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余看过的书比兔子全族加在一起看过的还多。
海洋为爱欲提供了一个天然的隐秘场所,不止人鱼,只要经历过沉溺**的滋味,都有说不完的感想。
每种生物的感想汇聚成了知识,成为了人鱼王宝库的一部分。
每当人鱼繁衍季来临时,没有对象的人鱼王,会坐在珍珠钻石镶嵌的贝壳中,阅读着这些经验书,伪装出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去给人鱼子民解决麻烦。
子民们不知道,将他说的话奉如圭臬,海洋中的歌谣夸赞虞余,说他是海洋历史中最强大博识的人鱼王。
所以当兔族族长对他说,“兔子的发情期将会近乎随时随地、无时不刻地疯狂发作”时,虞余第一反应是兴奋。
他还会成为最能干的王。
兔子身上的泡沫被淋浴冲刷得干干净净,可爱的脸上布满潮色。
眼睛半闭着,尚未完全失去意识,还能感受到唇舌中属于别人的气息。
他正在被入侵。
人鱼很凶,让兔子产生一种他身上真的很脏的错觉,需要用亲吻洗干净,再用隐秘处的水将上面的痕迹覆盖。
细嫩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兔子近乎献祭地将自己与鱼融合在一块。
他想要更多。
一兔一鱼忘却了时间的概念,在浴室几小时后,回到卧室又折腾了很久,屋子中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等兔子力竭睡去,天边已经由白转黑又变成鱼肚白。
人鱼餍足地趴在兔子枕边,发间依旧潮湿。
专注看人时,跟在海洋中,他会借着月色攀上礁石,望着遥不可及的天空一样。
他忽然想起今天跟族长在后头聊天的时候,遥遥望着白菟在台上跟老鹰搏斗的场景。
陆地动物的战斗力本应是上天分配,白菟却像是被遗漏的一只小兔子,在猛兽堆里非常显眼,显眼的强大。
但最吸引虞余的,是他战斗时的神情。
那是在床榻间从未见过的淡定从容,虞余甚至有一瞬间,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兔子经常无意识说些,连他这个活了近百年的人鱼,依旧感到脸红心跳的话。
无论什么样的兔子,可爱的、帅气的、笨笨的、体贴的、羞恼的……他都喜欢。
他无时无刻地不在对兔子爱意叠加,他近乎认栽。
他拿着湿润的发丝扫着兔子粉嫩的脸蛋,声音是白菟清醒时从未听到过的温柔耐心,“小兔子,跟不跟王回海洋啊?”
白菟没听见,自然回答不了。
*
白菟醒来的时候,天空又变黑了。
漫天星河点缀着天空,透过窗户,在兔子眼里闪烁。
还带着一些烧焦胡萝卜的气味。
等等,胡萝卜?
白菟顶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睡衣。
也没有睡前那种粘稠的,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的感觉。
他扒着墙壁一步步朝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直到厨房。
一个上身**,围着一条对他来说显得非常娇小的围裙,鱼尾绮丽的人鱼正背对着他,拿着锅铲在锅中翻搅着什么。
人鱼看上去相当专注,连白菟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兔子听到他的声音。
“这跟书里说的不一样啊!怎么炒不熟!”
“黑色是正常的吗?那兔子当初给我的好像是红色的?”
“没味道!味道呢?我加盐了啊!怎么是甜的!”
人鱼拿起手边白色的瓶子一看。
“怎么是糖!”
白菟没忍住笑出了声。
人鱼背部一僵。
然后掩耳盗铃般向边上靠靠,想将锅挡住,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
不自然道:“醒了啊,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菟却是将手臂伸到他背后,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人鱼心上一软,刚想回抱,就见兔子从他背后拿出一个罐子。
“糖跟盐怎么会分错呢,是不是根本没下过厨?”
人鱼好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副尴尬。
兔子抬眼看他,忽然将鱼抱住,刚睡醒的嗓子听上去格外可爱黏人。
“谢谢鱼鱼。”
平时插科打诨多了,人鱼一时竟有些不习惯兔子这样.
连忙转过身翻两下又要烧焦的锅,掩盖自己的脸红,粗声道:“人鱼对自己的伴侣当然是极好的。”
即使如此,也不能掩盖一锅胡萝卜被浪费的事实。
人鱼说他要一雪前耻,于是让兔子教他再做一次。
兔子在一旁指挥着人鱼做这做那,人鱼毫无怨言地照做。
之后做出的胡萝卜不说好吃,起码没再烧糊。
等到菜端上桌,白菟却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端庄坐在板凳中,看向对面刚落座的人鱼。
人鱼脸色莫名,看他一眼。
刚要抬叉子尝试嚼两口胡萝卜,就听见兔子学着自己刚开始的挑剔口吻。
“手酸,要你喂我。”
人鱼眼都没抬,不知道兔子在搞什么把戏。
“自己吃。”
对面没有声音了,人鱼将吃不习惯的胡萝卜艰难下咽,抬眼看兔子,就见他正皱着眉,眼睛满是不解。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简直是过河拆桥!
虞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不自觉顺着兔子方才说的话坐到他旁边,“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他看向兔子没动的盘子,福至心灵,觉得好笑,“喂你就是对你好吗?”
兔子发情期的脑子很不好使,会做出很多他平时根本做不出来的事情,也会说很多他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
比如他现在就鼓着脸颊不说话,双颊粉红,看着鱼的目光充满着控诉。
虞余无奈,用叉子拿起一小块胡萝卜,顶了顶兔子紧闭的唇,哄道:“好啦,我的错,吃吧。”
白菟勉为其难地吃了。
然后才说:“原谅你啦。”
他又恢复精神,奖励一般,轻轻吻在人鱼唇边,雀跃道:“兔子喜欢这样!”
到了现在,人鱼才终于发现兔子身上的不对劲。
他两指掐住兔子两颊,四目相对,人鱼问:“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白菟眨巴眼,说话含糊不清,“有吗?我明明一直都这样。”
眼见跟兔子难以沟通,人鱼也放弃挣扎,低头在兔子脸颊边亲吻两下,既是安抚也是亲昵,“吃完我们要去找族长了。”
要去问清楚这呆兔子身上的异常,是不是发情期引起的。
*
白菟跟人鱼刚到族长屋子门口,还没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兔一鱼对视一眼,直接推门而入。
白菟睁大双眼。
“族长爷爷!”
只见兔族族长倒在一片血泊中。
兔子的手颤抖着伸到族长的颈边,已经不再跳动。他原本激动的神经仿佛被倒进冰水里一般,迅速地冷却、冻结。
他抬起洇红的眼睛,神情茫然,下意识寻找可靠的鱼,开口已经抑制不住哭腔,“怎……怎么办?”
人鱼的脸色也相当凝重,他目光从一片湿漉的窗户边收回,冷静道:“白菟,先不慌。诊所在哪?”
白菟擦了擦眼睛,指了个方向。
“我带着族长去吧,这里的痕迹要保护好。之后猫族警长来了可以还有用。”
白菟声音还在抖,但好歹能静下来想问题了。
虞余点头,“好,我在这守着。”
等打完草原报警电话,虞余站在空无一人的族长屋子里,微微低头,长发落下垂在脸颊边,看不清眼中神情。
玉兔医生平时天一黑就关门了。
今天刚躺上床,就听见一道声音从远到近的,一直喊着她的名字,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
“玉兔奶奶!玉兔奶奶!”
玉兔一下就认出来这是白菟的声音,又步履蹒跚地下床将门打开。
没想到刚开门就是一片鲜红涌入眼中。
玉兔也险些被吓得晕厥过去。
白菟还流着眼泪的眼睛硬生生地将她带回清醒。
“奶奶,族长…快救救族长……”
玉兔又遭遇暴击,就着门口路灯,这才看清白菟怀里的居然真是族长!
“快,快进来啊!”
但没有奇迹。
族长胸口破了个大洞,兔心没了。
白菟沿途的呼喊声惊醒了许多兔子,在看到眼前的惨状后,大多数兔族也是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围在诊所旁边,每兔一句话都能将白菟淹没在话语的浪潮中。
“族长的兔心呢?白菟你看到凶手了吗?”
“没有,我刚过去族长屋子里,就看见族长倒在地上了。”
“白菟你大晚上去族长屋子里做什么?”
“我发情期来了,带着我的伴侣去族长那问注意事项。”
“这个我作证。族长的确有话要跟小白说的。”
“那你伴侣呢?他怎么不在这?”
这句话提醒了白菟,他想起虞余还在族长屋子里等他。
“……他在族长遇害的现场。”
话音刚落,村子外面传来警笛声。
猫族警察来了。
“死者:兔丘,五十岁。死亡原因:胸腔内心脏缺失。现场无搏斗痕迹,门窗完好,贵重物品未见丢失。”
黑猫警长听完法医汇报,将结果告诉兔群。
“目击者只有你和……”
警长将目光从白菟身上,转移到他身边,看上去格外漂亮的兽人身上。
“还没询问,先生是什么种族的?”
“半月斗鱼。”还没等白菟说话,虞余已经说完了。
黑猫警长有些惊讶:“海洋生物?”
“是,我搁浅了,刚好被在附近打猎的白菟救了。”
“……你的尾巴呢?”
虞余浅笑,“警长,我不是人鱼,我只有全鱼化和兽人化两种形态。”
黑猫收回质疑的眼神,目前看毫无破绽。
于是他转头对白菟说道:“就现在情况来看,兔丘族长死亡时间推测为发现前两小时。所以不能判断你们听到的声音来源于什么。”
白菟紧咬着腮帮肉:“族长他平时与各兽族交往友好,不可能会有这样恶劣的仇家。”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我已经让人在方圆十里展开调查。等抓到真凶,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好。”
调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兔族族长遇害的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迅速飞往草原每个角落。
动物协会听说了这件恶劣的事情,更是宣布草原争霸赛延期,一定要抓出这个恶劣的凶手。
一时之间,草原上兽心惶惶。
白菟在外面跟着猫族奔走一整夜,还是后面虞余发现,白菟的脸色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才紧急让兔先走。
不然兔要直到昏倒,才会记起自己现在也是一只身处特殊时期的兔子。
回到自己的屋子,白菟坐在床边。
虞余递了杯水给他,“先喝口,嘴巴都干了。”
白菟却是抓过他的手嗅了嗅,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你的身上,有一股腥味。”
虞余心里一紧,面上佯装不解。
“什么腥味?”
在外面一夜,有些狼狈的兔子仰头,双眸仿佛洞穿人鱼内心。
“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晚安晚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