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系统其实是真人?”
陈默左手端碗,右手迅速夹两筷子油麦菜,嘴里还有没咽下的红烧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也不算吧。”
男人手背托腮,微微倾身靠在餐桌前,暖色的灯光打在冷峻的眉眼上增添几分柔和。
他没什么表情,面前的米饭也没动过,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进食的人。
“怎么个不算法?”
陈默艰难地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里抬起头,茫然又好奇地眨眨眼。
“你可以把我当成拥有肉身的高纬度生物。”男人唇角微扬,眼尾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管理局相当于宇宙办事处,我们相当于你这里的公务员吧。在各个世界穿梭做任务总要有适配的身体。”
陈默听的一知半解,但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歪头思索两秒,“所以,你最开始变成猫到处蹲人就是为了做任务?”
“还不算太笨。”
男人右侧眉毛单挑,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欣慰,“动物可以最大限度地放低人的戒备心,放大人类的恶意。从一言一行中挑选足够有善心、责任感、有能力的人,猫很合适。”
陈默愣住,筷子悬在半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圆滚滚的异瞳黑猫,那些看似无意地打量与警惕背后,藏着的是审视?
巨大的荒谬感笼罩,陈默下意识轻咬唇瓣,斟酌思考良久,还是忍不住发问,“那···我真的是你们挑选出的,主角?”
“嗯哼。”
“或许你自己还没有发现,但你的潜力早已在第一次面对诡怪时展现。”
潜力?
一个27岁一事无成的社畜,靠穿裙子拿牙刷打怪的潜力?
似乎是看出他眼中的怀疑和自嘲,男人唇角的弧度拉平,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时静默一片,如同深海。
“陈默,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选人的眼光。”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陈默身上却仿佛有千斤重。
一场晚饭在诡异又沉默的气氛里结束。
系统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流利地像专业家政,忍不住让陈默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做过保姆任务。
陈默还想推拉一番,结果被钉钉提醒打断,瞬间面如土色地坐到电脑前,没几秒就传来一阵敲键盘的噼啪声。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陈默的脑海中却忍不住闪过那双深海颜色的眼睛。
夜深人静。
陈默终于按下enter键,他如释负重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扬起的脖颈酸痛不已,动作回拢间余光却撇到门缝外的一个小小身影。
卧室暖色的灯光透过门缝撒到客厅的一小片地面,不远处的沙发上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色毛球。
是那只熟悉的,呆头呆脑却眼神不屑的奶牛猫。
它正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下压着陈默没来得及收起的格子衬衫,柔软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锐利的异瞳被眼睑阴影覆盖,显得格外温顺乖巧。
陈默站在门后的阳光里,看着沙发上那团人畜无害,睡的毫不设防的小猫,再想想不久前看起来就威慑力十足的高大帅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靠,忘记问他叫什么了。
总不能叫咪咪吧?
-
隔天,公司。
项目组的办公区犹如乌云盖顶,弥漫着咖啡因混合焦虑的心悸氛围。
陈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如同没骨头般趴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屏幕,手下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不停。
该死的系统!
都怪他昨晚莫名其妙变成人,害得陈默脑海里一直被男人的脸和黄色围裙充斥,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三点才睡去。
陈默像条晒干的咸鱼,啪叽一声把自己砸进办公桌,额头抵着鼠标垫,面前是刚刚被打回的方案。
困得想承认金字塔是我连夜盖的。
“靠!又改!”
隔壁工位刘辰看着屏幕抱头哀嚎,“周扒皮钓鱼把脑子钓没了吧!这都改18版了,还改!他懂个屁的方案啊!”
“嘘!”身侧的张姐侧身竖起食指示意他低声些,“周扒皮正烦着呢,小点声。”
其它同事瞬间像闻到血的鲨鱼,全都涌上来,“什么情况啊张姐,有八卦?”
“大新闻!”张姐四处张望一番转身,压低声音,“听说从总部空降来一个总监,今儿下午就到。”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地兴奋。
“名义上来筹备下一季度的星辰计划,实际上···”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道消息,据说是总部嫌咱公司业绩太差,派来视察裁人的!”
“真的假的!?” 刘辰瞬间来了精神,神经也紧绷起来,“裁谁?不会是我们这些小兵吧?”
“谁知道呢,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得拿人开刀李威。”张姐叹口气,“现在就希望咱这位新总监别是第二个周扒皮,别把火烧到咱这些池鱼身上。”
同事们跟着附和几声,都忧愁地叹口气。
“哎,但是咱这新总监的名字挺好玩的。”张姐像是突然记起有意思的,眉眼都带上几分笑意。
“听说叫什么冀北,北田共的冀,北方的北。冀北···这名字,啧啧啧···”
“噗,冀北?”刘辰跟着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无声滑开,飘进一阵热风。
众人如同被卡住脖子的鹌鹑,嘈杂的交谈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身材修长,宽肩窄腰,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柔顺的黑发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高挺的鼻梁上夹着一副银色镜框,镜片后是一双罕见的,带着审视和冰冷的灰蓝色双眸。
他步履从容,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又富有压迫感的哒哒声。
我去,新总监!
刚刚还在热火朝天八卦的同事顿时如同大难临头的同林鸟,上厕所的上厕所,接咖啡的接咖啡,几秒钟人群就扑棱棱飞走,留下一片空隙。
正好露出还趴在桌前,维持着一个动作不变,辛苦改方案的陈默。
严重缺乏睡眠的大脑像被人塞了一团浆糊,上下眼皮像热恋期一样总想黏在一起,迟钝的神经让他对周围的变化毫无知觉,哪怕是同事刚刚在耳边八卦他也只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
恍惚间有人好像遮挡住身后的光源,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阴翳,缩在工位的同事们全都竖起耳朵,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的情况。
他们也想看看,陈默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他身后站在新来的总监。
“在聊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上空飘落,陈默的大脑自动模糊的音色,他的处理器缓慢地转动回忆刚刚张姐提到的新总监,名字,什么北。
他有些茫然地张嘴反应两秒,然后迟钝地啊一声。
“说新来的总监名字叫jb。”
瞬间。
原本寂静的办公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噗。”
不知道是谁忍了又忍,结果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回荡在办公室。
陈默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慢慢仰起头。
在一片阴影里,陈默看到了鼓鼓囊囊的胸口,紧绷的刀削般的下颌线,面无表情还带着冷意的脸。
······
完了。
我现在辞职离开这座城市来得及吗?
因为脑袋扬起将近九十度,陈默克制不住地微微张嘴,从上往下俯视时显得更傻了。
众目睽睽下,冀北抬手,矜贵地伸出两根指尖帮他把下巴合上,收手时不小心蹭过喉结。
陈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的普通话考了三乙吧。”
“啊?”
陈默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无神的双眸终于聚焦,正对上投下视线的灰蓝色眼睛。
他是不是在阴阳我?
不对。
系统你怎么在这儿?
还成了我上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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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成为魔法少男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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