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侍应换回自己的衣裙,戴上帷帽,将罗裙和面具包好带走,白宛绾闪入醉仙楼旁偏僻的小巷子,打算走小路悄悄离开,避免麻烦。
虽临近夜晚,平康坊的热闹仿佛才刚刚开始,从远处传来的人声乐声又繁华又热闹。
白宛绾步履匆匆,在黑夜中赶路。
不曾想经过一个转弯处,迎面一个黑乎乎的炮仗撞进了自己怀里,磕的肋下腹部剧痛,一时眼中泪花都泛了上来。
“啊!哎哟…”白宛绾和怀中的炮仗一起摔在了地上,定睛一看,一个小孩摔在了自己身上,看起来只比黛黛大上两三岁,衣着打扮像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不知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小孩缓过劲儿来,刷一下抬起了头,一张脸白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黑夜中亮晶晶的像两颗猫眼石,睫毛像一片鸦羽在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精致的像个瓷娃娃。
小孩也是没想到会突然撞到人,先是眉心紧拧一脸防备的看过来,看到是个少女,仿佛才卸下了防备,扔下一句“抱歉”,爬起来就要走。
小孩刚爬起来,斜刺里一根长棍突然向他的后脑袭去,眼见就要没命。
白宛绾来不及反应,本能间一脚踢了上去,踹飞了棍子。
“什么人!”,白宛绾先跳起身,又退后几步将那个孩子护在了身后。
只见黑暗中出现了一个青年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脸歹相。
歹徒眼见得手却被踹飞了武器,大怒,但看白宛绾戴着帷帽,气势十足,不敢轻视,只得先敷衍道:“哪来的女郎,不要多管闲事,我家的小厮跑了,我抓他回去,跟你没关系,一边待着去!”
白宛绾大怒:“休要胡说,他身穿绸缎锦衣,你穿粗布短褐,你说他是奴仆,我看你是恶仆欺主!”
青年男子见糊弄不了,要强行越过白宛绾去抓人,白宛绾忙抄起巷子里废旧的扁担挥舞起来。
“哎哟,哎呦!”青年男子连挨好几下,吃痛的连连后退,“小傻子,你跑哪了!你给我出来!”
白宛绾转身一看,哪里还有那小孩的影子,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青年男子发了急,一把推开白宛绾,向远处追了过去。
白宛绾扶墙站稳,揉了揉被推搡得生疼的肩膀。
“嘶,白宛绾你怎么头脑发晕管这种闲事儿,这儿可不算法治社会,白家列祖列宗都来了也不能这么浪啊!”
“喂!”,正在自我批评教育,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白宛绾差点原地一蹦三尺高,转头一看,早应该逃到别处的男孩,刚从旁边的竹篓里钻出来。
“你…你怎么从…算了,小朋友你快点跑吧,那个人一会儿说不定就回来了,还记得家里怎么走么?”
“白…w?…嗯…白姑娘”,那小孩看着白宛绾一阵欲言又止,眼睛里闪过期盼的光,但又有一丝犹疑,神情很快恢复了冷静,说道:“他就是我家里人派来的,有人不想我活着回去。”
哇,豪门继承人血案??等等……他叫我白姑娘?他听到多少,我说漏了什么么?一时间也忘了纠正他。
“不好意思,小少爷,我初到长安,也帮不上忙,你快点寻个活路去吧”,白宛绾说话间拉着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孩子往相反的方向走,省的被那歹人发现不对回来将他们俩当场活捉。
没办法,美好的事物总让人心生怜惜,尤其是又美好又脆弱的存在。
“我想去城外,但他们定要趁这个时候到处搜寻我。白姑娘能不能先收留我几天,容我避避风头”,面对生死危机,大家族的孩子非常沉稳,只是握在一起的手心已被汗水湿透。
白宛绾还未答话,小孩脚下一软,摔倒在地,疼的呻吟出声,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像一只眼睛湿漉漉的小奶狗。
见小孩实在走不动了,白宛绾将他背了起来,“你跟着我怕更是凶险,哎,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背着他跑了一会儿,白宛绾实在走不动了,原主没有练武天赋,长时间缺乏运动,体力也不怎么样,要抽时间好好锻炼一下。
她颠了颠背上的小孩:“小孩儿,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安全的地方,我先送你过去。”
听了一会儿不见做声,回头只见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脸唇色发白,满脸冷汗,已然晕了过去。
白宛绾心里一惊,又隐约觉得后背处一片潮湿,伸手一摸,竟是满手血迹,这小孩受了这么重的伤,刚才竟然一声不吭。
摸着小孩冰凉的小手,白宛绾紧张极了,她赶紧寻了个僻静的巷子,将巷子里一个废弃的门板放倒,把男孩放了上去。
一番检查,发现男孩腰侧有个十几公分长的伤口,伤口不规则,皮肉外翻,边缘处已经发白了,周围皮肤还有很多划痕,像是从什么地方硬擦着挤过去的。
伤口正在大量失血。
白宛绾试图拿衣物堵住伤口,但血很快洇湿了衣物,这样下去不行,再流下去,这孩子就没命了。
“缝针,得缝针!哪有医院啊,这年代能不能手术啊,我的天啊”,看着粘了满手的血,白宛绾第一次对死亡有了实感,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时,那孩子晕厥中竟伸手抓住了白宛绾的帷帽,因为太用力,帽子竟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似出水芙蓉的面庞。
她顾不上遮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包袱,翻出了从楼里拿回来的面具,选了一截细银丝尾端带圆孔的部分掰下来,又将罗裙的丝线挑开,抽了一丝出来,将银丝另一端磨尖,做了个简易的银针。
正巧醉仙楼送的每人一壶的清酒她没有喝,本打算带回去贿赂尝百草,此刻正好用来消毒,用酒水清洗了银针和伤口,白宛绾就埋头缝起了伤口。
“嗯……”男孩因为剧痛短暂的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焦急:“你……我…”,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挂在了睫毛上,遮挡了视线,眼睛对不上焦距,冲着白宛绾的方向“盯”了几眼又晕了过去。
白宛绾趁他晕倒,狠着心快速缝上了伤口,又用披帛在腰上伤口处缠紧。他之前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必须要有药,别的地方恐怕不安全,只能回去鬼市,那里有药。
白宛绾掏空了钱袋子租了辆牛车,老板看着白宛绾一身的血,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钱袋,还是没说什么。
白宛绾牵着牛车来到巷口处,将男孩抱上了车,黄牛闻着浓重的血腥味不安的前后踱步。
将门板翻过来靠回墙上,简单清理了地面的血迹,白宛绾扯着牛车向鬼市的方向走去。
哪知刚接近平康坊的门,就看到几个跟那恶仆一样服饰的人在人群中搜寻。
为避免卫兵盘查,白宛绾一早换下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血衣,套上了罗裙,但银面具还是太显眼了,被白宛绾扔在了车上,只借着昏暗的天色和硕大的牛头遮掩面容。
正想装作无事混过去,只听见“咚—!咚—!咚—!”,鼓声一声声连绵不绝。
“遭了!暮鼓响了,暮鼓连续八百声后,坊市大门皆关门落锁,没时间了…”
打算进出坊的人群都加快了速度,白宛绾跳上牛车,准备驾着车向坊门赶去。
奈何白宛绾从未有过驾车经验,鞭子挥下,黄牛只在原地打转,丝毫不往前走。
这边的异样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那小孩的家仆也闻声看来,远看一个服饰华美但凌乱的女子自己驾驶一辆牛车在大街上转圈圈,就差把诡异两个字印在脑门上了。
白宛绾驾车失败,正想下去拉车。却见那个意图行凶的家仆也来到了大门附近,只能一个闪身回到了车里。
那恶仆与身边的同伙交流了几句,便一脸疑虑的向牛车走近。
附近的几条街巷他都翻遍了,大少爷一个六岁的小娃娃不可能踪影全无,更别说他还是个傻子。
这便宜大少爷打出生就患了什么失魂之症,老爷的原配夫人身体不好,生下这孩子后发现是个傻子,受不了刺激,不久就没了。
老夫人可怜他没有母亲,从小养在身边。
这原配大夫人虽然身体不好,却是宰相之孙,治家极严。他素日喜欢喝酒打牌,被狠狠罚过两次,第二次差点要被打发出去,苦苦哀求都不行,可还没等他被撵出去,大夫人就撒手人寰了。
不久老爷忙着娶二夫人进门,丧事连着喜事,管家看正要用人,这才跟老爷请示将他留了下来。他认为自己是命不该绝,而大夫人就是不肯积德,才落得这个下场。
大少爷一直像个行尸走肉,三岁那年却突然有了意识,大夫来看又说只是撒了癔症,之后又变得木呆呆的。老夫人更是如珠如宝的疼着,总说他会好起来。
二夫人却视这大夫人留下的傻儿子为眼中钉,尤其是有了二少爷之后,几次想暗中除掉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二夫人可是一个福星,有她在才有下人们的好日子,府里大部分人都唯二夫人之命是从,一些大夫人手底下的老人,也被二夫人寻由头发卖或打发了。
眼见二少爷会说会笑了,像个顽猴,大少爷还是木呆呆的,老夫人竟跟老爷说要大少爷在家继承主宅,让其他孩子出去另立门户。
这可把二夫人急坏了,但老夫人平时一步不离的守着,只每年要去城外寺庙斋戒三天。
今日一早老夫人就出了城,二夫人给了这恶仆二十两银子,让他将毒药偷偷下到大少爷的饮食里,哪知中午送去的汤水这小傻子竟然没喝。
等到晚饭过后还不见动静,只能想办法引开大少爷屋里的丫鬟,他竟不在卧房,正从假山的缝隙向外钻,后面竟有个狗洞。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是死在外边可太好了。
今天带出来寻人的都是二夫人的心腹,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哪来的臭丫头坏了自己的好事。
那恶仆一边想着一边一步步接近了牛车,眼睛也露出了凶光,袖子口露出了一把匕首。
腹黑小孩出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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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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