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秋娘刚运转完一个周天睁开眼睛，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嘟囔了声，“谁呀这么早？”
叶澜卓在一旁灵力飞逸，眼睛都没睁，“蒋老板。”
正说着，蒋平带着杜二又拎着一个大食盒走进来，对二人打招呼，“两位姑娘早。”
秋娘眨眨眼睛，“今儿这么早？”
蒋平笑，“素水姑娘让我早着来，一会去找张嬷嬷，我怎么敢违抗命令呢？”
“姐姐，找张嬷嬷？”她扭身看叶澜卓，有些疑惑。
叶澜卓收了功，淡笑道，“嗯，关于项竹的事还有些疑问，亲自去问一问比较好。”
“那我……？”
“你留在这里，我和蒋老板去。”
“二位姑娘，先用饭吧，特意买了些清淡可口的菜肴。”
秋娘早已被饭菜香气吸引。
在家里的时候，哪有这样的待遇，赶忙去看食盒里的吃食。
杜二把饭菜一一摆出来。
“哇～”秋娘忍不住眼冒亮光，“蒋老板，清淡还有鸡腿肉片？”
“哈哈，你年纪小需要照顾，我便想着用清淡的法子做些，尝尝怎么样。”
“多谢多谢！”秋娘招呼叶澜卓，“姐姐，来吃饭啦。”
叶澜卓笑着过来，与她一同用饭。
填饱肚子后，秋娘依依不舍地送叶澜卓和蒋平出了院子。
杜二则留在这里陪她。
“哎呀，我真很想去看看张嬷嬷。”她嘟囔。
叶澜卓面上戴着面纱，跟着蒋平往张嬷嬷家走。
路上不时遇着出工的男人们，还有些抱着衣物要去河边的妇人，妇人身边总是跟着孩童们，吵吵闹闹的，显得庄子里很是热闹，颇有烟火气。
她看着，心里慢慢涌起一股惆怅。
每次见到妇人带着孩童，就能想到自己的娘亲。
幼时，自己也和她们一样快乐无忧无虑。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见到柳芜笙？
还是慢慢长大？
不知几何，自己再也不能如此天真烂漫了。
变得孤身一人，亲人不在，好友不在。
目送着孩童和妇人远去，她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有心事？”蒋平小心翼翼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把过往藏进心里，“还有多远？”
“前边的就是了。”他指向一间院落。
院落很大，里面南北西落了三间房舍，木头围成的院墙稀疏，能看见里面有个老妇人正在一个小婴孩面前弄着拨浪鼓。
小婴孩咯咯地笑，手舞足蹈。
叶澜卓忽地停了脚，面色发紧。
“怎么了？”
她紧紧盯着老妇人，嗓音发沉，“那就是张嬷嬷？”
“是她，”蒋平不明所以，“很和善，我们进去吧。”
“好。”她冷冰冰地抛下个字，眼眸中精光闪过，径直走了进去。
张嬷嬷低头逗弄着婴儿，对走过来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
见此，叶澜卓不由得冷笑出声，刚要说话，北向房舍里出来个年轻女子，看见两人很是惊讶，“你们是谁？”
蒋平忙笑，拱拱手，“这位夫人，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城里华聚斋的，昨儿还来找嬷嬷问古玩的事儿呢！”
年轻女子端着木盆，上下打量，“好像是有些眼熟，怎么又来了？”
“哈哈，我家夫人想见一见嬷嬷，早些时候我让伙计送消息告诉你家的了，怎么，没和你说吗？”
女子瞥了眼两人，对屋里喊，“虎子，你出来！”
“我听见了，”一个男人在屋里喊，“问点事就问呗，叫我干啥！”
女子一摔盆，大哼了声，愤愤回屋。
蒋平才看回张嬷嬷。
叶澜卓站在院门处，紧紧盯着老妇人，灵力不由得波动起来，缓慢地探向她。
“姑娘，”蒋平看见叶澜卓，奇怪道，“怎么不进来？”
叶澜卓眸中发冷，灵力已然探到了妇人身前，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一样，继续摇动着拨浪鼓。
蒋平又看向张嬷嬷，面上露出疑惑，“嬷嬷？我家夫人来看您。”
张嬷嬷仿若没听见似的，头不抬，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诶？”蒋平马上发现这两人都很奇怪，连个照面都没打，就一个比一个奇怪。
叶澜卓慢慢走向她，嗓音愈发寒冷，“张嬷嬷是吗？”
灵力绕着嬷嬷不停盘旋，却隔了几寸的空间，仿佛有道屏障，把灵力隔绝开了。
老妇人终于抬起头，眼眸闪过一丝精芒，“哦？你们是？”
她像是没听到刚才那番对话，表现得很是迷茫。
“嬷嬷，昨天我来过啊！”蒋平忙说，又指向走过来的叶澜卓，“我家夫人有事想问问你。”
“问我？”她语速极缓，慢慢抬头看向叶澜卓，“我一个老婆子，知道些什么呀！”
叶澜卓脚步沉稳缓慢，一点点接近张嬷嬷，眼眸片刻不离面前的老妇人。
四目很快相对。
一股寒意瞬间从目光交汇之处迸发出来。
整座院落都弥漫起一股凛冽之意，充满了交锋之意味。
张嬷嬷眼珠黑白分明，全然不似这个年纪应有的浑浊。
叶澜卓心中已然清晰，这个张嬷嬷，可是有大问题！
蒋平瞧出两人间的气氛古怪，好像不是第一次照面似的，空气中散发着紧张，令人有些心颤。
忙挡在两人之间，“嬷嬷，昨儿你可不这样，今儿怎么不认人了呢？”
一句话，叶澜卓更是冷笑出声。
显然张嬷嬷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故意装成这样子。
他又小声道，“姑娘，您怎么脸色不对呀？”
“躲开。”叶澜卓眼神示意蒋平，“我问嬷嬷话，你不要参和。”
“这……”
“嗯？”叶澜卓沉下脸，一阵风忽地从她身周飞起，吹得蒋平衣衫列列飞舞。
他一个哆嗦，连忙闪开到旁边。
张嬷嬷露了出来，面上挂着莫测的笑意，直勾勾盯着叶澜卓，“夫人，找我老婆子做什么啊？”
说话间，手里的拨浪鼓还摇着，婴儿嘻嘻笑着要去抓拿，令氛围愈发古怪怪异起来。
叶澜卓不由得也被婴儿吸引，“你知道的。”
“哦，哦，”张嬷嬷只是点头，放下了拨浪鼓，“丹丹，把路儿抱回去吧，有客人呐！”
房子里马上出来个人，还是刚才的年轻女子，瞪着蒋平和叶澜卓，从张嬷嬷手里抱过孩子，愤愤回去了。
院子里静下来。
叶澜卓又是往前一步，风伴随在她左右，显得气势凌人，冷眼俯视坐着的张嬷嬷，等她开口。
张嬷嬷瞧叶澜卓的样子，面色不改，抬头仰视，“夫人，何必如此敌意？”
“你知道的。”她还是那句话，眼眸中寒意厚重，像是要把人冻结在此。
“哈哈哈，”张嬷嬷不以为然，大笑，“我老婆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想要逼问我？那是做梦！”她重重一拍椅子，强烈气脉突然从四周乍现！
狂风顿起！
院中瞬间飞沙走石，一片混沌！
叶澜卓只觉得面前昏暗了下去，风凛冽，疯狂扯着自己衣衫。
蒋平大声喊着，“哎哟怎么起风了，打得人好疼！”
须臾间。
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叶澜卓身形未动，面色平静，只是一双眼中燃起了些许的怒火。
张嬷嬷脸色瞬间沉得如铁，手掌握紧了椅子，似乎比起风前苍老了几分。
“少耍些花招。”叶澜卓再近前些，直接到了张嬷嬷的椅子前，冷目注视。
“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蒋平呆傻住了。
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两人之间的火药似乎一触即发，尤其是素水姑娘，她像是拿定了张嬷嬷，毫不客气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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