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讲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会。
叶澜卓看着丝帛，脑中想着蒋平所讲的事。
“公主之前并非如此引人注意，对吗？”她问。
“正是，”蒋平说，“公主周春梨为周密大女儿，和亲前记载只有一句话：为亡母祈福，七岁自请离宫去道院。”
“没了？”秋娘惊讶道。
“嗯，只这一句，便什么都没有了。”
孙雨莲问，“和亲时她多大？”
“十七，我记得史书上写：岁十七，公主端嘉舒柔，清雅顺恭，圣所爱，出廉国联姻渚国之帝。”
“端嘉舒柔，清雅顺恭。”叶澜卓不禁轻笑出声，“这是说一个女子性情温顺，乖巧听话。果真——和夜袭渚国的那个人性情完全不同。”
“姐姐，你似乎话里有话。”秋娘疑惑地看着她。
“我有个想法，这个周春梨与潘凌、清岚都有牵扯，现在这封神秘刻字也提到了她，加上史书记载性情大变，看来她离开武城那夜发生了一些事情。”
瞥向丝帛的视线挪开，望向一旁盛开的花朵，她语气幽幽，“蒋老板，古时武城，现今为何地？”
“顺朝的平州与沛州，两州交界之处，古时武城大致在这个地方。”
“哦？平州？”她扬起嘴角，“熟悉啊，这可是仙法派袁颂今的地盘。”
“啊对！正是！”秋娘惊呼出声。
孙雨莲眸底隐隐含着波澜，“巧合吗？”
“绝不是巧合，”她哼了下，“袁颂今的仙法派也消停了十年，还不曾解开他们的秘密，不过我想周春梨发生变化，多少和他们有些关系吧。可有详细记载周春梨在何处被发现的？”
“这……”蒋平犹豫了下，“我记不清了，需要查一查。”
“好，稍后你再去办。接着说周春梨吧。”
“嗯，”他理了下思绪，“史书上只说公主命人夜袭檀城，但究竟为何并未记载，后来便是周密迎接公主回京的大军到达武城，公主揭竿而起，和周密两方夹击潘凌。潘凌顶受不住，迅速退兵。”
“退兵后，渚国没再提和亲之事，这件事便作废。公主周春梨领着大军回京，昭国派来和亲使者。”
“史载，公主于朝廷上勃然大怒，直言发兵昭国！战事又起。”
“夹在廉、昭之间的泓国被吞并，公主占领泓国，发动兵变杀了周密夺得皇位，成为了廉国女帝。”
话音刚落，叶澜卓忍不住拍案喝道，“好一个有勇有谋的奇女子！”
秋娘张大嘴巴，似乎还没有从波澜壮阔的历史中回过神。
孙雨莲不禁也暗暗露出赞许欣赏的目光。
“这样一位女子，真是吾辈楷模！”叶澜卓眼眸中闪动着精光，对周春梨的夺位成帝心生敬仰。
“只是，从前根本没有听夫子讲起过女帝的经历，今日才知，她有勇有谋、雷厉风行，果然是女中豪杰！”她流露出些许遗憾之色，“知道的晚了，晚了！”
秋娘眨眨眼睛，不明白她说的晚了是何意。
“后来呢？”她看向蒋平。
蒋平忙说，“周春梨登上帝位后，当时达里穆沁也在纷争中，两国相邻，却并未发生过摩擦，似乎——她与后来达里穆沁的女大汗乌伦珠日格十分熟悉，有史记载，两帝曾在武城举行过会面，签订了总不侵犯盟约。”
“哦？”叶澜卓眼眸底泛起一层层的波澜，根本无法掩饰。
“女大汗乌伦珠日格。”她紧着呢喃了一句。
这个名字很熟悉。
季非眠提到过，现今达里穆沁的可汗还流淌着这位女大汗的血液。
两个女人在同一时期为帝王，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神思悠悠，沉默了许久。
秋娘望了望默不作语的叶澜卓，又看了眼孙雨莲。
孙雨莲茫然摇摇头，不明所以。
蒋平看着三人，不知该讲该挺，只好重新看向丝帛。
叶澜卓从神思中收回思绪，望了眼丝帛，“真是有趣啊，事情没有明朗，反倒把五千年前的人牵扯了进来。蒋老板，女帝后来和潘凌又发生了什么吗？”
“不曾了。女帝打退潘凌后，渚国从此没有再侵犯过廉国。廉国在女帝的带领下，接连消灭吞并昭国、周边几个小国滨、邢、袁。然后改国为许。”
“世间便仅存许、渚、达里穆沁三方，其中许国最为强盛，其次是达里穆沁，最后为渚国。”
“好，好，”她微微颔首，“关于这几人的史料，要尽快找到，还有丝帛的内容。”
“我明白，我马上去办。”蒋平说。
“嗯，这上面还有和那几个字一样的符号吗？”她问。
“我看一看……”他看向丝帛，走到进前，“您看，开头往下第二列，这一列都是，还有中间这几字前后，也像是某种咒语，剩下的便都是五千面前的文字了。”
“嗯。”她仔细端详，把这几个符号记在心里。
“秋娘，你还记得苍州翠屏山紫光电神之处吗？”
秋娘眨着眼睛想了片刻，“记得。”
“你领着几人去那里，找到关于这字符的东西。”
“那里会有吗？”
“紫光电神是仙人下凡，我想会有一些线索。孙大姐。”
“您说。”
“等蒋老板找到周春梨当年被发现的地方，你去平州，一边要注意仙法派，一边看能否探寻到异常。”
“是！”
“十年了，”她的视线透过丝帛望向远处，“我们藏在山中修炼，不知外面又发生了何事，总之一切小心，若要是遇见净璃他们的人，就马上回来！现在我们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两人脸色变得严肃。
“好了，去忙吧。”她起身，把丝帛交到蒋平手中。
秋娘和孙雨莲离开凉亭。
蒋平脚步踟蹰，频频回头看她。
“有事就说。”她走向花丛，感受到他的犹豫。
“仙子，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想问为何来到辛山是吗？”
他面色一凝，低头道，“正是！当年匆匆离开，我有些不明白。”
“没什么不明白的，我在顺朝大牢中把你救出，你怎么还想着能在顺朝活下去？那里变了天，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跟着我，虽山中清苦了些，也算能活。不要再想顺朝了，我想现在那里应该变成达里穆沁的地盘了。”
“这……这……”
“好了，你下去吧。”她不想再多说什么。
蒋平几番张嘴，最终轻叹着离开了。
没多会，花姿来了。
“仙子，又是七月了，南国裕城发了大水，很多流离失所的妇孺正要往辛山来。”
“嗯，去办吧，过几日，我要出府办些事。”
花姿惊讶道，“您要出山？”
“怎么这样惊讶？”她摘下一朵牡丹，拿在手中欣赏。
“您建了仙府后，从未离开过，您这是……怎么突然要亲自办事？”
她笑着走出花丛，向院外去。
“去瞧瞧旧地。离开数年，难免有些变化。”
“再去瞧瞧旧友。”
花姿似懂非懂，跟在她后面，“可您不在府中无人主持大局……”
“你不可以吗？你跟了我也有七年了，快要灵虚境了吧？”
“嗯，只是一直无法突破。”花姿叹气。
“禁锢还在，所有女子都是。我岂能安稳在府中度日？这件事，还得向辛山外寻找才是。”
“您是去破解……”
“嘘。”她拍拍花姿肩头，“你知道就好了，我和左右护法都不在，你可要看护好府中，明白吗？”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好，随我走走吧，近日她们修炼情况如何？”
“入府一年的，大部分都可凝气，只有一两人资质差些的，还不能行。”
“再观察些时日，还不行者，便喂凝神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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