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盛,树影摇曳,空气中泛着淡淡的灼热,而今已是浓春。
沈祈念伸手挡了挡太阳,步伐加快了些。
绕过一个拐角,一双手拦在她面前,她差点没刹住脚,险些摔倒在地。
她神色不悦抬头看向那人。
来人是一个相貌平平,眼睛狭长,脸型并不流畅,身着内门弟子服的男子。
看面相,来者不善。
男子开口:“柳之念,现在去小厨房给我做桂花糕。”他冷冷的笑了下,一字一顿说,“要新鲜桂花。”
有病吧这人,这才刚入夏,哪来的新鲜桂花?
一看就是来挑事的。
她想过原主在这过得并不算好,哪怕是个亲传,也被众人瞧不起。
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可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在大宗门,是不是太目无章法了,宗门礼法不会制裁他的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做桂花糕?”沈祈念冷冷和他对视,“是没手,还是没脚。”
那人愣住了,似时没有料到沈祈念还会反驳他,随机气急败坏道,“你还敢顶嘴?真是以为自己师尊来了,就无法无天了。”
沈祈念开始有点心疼原主了,这在宗门这么被欺负,估计还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但她现在并没有时间帮原主教训这群人,一个月后的赌约,顶着这身修为去,就算她的剑术再优秀,也顶不住修为压制啊,她得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去修炼了。
“让开。”她可不想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柳之念,你!”那人十分不敢置信,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什么。
沈祈念却不想听他多言,拔腿就跑。
眼前人修为比他高,硬碰硬自己肯定讨不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一路跑回原来的住所,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应该是没有料到事情是这种走向,愣在了那里。
她却没有心思管那个人,只拿起一个包袱,寻思着装点什么东西进去好。
钱财?
她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有几粒下品灵石。
脂粉?
她看向梳妆台,只有一柄木梳和一支木簪。
沈祈念痛心,人怎么能穷成这样。
好歹她之前也是宗门里的大小姐,也爱闲时为自己打扮两下。
她难过的在梳妆台坐下,与镜中不施粉黛却依旧艳绝的女子对视着。
好吧,你美你豪横。
她拉开不带希望有什么东西的梳妆盒,却愣住了。
盒中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缀着丝丝红血般的花纹,虽没有规律,却美的惊心动魄。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念头冒出时,她自己都被吓到了,连忙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不好的念头从脑中甩走。
这玉佩虽不知道来历,但原主毕竟过得这么拮据都没将它卖掉,想必是无比珍贵的。
想着,她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
收拾好后,她想起刚才找茬的人,思考了会,以免等会遇上他,于是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师尊的宅子。
她看了一圈没什么好整理的,于是坐下,打算打坐。
她想了想,还是用了霜淮宗的心决修炼。
他现在算是霜淮宗的弟子,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并不是一个明确的选择。
她翻开原主的心决,读着书上的内容。
引气浸骨,渡灵淬魂,霜由水责,淮如江流......
将其看完后,沈祈念默念着书上的内容,盘腿而坐,参悟此句奥义。
学过一本心法后,再换另一本心法近乎是不可能的,毕竟学的一招一式,引气入体全都是参悟心决的。
就算像沈祈念这样从头开始的也难如登天,会为之前的心法所干扰。
曦明心法是以朝阳为引,因此沈祈念起手式总带点日光之影。
但她重复一遍又一遍,一步一步试图改掉曦明心法的影子。
渐渐地,沈祈念指尖日意消散,寒霜凝气。
霜淮结,心法成。
沈祈念扬起唇角,过了第一步,后面可就轻松太多。
短短半天就该换心法,若她爹在这里也必要夸她一句。
爹......
她捏紧衣袖,得加紧修炼才行。
过了几秒,她惊惶地睁开了眼。
怎么,怎么会?
刚刚灵气聚灵台时,她看见她的灵台里长了四株健硕挺拔的灵根。
不准确来说是五根,还有一株残破不堪近乎消散的金灵根。
她不可置信地抓了抓头发,思绪不断混沌。
她当初在《九州传世录》里曾看到过。
盘古开天地,在混沌中,诞生了两族,明为人,暗为魔,明暗互斥,两族不和,魔生来残暴,生有魔力,屠戮人族。传说凌驾世物之上的天道也机缘巧合下诞生,人族首领带着愿为全族赴死的人们去寻找天道,祈求他赐予人族生机,天道指明了去处,于是人们找到了名为千尺崖的地方,那里有许多颜色各异的根枝。
那些健硕长成的根枝被他们摘下,集天地元素金木水火土,得五根者获神力飞升,贪婪地人们并没有选择回去拯救他们的同类。
神,由此诞生。
天道哀婉叹息,人间浩劫,他又指引了一些人去千尺崖,自上次一遭,所剩成熟根枝不多,近乎都是刚萌芽的或是长至一半的,但这足以让人族回去拯救他们了,人们纷纷种下灵根,吸收世间灵气,修炼提升,遂与魔族抗衡。
灵根种在人体内,就像草生草树生树那般,人族交合,诞下新生儿之际,灵根也随之生在其灵台之中。
灵根的阶级之分也由此而来,灵根茁壮者即为天灵根,极品灵根次之,再分上,中,下三级,修行速度也与此相关。
虽传说五条天灵根方可飞升,但将修为修至一定境界便可以弥补灵根缺失的灵气,此谓修行。
那她,算什么?
这具身体怎么会有四条天灵根,就连那枝残破的周身也萦绕着浓郁的灵气,貌似之前也是天灵根。
明明看这身体年岁约莫十九,与她年龄相仿。
她都快跪下了,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半步成神了。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不照正常逻辑发展了。
但这也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消息。
原本沈祈念以为原主在这个宗门修炼几年依旧是个练气期,或许是资质实在太差。本来以为于修炼一途会很艰难,没想到会是这样。
——
日子一晃而过,窗外的日光斜斜撒进来,在少女脸上分割出明暗。
这几日,沈祈念没有进食,靠着师尊给的辟谷丹活了几日。
她夜以继日的修炼,已许久没有踏出过院门了。
也不知道师尊是不是又抛弃她远走高飞了,怎么这几日都没有动静,也没有说教她些什么符阵。
她也没多想,站起身,打算去外面喘口气。
“念念啊,你终于出来了。”门外倚着院门的老者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忙向她跑过来,还差点被自己的衣角绊倒。
沈祈念诧异:“师尊,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流沉却没先接她话,惊异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乖乖啊,这才几天,你就从练气到筑基了?”
沈祈念嗯了一声。
流沉也没多问,直接越过了这个话题。
“看看老夫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他往院中的一角指了指。
沈祈念这才注意到那里堆了好多个大箱子,没等她开口,流沉已经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到了箱子跟前。
“别光站着看啊。”流沉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眼中闪着的全是期待与......
求夸夸。
沈祈念道了声好,便掀开了盖子。
流光溢彩的颜色差点闪瞎她的眼,她眯着眼却难掩震惊。
这,怎么这么多灵石啊。难道......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流沉,没想到流沉看着仙风道骨的,竟也会干这种事吗。
她刚想看看老人家身上有没有被人打伤,又想起刚刚流沉笔直地站在院门口,可能是腰闪了。
她叹了口气,正想要劝说她的师尊,一把年纪了要顾着点身子,以后这种事,他指挥她来便好。
好歹她也是个剑修,比符修灵活多了。
流沉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气的跳脚:“你想哪去了,我都一把年纪了,怎还会干这种事?”
还?看来以前还真干过。
流沉见她依旧没改观,被她气红了脸,“这是我卖符赚的钱,那可都是我最近赶工画的天品符!”
沈祈念恍然大悟,那是了,符箓本就值钱,何况还是天品,更何况还是九州第一符阵师。
要是在外头挥霍光了,再画两张就又可以继续享受了。
她叹了叹气,可怜巴巴的望着流沉:“师尊,什么时候可以教我画符呀~”
流沉看小姑娘朝他撒娇,心都要化了,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
他袖子一挥,仰头四十五度看天,装作以一副神秘的模样。
“那当然了,毕竟你是我徒弟,怎么也该拿个九州第二。”他霸气地说完,又怜惜地看了她两眼,把沈祈念看的莫名其妙,“只是这入门十分不易。”
沈祈念没把这个不易当回事,只是信任自己天赋异禀。
两个时辰后——
“师尊,我坚持不下去了。”沈祈念满脸痛苦地哀声,“我可能不是学符的料。”
流沉却摆着脸:“不可如此,你可是我流沉的徒弟,怎么可能连这都做不好。”
沈祈念决绝地说:“师尊,我们断绝师徒关系吧。”
流沉看她油盐不进,叹了口气,温声对她说:“念念,这第一步最为重要,你才练了两个时辰的落笔与笔触,还不够。”
沈祈念:“那师尊以为还该再练几个时辰?”
鬼知道,她画了两个时辰的直线曲线。她本就对作画练字十分没有天赋,更别说这所谓枯燥无味的基本功。
流沉比了个数字。
“三个时辰?”沈祈念惊叫出声。
“是三天。”
“三长老,再会。”沈祈念起身作揖,便转身离去,背影惊慌又匆匆。
“回来,为师教你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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