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卓走在路上，沉默无语。
“姐姐，”秋娘望了眼四周，“你怎么了？”
路上无人，夜色很静谧，孙雨莲背着包裹跟在后面。
三人都没有点灯，月色极为浅淡，颇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想到了大王临走前和我说的话。”
“达里穆沁那件事吗？”
“嗯。”她浅嗯了下。
孙雨莲往前紧了几步，“姑娘，那达里穆沁大汗和仙人有联系都是五千多年前的事，想来不会和我们的事有关系吧？”
她脚步放慢了些，“还不好说，只是我有直觉，小瓜山的事他们提到了五千多年前，大王偏巧这时候说的时间事件地点相同，很难说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
“呀，五千年呢，”秋娘惊讶了下，“任是什么都化成灰了，姐姐不要太过忧心。”
“嗯，我得好好想了想，快走吧，最好天亮前赶到南国边境藏起来。”
“走吧走吧。”秋娘回身拉过孙雨莲。
三人的步伐明显快起来。
章州小瓜山。
正是盛午，日头照得路边的树木花草纷纷低垂下了头。
知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吱吱着。
妇人们在大树下阴凉下忙着编草筐，一边唠着嗑。
“真奇怪哈，你说一个月前的地动怎么就给山劈开了呢！”
“就是就是，村子里一点事都没有，真是不敢信！”
“我啊，睡得死，要不是家里头的跟我说，谁能知道呢！”
她们说着，偶尔还抬头望山那边看去。
小瓜山从中间一分为二，留下狭长一道，远远看去，像把瓜从中间切开似的，中间的路显得非常狭窄。
两道光芒忽地从天而降，落向小瓜山。
妇人们恰巧都低着头忙乎草筐，没人注意。
“要我说啊，一定有事！”
“啥事也不影响我们这点收成！”
“唉，唉，别说了。”
几声叹后，妇人们沉默下来，编着筐的手却是没停。
山中，两道光落下后幻成了人形。
一个是白衫裙的女子，肌肤好似玉般润泽，眉目间却清冷，浑身上下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息。
另个与她打扮相仿，着淡绿色衫裙，气息弱些，说道，“主人，他们都离开了，我们还来这里做什么？”
白冷玉扫视着四周，微微笑，“我们做事，什么时候和他们一样了？”
怀萱轻喏了声，不再说话。
两人面前的岩壁垂直而下，切割得十分整齐。
正对着的，是个不小的洞口。
白冷玉打量着洞口，缓步走过去。
“萱儿，你瞧这墓。”
怀萱跟上去，扫视了下说，“墓石是和山一起被切开的，看这架势，是道成做的？”
“这么张狂，除了它还能是谁？”白冷玉嗓音清冷，隐隐带着看戏的意味，“啧啧，大张旗鼓的，没想到中了净璃他们布下的局，有头无脑的家伙。”
“那……”怀萱面色微变，“天上那位岂不是……”
“净璃一个仙君会怕他？就是我没想到，”她走进墓室，身上随即发出浅淡如月色般的润泽之光，照亮了半截山洞，“天上那人还真沉得住气，一个月了都没什么动静。”
墓室内凌乱异常。
原本巨大的石棺裂开了数道口子，外面雕刻的图画也四分五裂。
墓顶的砖石散落一地，走过去，一阵轻烟飞起。
白冷玉不在意地摆摆手。
轻烟倏地散开了。
走到石棺前，微抬了下指尖。
石棺却突然翻转，露出了里面。
“叶澜卓运走了辛长宇的尸身。”她看了眼便说道。
怀萱望着空无一物的石棺，露出疑惑，“辛长宇已死，她要尸身做什么？”
她把石棺放回原位，悠悠往墓室外甬道走去，“叶澜卓和他同是天陨之人，自是要好好研究一番。她确实很聪明，当年啊，辛长宇的死……”
“那时你还未出生，”她回头看了眼怀萱笑，“辛长宇是被道成抓住的，那是天上第一次发现天陨。就在犹豫要不要杀掉的时候，净璃他们出现，保下了他。”
“可——主人您不是说辛长宇是被道成杀掉的吗？”
“你听我讲，”她走出墓室，打量着甬道，“净璃想以此为交换，让天上那人打开仙门，让自己回到仙界。”
“呵呵，真是天真简单，不知道如此单纯之人怎做的仙君！”她嘲笑了下。
“天上根本没回应，净璃没办法，一面命金岳真人照看好辛长宇，一面计划着冲破天界结界一事。”
“金岳他啊，哼哼。”冷笑了两声，顺着路走出了山洞。
洞口曾经堵塞着的巨石早已不知何处，些许阳光洒进来，烟尘在空中飘舞。
她轻皱了下眉，挥走了尘土。
“结果你也瞧到了，辛长宇死了，金岳心中有愧，厚葬了他，还在此处建了洞府，做给净璃看呢。”
怀萱惊讶道，“竟然是这样！”
“萱儿，你虽是灵虚境，但谋略这方面，还是要多记多看，仔细揣摩。”
“是，主人，我记下了。”
白冷玉身形一闪，便到了山坳。
怀萱紧跟着，落下后，望着四周，“他们全都走了？”
“嗯，这功夫道成在墨离山可不好过了，我倒是不在意他们，随便折腾吧，那个叶澜卓嘛，”她眸色泛起层层波澜，“将来会是个劲敌。”
“那当初素水边梧桐林，您为何出手相助，阻止道成杀她？”
“何必呢？”她嘴角有一丝丝笑意，“敌手养肥了才好玩，况且我与她一定就是敌对关系吗？她是个聪明人，以后——事情会很有趣的！”
“小瓜山一战，她马上带着那两个手下躲了起来，真的很聪明，知道敌不过便潜心藏起来修炼。真是期待啊，叶澜卓，以后你我相对时，不知谁胜谁负呢。”
“要我说，”怀萱说，“您还是尽早下手，既然这么欣赏她，便收在麾下。”
“还没到那步，我也不想因她沾惹到净璃他们，若是天上那位发现了我，事情可就不好办了。时机还没到！”
她抬眼望了望天穹。
阳光刺目，她却直视着日头，眼眸深处闪动出比日光更强盛的金芒！
不过一闪而逝，眼眸恢复了正常。
“走吧，这里没什么看的了，闹出这么大事，我想暗中盯着的人应该都去墨离山了，我们去瞧瞧热闹。”
“仙子留步。”一个沉稳声音在空中响起。
白冷玉唇畔笑意不减，悠悠然地踱着步，仿佛已经知道这人要来。
怀萱却非常紧张，一脸敌意，“谁？！”
“放轻松些，是仙君的弟弟烁兆真君。”她浅笑着回神。
一道青芒刚好落下，幻成一个青年。
青年气息平稳沉着，一身正气，往前一步作个揖，“白姑娘。”
“何事？”她上下打量着，笑意淡了几分，清冷之色浮跃。
“墨离山之行，可否同往？”
“哼，真君修为深厚，我等凡女无胆敢与你同行，先告辞了！”说着就要离开。
“白姑娘！”烁兆忙上前一步，“你为何每次都躲避我？”
“这叫什么话？”白冷玉收了笑，“我自有我的事，真君休要纠缠！”
“我并非如你想的那般，”烁兆面色沉静，“今仙界有难，只是想请姑娘同我们一起对抗魔族。”
“净璃仙君主持着这事，你们当年又下界众多仙人，不消我参与。”冷冷瞥了他一眼，拉着怀萱迅速化成一道光离去。
“白姑娘！”烁兆忙追上去，青芒一闪，跟着消失在空中。
小瓜山平静下来。
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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