茶水,动作优雅,先是将杯沿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茶香,随后才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如同品味琼浆。

“这……是我的……”姜秋下意识地开口,话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灵樾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他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算了……随你吧。”他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人怎么能跟木头一般见识呢?

灵樾放下空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他抬眸,目光如冷电似的扫过姜秋,带着一丝不满:“我肯屈尊用你一个杯子,是瞧得上你。”那眼神分明在说姜秋不识抬举。

姜秋内心瞬间奔腾过一万头草泥马,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但面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硬是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皮笑肉不笑表情,话锋一转:“呵呵……我是说,您老人家有这凭空引水、点石成金……哦不,点空成茶的本事,那简直是天降甘霖的神技啊!西北大漠正缺水呢,您往那儿一站,沙漠变绿洲指日可待!呆在我这穷学生身边,简直是埋没了您这一身惊天动地的神力啊?”

“哼,你们人类总是油嘴滑舌。”话音未落,他已倏然起身,毫无征兆地站到了姜秋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带着木质清冽的寒意。

姜秋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感觉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只见灵樾缓缓抬起手,修长的食指伸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轻轻点在了姜秋的颈侧。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灵樾的身体,就在姜秋眼前,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他整个人仿佛由最轻薄的烟岚构成,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稀释,随后丝丝缕缕地瓦解逸散,带着一种莫名的优雅和冰冷。

仅仅几息之间,那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一点指尖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姜秋的颈侧皮肤上,挥之不去。

紧接着,姜秋感到颈间微微一沉,一股熟悉的、更甚于刚才的冰冷触感贴了上来。他低头一看,那枚木头吊坠,已经完好无损地重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静静地垂落。

“啧,真能装模作样……”姜秋忍不住对着空气小声嘀咕,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抬手摸了摸重新变得冰凉的吊坠,指尖传来熟悉的寒意。

就在这嫌弃的嘀咕声刚落下的瞬间,他脑子里却清晰地回放出刚才那一幕,这退场……姜秋的心底,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诚实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带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动作倒是挺好看的,干净利落,比某些电影特效强多了。

姜秋草草收拾了下,刚准备出门就和吃早饭回来的李叶子和孙辛撞上,李叶子笑眯眯地和他打了招呼,不过姜秋的注意力全在旁边的孙辛身上,孙辛拄着一根拐杖,脸上还有不明显的淤青。

“这是?”

“管你屁事!别在这里幸灾乐祸”孙辛撞开姜秋径直回到了自己床上。

姜秋没有理会对方的动作,他的思绪有些飘忽,就在刚才路过孙辛的时候姜秋又闻到了那股香气。他转头回望了一眼,孙辛赌气似的将拐杖扔到一边,李叶子走上前在一旁关心。

到图书馆后姜秋收到了李叶子的信息:孙辛今天早上上厕所摔倒了,他脾气不好,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早上摔的?怎么没有听见动静”

李叶子:“应该是吧,我问他也不乐意说”

姜秋思索几秒后又发送了条信息:孙辛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对方

李叶子:“没有吧,不过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总是发脾气”

由于起晚了图书馆里的风水宝座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姜秋只能坐到窗户边,此刻阳光正直直地照着,姜秋咬咬牙坐了下来,他从颈间解下那个温润的木纹吊坠,轻轻放在被阳光烘烤得发烫的桌面。深色的木料在强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也不知道木头多晒晒太阳能不能发芽……”,不过都能变成人了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在联想到这厮平日里作威作福、目中无人,一想到他那一头长发上镶满绿叶的样子姜秋就觉得舒心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从沉甸甸的书包里掏出厚厚一摞专业书和笔记。《考古学通论》、《中国史前考古》、《田野考古规程》……时间紧迫,书山巍峨,姜秋甩甩头一头扎进了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海洋里。

咔哒。

一声突兀的叩击声从桌面传来。姜秋正沉浸在学海里,皱了皱眉,没理会。

咔哒,咔哒。

声音又响了两下,带着点锲而不舍的意味。邻座一个女生抬起头,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重重地咳了两声。姜秋这才被彻底拽回现实,烦躁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被阳光烤得微微发亮的木纹吊坠上。

合着你个破木头不用考试就敢来干扰我?!他心里咬牙切齿。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姜秋一把将吊坠攥在手心——

“嘶!”

木头吊坠被太阳足足晒了堪比变成了一块发烫的金属。姜秋被烫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就要甩手。

就在这时,一道饱含愠怒、清晰得如同在耳畔响起的声音,直接撞进了他的脑海:“你这个蠢货!……”

姜秋惊得差点跳起来,烫意都忘了大半。破木头烫了人还敢骂人?!反了你了!

目光急扫,他一把捞过手边最厚实、封面最硬朗的《商周考古史》,带着点“镇压邪祟”的狠劲儿,“啪”地一声,严严实实地

那枚“肇事”的吊坠扣在了书页之下。跟古人学习学习怎么做人吧!好好受受教育!

世界终于清静了。姜秋狠狠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重新一头扎进学海深处,心底咆哮:“我爱学习!谁拦谁死!”

姜秋仿佛冷宫里疯了的妃子一样,学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什么变成人的木头、会要命的鬼影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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