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和冲出来的老妇撞上。
“求求两位师父一定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瀑下海赶忙跑了过去,邱迟想起那管家说的话,又跑回去将包袱带上。
邱迟抱着那包东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肿胀,一按下去就会反弹回来,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青黑,还不停地做着生产动作的看不出年龄的少夫人,又心疼又害怕。
瀑下海在他两边的手腕及额头大大小小的穴位都扎上了针,可像是对她没有作用似的,嘴里的呼喊不停,腰腹的动作也不停。
“师父,怎么回事啊?怎么会不起作用?”
瀑下海眉头紧拧着,说不出来为什么,沉思了一会,朝邱迟伸手:“把符纸给我。”
邱迟将包袱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拿出一沓符纸。
瀑下海接过符纸在上面画咒贴于李少夫人的额头,小腹。片刻功夫,李少夫人大声嚎叫声竟果真不动了。
两人皆是一惊。
邱迟哆嗦着手指向李允芝:“师、师父,她莫不是……”
瀑下海收回把脉的手,点点头:“只有一股阴邪的气在体内冲撞,已无了生人的脉象。”
邱迟吞了吞口水,眼神呆滞。
跟着担惊受怕的老妇听到这句话,扑通一声跪在瀑下海面前,行行热泪一涌而下,很是苦楚。
“求求师父救救我家小姐啊,我家老爷夫人去得早,现下只剩小姐一个人可以陪着我了啊——”
瀑下海伸手想将她扶起来,可这老妇使着劲往下压,瀑下海无奈,只能依实告知,并给了一个许诺。
“李小姐确实已无生机,这我等回天乏力,但我答应你,把她体内那股邪气逼出来,得一个切切实实的李小姐。”
那老妇听了更是大哭,双手拍地,边哭边喊。
什么就知道他当初都是装的、当初就是死也要阻止你、如果不进李府就不会有这回事儿了啊……
语句断断续续,但一坐一站的两人也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悔嫁了。
邱迟撇撇嘴,心想是他他也悔。
那两人无法,只能任由她哭去。
过了半个时辰,那老妇应该是哭累了,整个人直抖,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多谢二位师父,还请二位师父一定要还小姐一个完完整整的身体。”
瀑下海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为避免李允芝体内的邪气冲破腹前的那道符,瀑下海又往上加了点东西,吩咐好那老妇不要随意乱动就出来了。
刚把门关上,那李管家就跑过来了,额上都是汗,胸口上下起伏,很是剧烈。
“李管家,事情忙完了?”邱迟走上前,按住他的肩,关切地问道。
那管家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汗,眼神里满是殷切:“二位师父看完了,我家少夫人怎么样啊?”
邱迟笑笑:“放心,还有救。”
瀑下海看看他一眼,对着那管家点了点头:“确实是有只小鬼缠身,不过邪念不重,待过两日我准备好东西帮少夫人驱邪就可以了。”
管家欣喜地点点头,对着瀑下海鞠了两躬,把他们送回去,临了前还特意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尽可告知。
瀑下海随意说了几件不痛不痒的东西,把他打发走了。
呲啦一声,邱迟拉过椅子坐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师父,你说这李管家既然要赶为何又要请呢?”
李允芝房里。
瀑下海向她许下承诺之后,问了一些李允芝嫁入李府和滑胎前后的一些事情。
老妇说这李家公子和李允芝本是远房亲戚,李允芝家远在百里开外的管州城,多少年都不来往一次,算不上有多熟稔。
七年前,李允芝父母外出不慎遇到贼寇,既丢了钱财也丢了命,留下一双女儿和十来处宅子。
那些交好的未见过的都来帮着处理丧事,李允芝就是那时候和李绍相识相知的。本打算等三年之后,孝期一满就成亲,可李绍一家说是怕他们两姐弟孤苦伶仃没人照顾,特别是李允芝他弟弟,十岁少年,没爹教没娘爱。
李允芝心疼弟弟,被说服了,带着那十处宅子的地契和弟弟嫁于这里。可没多久,李允芝的弟弟因为和孩童玩耍不慎坠入河中,人捞回来了,可没了气。李允芝哭的肝肠寸断,那次是她第一次滑胎。
这次动气伤了根本,李允芝三年内都没有孩子。那些个大夫偏方寺庙都看了吃了求了个遍,终于在三年前有了第二个小孩,可因为身子虚弱,都没挺过三个月,孩子自然流掉了。李允芝不信她没有子女缘,拼了命的养身体,三天两头把一次脉,终于在十个月前怀上了。
大夫都说她这胎稳,肯定可以顺利生下来,谁知道闯出只狗,把整个人搞得一团糟。
李老爷没了,李夫人不愿回来,李少爷颓靡不振沉溺酒色,可不就只剩下个管事吗?
那老妇说自从李允芝出事之后李管家对府里的事务更加上心,府里府外都照顾的很好。她原本也以为有个人撑着也算不错,可谁曾想上次来的那道士不是被李允芝吓走的,是被李管家装神弄鬼吓跑的,她亲眼所见。
瀑下海打开包袱,将要用到的东西按需整理在一处:“你觉得他是想要李允芝死还是吊着一口气活着?”
邱迟如临大悟,眼眸一抬:“吊着一口气活着!只要李允芝还活着,李绍就不想回来。李绍虽然不回来,但怎么也是李家唯一的嫡子,那些个宗族里的人暂时管不到李府的头上,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随意支配李府上上下下的人,就算是手伸向那些宝库地契什么的也没人管得了他。时间一久,说不定他可以想到什么方法把那些东西不用通过家主的手转移,那这样的话李府就该易姓了。”
瀑下海点点头:“分析的不错。”
邱迟继续道:“为了避免出现漏洞,所以他要做足了表面功夫,最重要的就是假意医治李允芝。可他对之前那个下手了,怎么没对我们动手呢?难不成是还没开始?”
瀑下海并未接下他这句话,而是另道:“明日你去北庄的田里打听打听,说不定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邱迟应下:“行,那师父你一个人要小心。”
翌日,天还是蓝黑的模样,邱迟借着夜色躲避早早起来忙活的下人,翻墙溜了出去。原本是想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出的,可又怕那管家知道只有一个老头在府里,起了歹心,所以偷摸着跑出去,如果快的话晚上就能回来。
邱迟到达北庄的地里时,日头正盛,男人女人们都已经出来耕作,田埂上跑着几个孩童。
邱迟掂量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打入内部更为稳妥,不知道从那处找了身沾满泥点子的衣裳,加入了一块较大的田地,学着那些人忙活起来。
干了半炷香,便觉腰酸背痛,直起腰哎哟一声,离他两条梗远的男子看他一眼,打趣道:“兄弟新来的?看你手脚生疏皮肤白嫩的,怎么得罪主家被撵来这里了?”
邱迟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台阶直接递到脚下来了:“哎哟兄弟你可别问了,我一时贪心偷吃主家的吃食就被打发到这里来了。早知道如此幸苦就该抽自己嘴巴子把馋虫抽的不敢跑出来,我也就不用在这日头下受累了。”
那粗壮的男子哈哈笑了两声:“这儿是辛苦了些,但不用时刻瞧主子脸色吃饭,自在些。”
邱迟敛住笑意,转头四看,故作谨慎的模样,轻手轻脚跑过去,悄声问道:“兄弟,和你打听个事,我在主家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管家说北庄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了要请道士,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那名男子顿了一下,低声道:“是有问题,但不是这块地,是东边的那块地,听说那十年前死过人,因为是被打死的,一直不愿意下地府,孤魂野鬼躲着阴差,现在不知道怎么又跑回来了。”
邱迟望着他说的那个方向,暗自盘算:“兄弟,你说打死过人,谁啊,胆子这么大?”
那名男子晃了几下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再说了,十年前我还在下河抓虾呢。”
末了他又道:“闹鬼都快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这主家说要派人来也不见人,东边那处现在算是荒废了,大家都不敢往那处走。”
邱迟抿着嘴,思考着他的话。都快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那不就是李允芝第三次滑胎的时间吗。李允芝肚子里的那只恶魂会不会就是北庄的这个?可为什么要附身于李允芝身上呢?那人到底怎么死的?
”兄弟,那最近还闹鬼吗?”
那人摇了摇头:“好像是没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大家都觉得那里不干净。”
邱迟撇开话题又和他聊了庄子上的一些事情,眼看快至未时,邱迟趁他们吃饭的功夫偷摸溜去了东边那块地。
就像他所说的,荒芜,毫无生机人气。
邱迟绕着那个地方转了半天,没感觉有什么东西,本来打算回去了,忽然瞥到几步远的草莽里有个人影。
他怔了一下,快速反应过来跑上去拨开草莽,只看见一双瞪得大大的黑不溜秋失了灵魂的眸子,以及摆成供品模样的几样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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