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匕首抵住脖颈时的凉意。墨尘的声音低沉如古钟,落在寂静的宿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她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清欢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复杂,她上前一步想开口,却被墨尘投来的眼神逼退。那眼神没有温度,却像带着某种警告,清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匕首,低声对南楼说:“跟着墨尘学长,别乱跑。”
南楼跟着墨尘走出宿舍,走廊里的雾气比上午更浓了些,白色的藤蔓从窗外探进来,花瓣上的杏仁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闻得人心里发慌。墨尘走在前面,黑色的校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个没有影子的幽灵。
两人沉默地走了很久,直到穿过一道刻满符文的石门,眼前突然开阔起来。这里是学院的后山,没有雾气,只有一片荒芜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几块断裂的石碑,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位面崩塌”“魂飞魄散”之类的字眼。
墨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南楼,目光依旧落在她腰间的银锁上。那枚银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红光越来越亮,甚至映得南楼的裙摆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你知道这银锁的来历吗?”墨尘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
南楼摇摇头:“不知道,是我出嫁那天,喜娘给我系上的,说能保我一辈子安稳。”她顿了顿,想起那天的血色,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还是死了。”
墨尘的眼神动了动,伸手想去碰那银锁,指尖却在离锁身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银锁,”墨尘收回手,转过身看向那些断裂的石碑,“这是‘位面之心’的碎片,能稳定位面雏形,也能……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南楼愣住了:“位面之心?那是什么?”
“是每个稳定位面的核心,”墨尘的声音里多了些南楼听不懂的悲伤,“当年我建成第一个位面时,也得到过一块位面之心的碎片,可后来……”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银色刀,指节泛白。
南楼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清欢说的“他已经建成了十五个位面”,还有功勋碑上那些亮着金光的名字。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会独自待在这荒芜的后山?为什么提到位面之心时,会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南楼小声问。
墨尘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次没有看银锁,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南楼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从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带你来看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梦缘学院不是什么好去处,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有些人为了提高锻位,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掠夺别人的位面之心。”
南楼想起林晓手里的匕首,想起清欢袖口的血迹,还有功勋碑上那些消失的名字,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之前以为只要通过考核,就能继续存在,可现在才知道,这里比无边无际的飘荡更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南楼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的锻位是平平无奇,连位面雏形都控制不了,要是有人来抢我的银锁,我根本没办法反抗。”
墨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可以帮你,教你怎么控制银锁,怎么建设位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南楼立刻问。
“别相信清欢。”墨尘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接近你,是为了你的银锁。”
南楼愣住了:“不可能,清欢学姐是我的引路人,她一直很照顾我,刚才还救了我。”
“那是因为她还没找到机会,”墨尘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的位面三年前崩塌了,锻位掉了很多,急需位面之心的碎片来恢复。你腰间的银锁,是她目前唯一的目标。”
南楼还是不敢相信,清欢笑起来那么亲切,手心那么温暖,怎么会是为了银锁才接近她?可她又想起清欢两指关节的厚茧,想起她袖口的血迹,想起她在典籍库阻止自己碰那本暗红封皮的书时的慌张,心里不由得动摇起来。
“我知道你不信,”墨尘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你要记住,在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要是你发现清欢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来找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黑色的玉佩,递给南楼,“这是我的传讯玉佩,捏碎它,我就能感应到。”
南楼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玉佩上刻着一个“墨”字,和墨尘的名字一样。她看着玉佩,又看了看墨尘,心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根本不认识。”
墨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人,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的眼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时间不早了,新生班会快开始了,我送你回去。”
南楼跟着墨尘往回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玉佩。她不知道墨尘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该相信清欢还是墨尘,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回到宿舍楼下时,正好碰到清欢。她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校服,看到南楼和墨尘一起回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走过来。
“南楼,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清欢把校服递给南楼,笑容有些僵硬,“这是你的新生校服,班会要穿的。”她的目光扫过南楼手里的黑色玉佩,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却很快掩饰过去了。
“我跟墨尘学长去了后山,”南楼没打算隐瞒,她想看看清欢的反应,“学长给我讲了些位面建设的事。”
清欢的笑容更僵了,她伸手想去碰南楼的玉佩,却被墨尘拦住了。墨尘的眼神很冷,语气里带着警告:“清欢学姐,班会快开始了,还是让南楼先去换校服吧。”
清欢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了墨尘一眼,又看了看南楼,最终还是收回手,勉强笑了笑:“好,那你们快去吧,别迟到了。”
南楼拿着校服和玉佩,转身往宿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墨尘和清欢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清欢的表情很激动,甚至有些狰狞,和平时那个笑盈盈的学姐判若两人。
回到宿舍,南楼把校服放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玉佩。她看着书桌上的教材,想起第一页那幅没有心脏、腰间挂着银锁的人体结构图,又想起墨尘说的“银锁是位面之心的碎片”,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再次翻开教材,仔细看那幅人体结构图。图上的人除了没有心脏、腰间有银锁外,脖子上还戴着一枚和墨尘传讯玉佩一模一样的黑色玉佩。南楼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翻到教材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位面之心碎片持有者,需与‘守锁人’绑定,否则将被碎片反噬,魂飞魄散。”
“守锁人?”南楼喃喃自语,想起墨尘手里的银色刀,想起他对银锁的反应,想起他说的“你的眼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墨尘,会不会就是她的守锁人?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是清欢的声音:“南楼,班会要开始了,快出来吧。”
南楼连忙合上教材,把黑色玉佩藏进袖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宿舍门。清欢站在门口,笑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明媚,可南楼却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两人一起往班会的地点走,走廊里的雾气更浓了,甚至能听到雾气里传来细微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说“银锁”“位面之心”“魂飞魄散”之类的话。南楼紧紧攥着袖口的玉佩,心里充满了不安。
班会的地点在学院的大礼堂,里面已经坐了很多新生,都是和南楼一样穿着月白色的校服。礼堂的正前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和石门上一样的符文。
清欢领着南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好,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老人走上高台,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白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能看透人的心思。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梦缘学院,”老人的声音很洪亮,在礼堂里回荡,“我是学院的院长,接下来,你们要进行新生的第一个考核——绑定位面雏形。”
他指了指高台上的黑色盒子:“这里面装着你们的位面雏形,每个雏形都对应着你们的锻位,锻位越高,雏形越稳定。现在,按照名单顺序,一个个上来领取。”
新生们排着队,一个个走上高台领取位面雏形。南楼看着前面的人,有的拿到雏形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有的却脸色苍白,手里的雏形甚至在微微发抖,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很快就轮到南楼了。她走上高台,院长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黑色盒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递给她:“这是你的位面雏形,锻位平平无奇,不稳定,你要多加小心。”
南楼接过水晶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水晶球里是一团淡淡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喜堂,和她出嫁那天的喜堂一模一样。南楼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能感觉到,水晶球里的雾气正在和她腰间的银锁产生共鸣,银锁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映得水晶球都泛起了红晕。
“小心点,”院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的位面雏形很特殊,容易引来别人的觊觎,尤其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的清欢,“那些想要位面之心碎片的人。”
南楼愣住了,刚想追问,院长却已经转过身,叫下一个新生的名字了。她拿着水晶球走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清欢立刻凑过来,眼神紧紧盯着她手里的水晶球,笑容里带着一丝贪婪:“南楼,你的位面雏形好特别呀,能让我看看吗?”
南楼想起墨尘的警告,还有院长刚才的话,连忙把水晶球藏到身后,摇了摇头:“不了,院长说我的雏形不稳定,不能随便碰。”
清欢的笑容僵了一下,却还是没放弃:“没关系,我就看一眼,我以前帮过很多新生稳定过雏形,说不定能帮到你呢。”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抢水晶球。
南楼吓得往后退,手里的水晶球差点掉在地上。就在这时,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墨尘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的银色刀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院长,”墨尘的声音很沉,“林晓不见了。”
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怎么会不见了?”
“我刚才在典籍库附近看到她,她手里拿着一本暗红封皮的书,看到我就跑了,”墨尘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新生,最后落在清欢身上,“我追了她很久,可她还是跑掉了,那本书……是记载着‘位面吞噬’的**。”
“位面吞噬!”院长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她拿那本书干什么?她不知道那本书会让她魂飞魄散吗?”
南楼愣住了,暗红封皮的书?不就是她在典籍库差点碰到的那本吗?林晓为什么要偷那本书?还有“位面吞噬”,那又是什么?
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手心全是汗。南楼看着她的反应,突然想起墨尘说的“清欢的位面三年前崩塌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林晓偷**,是和清欢有关?
就在这时,礼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接着是新生们的尖叫声。墨尘和院长对视一眼,立刻往门外跑。南楼也跟着跑出去,只见广场上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吞噬那些蓝色的位面雏形,雾气里传来林晓的笑声,笑得疯狂又诡异。
“我说过,我要稳定我的位面,我要提高我的锻位!”林晓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你们都别想拦着我!”
黑雾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吞噬周围的建筑。墨尘立刻举起银色刀,刀尖对准黑雾,一道金光从刀身射出,击中了黑雾的中心。黑雾猛地一颤,林晓的惨叫声从里面传来。
“快,把你们的位面雏形举起来,用意念稳定它!”院长对新生们喊道,“要是被黑雾吞噬,你们的雏形会崩塌,你们也会魂飞魄散!”
新生们吓得连忙举起水晶球,南楼也跟着举起手里的水晶球。她能感觉到,水晶球里的雾气正在和她腰间的银锁产生强烈的共鸣,银锁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屏障,挡住了黑雾的侵袭。
墨尘的金光还在持续,黑雾渐渐变得稀薄。就在这时,清欢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的匕首对准了南楼的银锁:“南楼,把银锁给我!只有它能帮我稳定位面,我不想魂飞魄散!”
南楼吓得后退一步,红色的屏障瞬间变得薄弱。黑雾趁机冲过来,吞噬了旁边一个新生的水晶球,那个新生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清欢,你疯了!”墨尘回头看到这一幕,怒吼一声,金光瞬间转向清欢,击中了她的匕首。匕首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清欢瘫坐在地上,看着断成两截的匕首,突然哭了起来:“我没疯,我只是不想死……我的位面崩塌了,锻位掉得只剩一点,要是再通不过考核,我就会魂飞魄散……我只是想活下去……”
南楼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想起清欢刚开始对她的照顾,想起她在宿舍救过自己,突然觉得很心酸。可她也知道,银锁是她的命,要是给了清欢,她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对不起,清欢学姐,”南楼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想活下去。”
就在这时,黑雾突然再次翻涌起来,林晓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暗红封皮的书,书皮上的血迹越来越浓:“既然你们都不肯帮我,那我们就一起魂飞魄散!”她说着,就要把书扔进黑雾里。
“不要!”墨尘和院长同时喊道,可已经晚了。书刚碰到黑雾,黑雾就瞬间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力把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南楼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意识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腰间的银锁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墨尘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嘴里还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等南楼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书桌上的银色相框上。相框里不再是空白,而是多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黑色校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块银色的碎片,笑得很温柔。
南楼坐起身,发现腰间的银锁还在,红光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摸了摸胸口,那枚黑色的传讯玉佩还在,只是上面多了一道裂痕。
宿舍门突然被推开,墨尘走了进来。他的黑色校服上沾着些灰尘,嘴角还有一道淡淡的伤口,却依旧挡不住他的俊朗。
“你醒了?”墨尘走到床边,递给她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楼接过温水,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林晓呢?清欢学姐呢?还有那些被黑雾吞噬的新生……”
墨尘的眼神暗了暗:“林晓和那本**一起,在爆炸中魂飞魄散了。清欢伤得很重,被院长关在了禁闭室,等她伤好了,再决定怎么处置。至于那些被吞噬的新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已经回不来了。”
南楼的心里一阵难过,她想起那个穿粉色校服、笑得很可爱的林晓,想起那个被黑雾吞噬的新生,突然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尤其是在这个危险的学院里。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