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
石子落入学堂廊外边的池塘里,年少的你和其他人玩闹时打翻的墨泼了林鸢半身,白绒绒的裘衣被糊得不像话。
林鸢默默拿起手帕擦着脸,起身就走。
你挤出人群想去追他,刚追到门外,却看到廊外有人给他披上了外袍,亲昵地帮他擦去脸上余墨。
那廊上阳光晃得你太刺眼难耐了,让你驻足原地,寸步难行。
*
少年林鸢在学堂里冷漠寡言,不与人亲,其间唯一一个能与他说上话的人,就是那日给他披外袍的人。
宫不弃。
出身不好的一个寒门子弟,家父年老才中了科举得了个末官,费劲力气才送了他进你们的学堂,
和林鸢不同,宫不弃善言辞喜交际,每天都笑咪咪地跟所有人问好。
但他跟林鸢一样也没什么朋友。
因为他是个断袖。
他早早大方承认,自己不当做什么事,倒是惹得别人多加在意。
*
“哎,明日的书会一起呗,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宫不弃熟捻地勾着林鸢的肩膀,给他压得一沉。
“…不了。”林鸢想推没推开,只好任他靠着,宫不弃却大胆捏起他的脸。
“我可跟林伯伯说过了,嘻嘻,你甩不开喽”没人能这么对林鸢,偏偏他能。
林鸢和宫不弃的闲话早早就传在学堂里。你在流言起势时候找了林鸢劝告。
“你知道宫不弃是个断袖吧。”
“那些传言你听到没有。”
林鸢放下了笔抬头看你:“传言不为真,既然是虚言诳语,何必在意。”
他簌簌闪动的长睫里是对宫不弃的认可,看得你莫名窝火。
“林鸢,你明明最在意这些名声,怎么就宫不弃能让你网开一面?”
他不正面回答:“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重拍了他面前的桌子:“让他离你远点。”
“我是认真的。”
*
你把废物侄子赶到了小车上,自己和林鸢坐上了宽敞的大轿里。
林鸢昨晚被你折腾得狠,还焉焉地靠在窗边小憩。你把他扒拉到了自己肩膀上,他省力气不反抗,眼都不睁。
他晨起时梳好的发散落了几根在耳鬓,马车颠簸中你突然开口。
“林鸢,是不是因为当年我逼走的宫不弃,你才这么讨厌我。”
他缓缓睁眼与你对视。
“……”
“不是。”
他的视线从你身上飘到摇晃的车帘上。
“你在帮我们…我是知道的。”
久远的记忆被扫起,林鸢撩上耳边的碎发:“他走了反而对谁都好。”
他回望向你:“长留说过,没有你,我也留不下来。”
*
那时你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林鸢和宫不弃都是过目不忘的天才,风头太足又不肯落俗同伍,惹了不少人眼红。
宫不弃更是跟你一样是个不服管教的人。他早早对外宣称自己喜欢男人,惹得他爹差点把他打死,却还是不改。
进了学堂听到什么不悦的话,更是直言不讳反驳。
先生都辩不过唇如枪的宫不弃,只能气愤说了一句歪理不通,那些被宫不弃怼输的人更是在背后各种踩他。
自然会踩到了林鸢身上。
那时的谣言已经过分到林鸢和宫不弃私相授受的地步了,宫不弃和那群人打了一架,但在这学堂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受了委屈求爹告娘的要找他们麻烦,这下的影响更加恶劣了。
眼看谣言就要在京城漫天飞了,你出面找到了宫不弃:“本王让你三招,败了你就自愿离开这里。”
你不说缘由,要和他上演武台,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公平点小王爷,我不需要你让。”宫不弃不是花杆子,你掂量过他的水准,真真在演练场对上时,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
他败得其实很刻意,你没留情,长枪勾破了他的衣,他却攥着你的枪杆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眼神里的不甘化为了落寞。
“…王爷,好招。”
宫不弃走了,一切重归平淡。
只是林鸢的话是越来越少了,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在避开你。
你很想问他一句是不是在怪你,怪你赶走了宫不弃,却死要面子活受罪,磨磨蹭蹭到你们离开学堂都没问出口。
*
“长留去了南疆,他和我通过几封信,但山路闭塞难行……后来就没了音讯。“
林鸢回靠在你肩头,闭上了眼,往事随车轮滚落,声息渐远。
“……而如今我也难堪了。”
说起宫不弃。
你那些年少的隐蔽感情似乎被他窥探过一角。
那一段无疾而终的追慕再度被翻起,看着林鸢让你心潮不止。
你说不明白究竟从何时喜欢起了林鸢?
又为什么,这份感情最终扭曲成了两厌。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