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陈景睿对陆子越无语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二人说了戎族的事,又商议了一番朝政,这才无事。
陈景睿又与陆子越闲聊起来:“对了,你今日去国子监教书,可有遇到合适人选?”
陆子越未曾多想,随口问:“什么人选?”
要扶持的文臣人选,还是要培养的武将人选,亦或是擅长当杀手的人选?
倒是有几个。
陈景睿却说:“灵姝的驸马人选。”
“我。”
陆子越几乎是脱口而出。
“……”
见他久久没有下半句,陈景睿神色微顿,语气疑虑:“你?”
陆子越眉间微凝,缓缓摇了摇头:“我没发现。”
“哦。”
陈景睿莫名松了一口气,又笑了笑道:“朕觉得裴家那裴予安不错,你不是他的表兄吗?不如你改日替朕撮合一下他和灵姝,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陆子越神色淡淡的:“……”
片刻,他目色沉静,语气笃定:“臣福德深厚,无需再积,善业圆满,何必再行。”
陈景睿:“……”
他这是在说自己吗?
无语了一阵,陈景睿才无奈开口:“那你便当替朕了却一桩心事吧。”
他如此一意孤行,看来是拒绝不了了,就算自己拒绝,只怕他还会找别人来做此事。
那时事情便不好掌控了起来。
陆子越斟酌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答应了:“是。”
陈景睿关心道:“陆卿,你好像很不情愿?”
“哪里……”
陆子越谦虚道:“臣只是从未做过这种事,怕做不好,耽误了公主的好姻缘。”
陈景睿微微一笑:“你天分好,事事精通,朕相信你可以的。”
陆子越也微微一笑:“谢谢。”
翌日,又是一日雨天,庭中雨雾蒙蒙,春花沾露带水。
陆子越来到国子监的时候,正逢学生们课间休息。他们刚刚上完了丹青课,此刻正聚在学堂中,互相欣赏彼此的画,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祝微行揪着苏浅浅问:“看我画的这只雀儿,多么活灵活现!小爷怕不是画圣转世吧哈哈哈!”
苏浅浅犹豫道:“可你的雀儿……怎么长得五颜六色的?”
“这不是颜料用多了吗……你把它当成孔雀就是了!”祝微行尴尬了一瞬,强行把画卷塞到苏浅浅手里,“送你吧,回去好好挂起来,不用谢了!”
“……”
哪有那么小的孔雀。
苏浅浅犹豫了一瞬,扬起柔美的笑:“谢谢你,祝公子。”
“哎呀,叫我祝微行就行……我看看你画的兔子……”
看来上节丹青课,夫子命他们画的是动物。
喧闹中,陆子越在人群中看见了被几人围着的灵姝。不过……与其说是被围着,不如说是被围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公主,你画的这是什么?我怎么认不出来?”
“猪啊!”
“猪?这是猪?”
“怎么了?”
“猪长这样吗?!这颜色看着不对吧。”
“就长这样吧……”
“你画的什么玩意?!”
祝微行挤上前去,无情嘲笑道:“哈哈哈哈陈灵姝,你画的跟个丑八怪一样,你见过猪吗你就画猪?”
“怎么没见过?”
灵姝被围攻得有些恼了,哼道:“你不就是猪吗?”
“……”
祝微行噎了噎,脑子一转:“既然是照着小爷画的,应该画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的画工也太烂了!”
“你才烂呢!你那只雀儿……我都不想提!”
众人一阵阵哄笑。
灵姝撇了撇嘴,瞧了瞧画上那只圆滚滚的生物,默默地卷起了画卷。她确实没见过猪,但她觉得自己画得挺好的,这些人不也没见过猪么?凭什么说她画得不好?
一阵不服涌上心头。
“我觉得公主画得不错。”
此时,裴予安立在灵姝身后,端详着那幅卷了一小半的画卷,沉吟道:“公主未曾观过原物,却画出了三分神似,何况这配色艳而不俗,笔锋流畅自然,算得上是一副有新意的作品。”
众人听了,看看裴予安那幅惊艳绝伦的骏马图,忽然觉得他说得也有些道理。
灵姝“沉冤得雪”,瞬间振作起来,笑盈盈道:“裴予安!还是你有眼光会说话!这国子监里我谁都不服,就服你一个人!”
“咳。”
裴予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轻轻一笑,眼眸微垂。
“呵。”
陆子越也笑了,只不过是被气笑的。想到陈景睿说的话,心里越发不爽起来。
“上课。”
陆子越冷冰冰地走入学堂中,学堂立即肃静下来。学生们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一咯噔,今日的陆大人为何如此可怕?
一节课下来,众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只有灵姝迟钝,还眼巴巴地看着陆子越,然而陆子越却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嗯?
他是怎么了?
灵姝回过神来,平日里陆子越总是时不时瞥她一眼,纠出她的错,今日怎么不看她了?
难道……他大发慈悲了。
灵姝恍然大悟,越发高兴了。
一日的课程下来,裴予安收拾好了书袋,准备离开国子监,却被流影唤住了。
“裴公子,我们主子请你一见。”
陆子越找他?
裴予安略感惊讶,这人平日高冷得很,除了家宴可以得见,平时都不搭理他的,怎么今日主动找他了。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律阁中,见陆子越正站在石桥上,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表哥。”
裴予安向前行礼。
“……”
陆子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道:“表弟,你今年多大了?”
问这个做什么?
裴予安疑他有诈,心思转动,笑道:“表哥,都是一家人,你不知道我多大吗?”
陆子越:“你知道我多大吗?”
裴予安:“……”
行吧,他确实不知道陆子越多大了,只记得陆子越不小了,当然这话可不敢说。
裴予安只能作答:“十九了。”
陆子越哦了一声,随意道:“该娶妻了,京中这些世家女子里,有没有你中意的?不管是谁,我都可以为你去提亲,保证你一定能娶入裴府。”
“成了亲的也可以。”
他补充一句。
“……”
那是成不成亲的问题吗?!
裴予安嘴角一抽,如实作答:“表哥,我未曾遇到中意的女子。何况妻子乃携手相度一生之人,若寻不到一个心意相通的,我宁愿不娶。”
“你这种想法很幼稚。”
陆子越挑了挑眉,不屑道:“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哪有人完全与你心意相通。到了年纪,挑一个家世相符,性情端正的娶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不就是了?”
“……”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裴予安嘴角再一抽,幽幽道:“那你怎么不娶?”
陆子越:“……”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你好烦。”
自己已经言尽于此,这人怎么还跟个臭石头一样,实在是令人无语。
裴予安:“???”
你礼貌吗?
陆子越逼自己冷静下来,又缓缓道:“那你觉得陈灵姝怎么样?”
“公主?”
裴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公主活泼可爱,心思单纯,和她在一起总是有趣得很……”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表哥,你不会想让我尚公主吧?”
说起来陆子越是陈景睿的近臣,而京中传闻陈景睿一直在为公主相看驸马,那陆子越为陈景睿分忧,找上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裴予安想起了灵姝,觉得若圣上爱赐婚,要和她度过一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陆子越忽然冷冷道:“你不配。”
裴予安彻底沉默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找他过来就为了把他阴阳怪气一顿吗?不对啊,陆子越不像这么闲的人……
娶妻?公主?他不配?
忽然间,裴予安想通了什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表哥,我哪里不配?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我有中意的人,不论如何你也保证我能娶入裴府吗?我对公主很是中意,你去为我提亲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子越却嗤笑一声:“我说的是世家女子,她陈灵姝是世家女子吗?”
裴予安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陆子越说的话,忽然感觉自己被整得明明白白。
“行了,你该回去了。”
陆子越瞧了瞧天色,估量着灵姝快该来律阁写课业了,便拍了拍裴予安的肩膀,温声道:“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这京中的世家女子,总会有一个你喜欢的,京中不行,还有江南呢。”
裴予安咬牙:“谢谢你。”
送走裴予安,陆子越立在石桥上,看着流水中的锦鲤,从一旁的石槽中捏了一把饵料,撒入其中。
圆滚滚的锦鲤们扭着鱼鳍拥了上来。
傻子一样。
陆子越心想,余光瞥见灵姝抱着一副画卷兴冲冲地走进了院子,神色淡下,迅速转身,独自走进了书阁中,只留给灵姝一个冷漠的背影。
灵姝:“嗯?”
刚刚是她看错了吗?陆子越怎么一副气滚滚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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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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