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阳捏着那件明显码数过大的灰色短袖,眼神在厨房那道忙碌的身影和面前的短袖之间扫视一番,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笑意。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低头,颇为熟练地把短袖在沙发上摊平,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把短袖叠成一个小小的豆腐块,甚至连褶皱都伸手抚平放在沙发一侧。
奶牛猫冷眼注视着一切没有动作,只有尾巴尖儿带着烦躁的意味甩着沙发。
“看你一个人忙活怪不好意思的,”于阳起身挤进厨房,自然地撸起袖子跟陈默搭话,自然的好像在自己家,“我帮你打下手吧,虽然炒菜无能为力,但洗洗菜还是可以的。”
“不用不用!厨房太小了,你坐着等就好。”陈默听得头皮发麻,试图阻拦。
但于阳还是不管不顾地挤到陈默身侧,本就不大的厨房塞进去两个成年男人明显拥挤,陈默只感觉转身都困难,喘不上气。
而且,他实在不想跟这个总是用审视眼神打量自己的老同学,只想赶紧糊弄过去好享受个人时间。
“没事儿,我就站这儿不动,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于阳边说边自然地拿起一侧的新鲜蔬菜,不容拒绝地占据水槽前的唯一位置。
“洗菜是吧?交给我就好,保证帮你洗的干干净净。”他不由分说地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水声瞬间充斥整间厨房。
陈默拗不过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把洗菜的任务打发给他,自己赶紧去处理袋子里还活蹦乱跳的那条草鱼。
陈默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会做饭的,手起刀落拍晕草鱼,接着起刀刮鳞片,开膛清理内脏,动作中似乎带着点儿发泄的意思,发出刷刷响声。
冰冷的鱼腥味儿混合着水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
“哦,对了。”
于阳一边仔细洗着菜叶,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偏头冲他笑笑,眼神示意客厅沙发上那个豆腐块。
“你放沙发上那灰色短袖没收,我顺手帮你叠起来了,你不介意吧?”
于阳说完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朋友式的关心、好奇和疑惑,“但我看那件短袖风格不太像你会买的,而且面料做工都挺讲究的,不便宜吧?”
陈默杀鱼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他哪儿有灰色短袖?
陈默衣柜里的白色短袖是去年在服装市场批发来的,那老板不干了还剩几十件存货,低价全批发给了他,总共花了两百七十块钱。
而且还面料做工讲究,聚酯纤维有什么好讲究的?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客厅传来一声喵叫,似乎是闻到了鱼的味道有点急不可耐。
陈默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
灰色,不是自己的理工男风格,还面料做工讲究。
靠······
不会是冀北上次给他大扫除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短袖也洗了没收吧!
陈默在心里把那个不靠谱的系统骂了一百八十遍,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带着尴尬和感谢的笑,硬着头皮解释。
“啊?哦哦!我表格前阵子出差路过在我这儿睡了两天,估计是他落下的,这两天没收拾家里,还麻烦你给收起来。”
陈默干笑两声迅速低头,菜刀剁在案板上“哐哐”响,好像这鱼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把要做红烧鱼的计划抛之脑后,给鱼剁的稀碎只能熬汤。
于阳“哦”一声,尾音拖长调儿,脸上仍然挂着似笑非笑的“我懂,你不用解释”表情,看的陈默真想321跳了。
于阳不再说话,但厨房弥漫的气氛愈发微妙黏腻,空气中仿佛混合着打翻的蜂蜜,让人呼吸都不太顺畅,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切菜声填充诡异的沉默。
好不容易折腾完四菜一汤端上桌,于阳脸上挂着迫不及待的笑,刚拉开陈默身旁的椅子想坐下,一道黑白色的影子却“嗖”以下从沙发跃下,像颗精准定位的导弹,轻盈的落在于阳刚刚拉开的那张椅子上。
奶牛猫大爷抬起他高贵的头颅,灰蓝色与琥珀色的异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它冲着僵在椅子旁边,手还搭在椅背上的于阳,从容不迫地“喵”了一声。
那姿态优雅又慵懒,眼神平静无波,简直像在说:“位置不错,你可以退下了。”
于阳:······
陈默:······
陈默感觉自己自己的脚趾已经开始在拖鞋里动工了,马上就能抠出个阿房宫。
他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一脸理所当然的猫抱下来,嘴里不停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被我惯坏了。”
边说边把椅子还给还在懵逼状态的于阳,赶紧又加了把椅子放自己身侧把祖宗安置好,去厨房拿了只小碗给它开了罐进口货放脸前,猫大爷不爽地甩甩尾巴,但还算给面子地坐好了。
一顿饭陈默吃的味同嚼蜡,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但却尝不出一点滋味儿。
于阳倒是很热情,筷子就没停下过,吃一口夸陈默一句。
“小默,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比大学那会儿做的好吃多了好了!”
他熟稔地夹了一大块儿糖醋肉放进碗里,话锋一转,带着老同学的调侃和关心。
“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福气能天天吃你做的饭。唉,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脸上带着打趣的笑。
“你这条件也不差呀,长得好又踏实,还会做饭,怎么没谈个女朋友?”
陈默被问得心头一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来了。
自从工作后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种明显或者不明显的试探,他到底还要回答多少次!
“我这条件也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程度,就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就在这时,身侧凳子上的奶牛猫像是听够了这无聊又带着窥探的对话,又或许只是单纯吃饱了想喝水。
他伸出毛茸茸的前爪,不轻不重地拍在餐桌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人听清。
他双眼直直盯着陈默面前只喝了一口的玻璃杯,又抬起爪子拍了两下,意思无比明确:渴了,给朕倒水,别瞎逼逼了。
这突如其来的小皇帝要水喝打断了于阳即将说出口的更深入的更令人不适的话,陈默冲他笑笑,赶紧给自家祖宗倒水。
于阳看了看明显心不在焉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饭局的陈默,又看了看明显不欢迎自己的奶牛猫,摇头笑笑,识趣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擦嘴。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可一定要赏脸啊老同学。”于阳语气真诚地挑不出毛病。
陈默如蒙大赦,感觉自己一直高悬的心脏终于放回肚子里,差点没控制住长呼一口气。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哪里哪里,应该的,今天真是对不住了,下次我们再约。”
于阳摆摆手不甚在意,掏出手机:“对了,加个微信吧?下次约饭方便。”
陈默差点骂娘,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但面上也只能扫了二维码送人出门。
门“咔哒”关上的瞬间,陈默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长舒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子憋闷终于慢慢散去。
陈默看着坐在沙发上洗脸的奶牛猫,懒得站起身,蠕动到身边把他抱进怀里,揉了揉手感极佳的毛绒脑袋,“祖宗,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变成猫了还要挠人、占座、拍桌,你是猫还是我领导啊?”
他把脸深深埋进猫咪柔软温暖的肚皮里蹭,又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和猫毛的味道,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惫。
“不过,谢了啊。我真的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比上班还累。”
陈默记起于阳那看似热情实则充满探究的眼神和无时无刻挂在脸上的意味深长的笑,他就浑身不自在。
奶牛猫似乎听懂了他的抱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然后伸出细小带刺的温热舌头,快速在陈默脸上舔了一下,留下微痒湿润的触感。
等一切收拾干净,陈默把自己和猫一起摔进沙发里,点开自己收藏已久的爱情片,拉着猫陪自己看。
节奏缓慢,充斥着误会和眼泪的都市爱情片,男女主在雨中的街角咖啡店前吵架拉扯,伴随着BGM响起,女主摘下戒指扔进旁边湍急的河流里,好像正式宣告两人关系的结束。
陈默看得眼皮沉重,他没想到这片子能这么难看,怀里的奶牛猫早就睡着,靠在他胸口发出均匀细长的呼噜声,像一首单调的安眠曲,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能进入甜蜜的梦乡。
“啊——!!!”
突然,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声,如同生锈的钢锯猛地撕裂寂静的黑夜。
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恐惧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穿透了无数的玻璃窗,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从楼下某个方向骤然炸响。
濒死的绝望瞬间刺破夜晚虚假的安宁,不容置疑地硬生生闯进陈默的鼓膜!
陈默猛地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心脏在胸腔狂跳,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怀里的奶牛猫也瞬间惊醒,浑身的毛“唰”地炸开,异色双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缩成两道危险的数显,喉咙里发出充满警告的低沉呼噜声,目光死死盯着传来尖叫声的方向。
正是楼下!
冀北:我还没吃过陈默做的饭呢你就吃,列入暗杀名单
冀北回归加载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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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成为魔法少女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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