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一直出现在公众视野,代表牧家出席的都是牧家二少爷,牧家长子从未露过面,传闻中他早已被家族抛弃,原因不明。
在众人皆以为牧观山会接过牧骁的位置,名正言顺成为牧氏准继承人时,牧家长子牧今越却忽然在国外崭露头角。不过两三年间,其将牧家海外产业推向新的高度,野心开始伸手向国内。
积累下大量资本后,牧今越风光归国。
两方斗争,究竟谁会接手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牧家家主不表态,一时间成了捉摸不定的事。
今日这场为牧家大少爷举办的宴会,不仅是宣布他的铩羽而归,亦是他在滨城建立自己人脉的开始。
在宴会前,各家对小辈叮嘱再叮嘱,一言一行都代表自家态度,局势未定,皆需斟酌再三而动。
年轻小辈遵着告诫,都小心翼翼行事,不敢在宴会上有分毫动作,哪知苏家长孙和宋家小儿子却寻衅滋事,竟是为了争一个女孩。
如此荒唐,而这场宴会主人的态度更是荒谬,不问对错,就把苏家长孙按着认罪。
大庭广众之下,苏少商脸色一块青一块白,沸腾的怒气像岩石般冷却僵硬了,只剩下不可置信:“……我?”
牧今越盯着他。
“我凭什么赔罪?!”苏少商说,“是他抢了我的女伴!”
“……你的女伴?”
牧今越低声重复一句,忽地冷笑:“苏少商,我亲自邀请的客人,怎么变成你的女伴了?”
一个没权没势的丫头,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牧大少的客人。
苏少商顿时反驳:“不可能!”
他的视线落到牧今越按在青年双肩的手上,宛若醒悟过来:“牧今越,你想拉拢宋家,也没必要故意歪曲事实吧。”
苏家是牧观山的母家,苏少商虽忌惮牧今越几分,但不会讨好他而咽下这口气,此番把宋家拉下这趟浑水倒也不错。
像是得了理,苏少商喊的理直气壮。
闹大的动静吸引过来几人。
“怎么了?”
牧骁闻声过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拧起了眉头,身旁苏少商的父亲作陪,苏父故作愠怒:“少商,你胡闹什么!”
“父亲,我可没有。”苏少商双手一摊,指向身着白裙的女孩,“这是我带来的人,宋小少爷横刀夺爱就算了,牧少还横插一脚,说是他的客人。”
他挑衅看着三人:“你们认识吗?”
“哦?这样,”苏父咳嗽一声,“就为了个小丫头,吵的差点把屋顶给掀了……你们啊,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最后一句,说给牧骁听的。
“小宋啊,”苏父笑眯眯对着温颂橙说,“我家少商最宝贝他的东西,旁人一碰就撒气。你赔个礼,他就气消了,这事就算了。”
温颂橙抿紧唇,没说话。肩膀处男人按住的手紧了紧,加重一丝力道,仿佛在告诉他——不许做。
正当几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道女人慵懒的声音远远传来。
“哟,这是唱什么戏呢?来的正巧,我看看。”
声落人近,宋潇挽着纪琛的手臂,红唇黑发,明眸善睐,无愧是滨城风情摇曳的美人。她看向弟弟时蹙眉:“小可怜,谁欺负你了?”
纪琛含笑,紧接着说:“弟弟,说出来,我们给你找回场子。”
温颂橙抬眸,温顺无辜:“姐,这女孩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想邀请她坐坐,不过苏先生好像不太乐意。”
“哦?”
宋潇挑起周舟的下巴,瞧了番,展开笑颜:“好乖的妹妹,怎么跟些混球待一块?与其被他们争来夺去,不如跟我走。陪姐姐聊天吧,妹妹?”
女孩诧异睁大了双眼,片刻后,缓缓点头。
宋潇拉着周舟的手,最后才舍得分一丝眼神给苏少商:“唔,我方才听见……‘赔礼’?奇怪,我弟弟要给你们苏家赔什么礼?让我听听。”
横刀夺爱?
苏少商气闷,现在横刀夺爱的是个女人,还算个屁的横刀夺爱。
眼见算计落空,苏父及时打圆场,笑呵着:“看来是场小误会。少商,下次可问清楚了,别再闹乌龙。”
苏父想着让两个年轻人各退一步,握手言和,却全然忘记另一人的存在。
“你跟他的事解决了?”牧今越站在温颂橙的沙发背后,低眸问他。
温颂橙仰头与他对视,顾及到几家利益牵扯,他接受这个结果,他轻轻“嗯”了声。
牧今越说好。
下一刻,牧今越目光漠然定格在苏少商身上:“那该解决我跟你的事了。”
牧今越个子高,看向他人时总是垂着眼皮,瞳孔漆黑,辨不出喜怒,而此刻那片黑更加幽深了,像深不见底的枯井,渗意逼人。
苏少商不禁往后退了半步,又勉强撑住:“什么?我跟你有什么——”
“周舟,”牧今越径直喊出女孩名字,“把你的请柬拿出来。”
周舟愣住,她哪有什么请柬?
牧今越却像是不经意一般朝下一瞥,那里放着周舟的手提包,紧靠着温颂橙的背后。
温颂橙忽然想起,在沈少商父亲说话时,众人注意力在沈父身上,牧今越的手却悄无声息沿着他的脊背往下滑,伸到深处。
他还以为……
额。
温颂橙主动把包递给周舟,朝她略微缓速眨了下眼睛。
周舟倏然领悟,跟他交换过眼神后,情绪恢复冷静。她拧开锁扣,不一会儿,一张酒红色请柬赫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苏少商脸色微变,劈手夺过,拆开丝带一看,请柬右上角,宾客一栏龙飞凤舞写着两字——周舟。
“如何?”牧今越问他。
“………”
“苏少商,你怠慢我的客人,砸我的接尘宴,给我安上莫须有罪名……”说到后面,牧今越讥笑一声,“是看不惯我,还是看不惯牧家?”
苏少商说他扭曲事实、拉帮结派,他转眼就给人戴飞扬跋扈的帽子。
走到这一步无可挽回,苏少商恼怒瞪了周舟一眼,咬牙道:“你怎么不跟我说。”
周舟说:“是你自以为是,没给我机会。”
上完课就被拦在校门口,苏少商纠缠不休,同学围观,周舟迫不得已上了他的车,又听他吹嘘如果不是他,她一辈子够不上宴会的门槛。
周舟厌烦,根本懒得搭理。
苏少商已然阵脚全乱,他本该是理直气壮那个,怎么兜兜转转到最后,全是他的错。
牧骁从始至终冷眼看着年轻一辈的闹剧,苏父亲自参与,但也没那么容易抽身离开。
苏父斥他:“还不跟人道歉!”
杵立许久,苏少商低下头,一字一句僵硬地往外蹦:“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牧今越慢条斯理:“不够。”
“那你要干嘛?”苏少商忍不住道。
“看见你准备的这些酒了么?”牧今越似笑非笑望着满桌酒杯,“喝完它,我跟周小姐就勉强收下你的歉意。”
苏少商垮下脸:“你这就过分了吧?”
“为难他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过分。”
“………”苏少商猛然抬头,他看向沙发正中心安然坐着的白衬衫青年,又看向他背后站着的男人。
男人双手从后撑着沙发背,稍稍用心便能察觉这是一个庇护的姿势,他的身前是全然安全的避风港。
从头到尾,兜了一大圈,他还是再给青年撑腰。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局势已定,牧骁全程未发一言,目光深沉只在坐着的青年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人散去,苏父也没再管不争气的儿子。
苏少商闭了闭眼,拿起酒杯一口灌下,一杯接一杯,直至桌上全部空杯,他把空酒杯朝下倒:“够了吧?”
纪琛早已揽着宋潇坐沙发上,笑着应:“够了够了……宝贝,你邀我看的这出戏可真不错。”
宋潇靠在他怀里,唇角带笑:“噢,下次苏先生再要扮角的时候,记得告我们一声,定来捧场。”
高荣被一堆人夹着坐中间,听到苏少商冷声说告辞,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我靠,我在做梦吗。”
高荣的家世比不上在场任何一位,谁也得罪不起,能在一众大佬的唇枪口战下存活,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后,他走前,恳切地对温颂橙说:“下次开战前,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跑路。”
这件事终是散去余温,只被当做宴会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夜色渐深后,宾客陆续告辞,温颂橙带着周舟提前离开。
周舟坐上宋家司机开来的车,按下车窗,静静看了一会儿送她的青年:“……宋先生,谢谢您。”
温颂橙站在车窗前,俯下身塞给她联系方式,叮嘱她:“好好读书,这里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知道吗?要是有人再纠缠你,就告诉我。”
周舟接过,盯着名片沉默。
温颂橙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不用,”周舟顿了一下说,“我晚上没课了,还是麻烦送我回家吧。”
温颂橙颔首答应。趁着车启动的间隙,周舟又拜托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其他人只指一个人,周舟不希望她哥知道今晚一切。
送走周舟后,温颂橙站在路边。
滨城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一入秋两道泛黄的树叶被路灯照的通透,晚风一吹,卷落叶子,卷来冷意。
落水后的身体对温度格外敏感,温颂橙下意识拢紧外套,下一刻才想起外套落在大厅沙发还未带走。
司机回程的时间还有得等。
温颂橙准备回去取外套,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车滴滴的声音。
他回头,原本站过的地方停着辆黑色库里南,半降的车窗后,驾驶座的男人安静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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