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这？”党代云脸一下子红了，棕色的眼睛躲闪着江雁枫的视线。
“嗯。”江雁枫言简意赅。
“我…我不……”党代云怎么可能好意思，拿起衣服还是想要往房间里去。
“快一点。”江雁枫看了看手表，催了催，她晚上还要去见一个朋友。
江雁枫眉眼间泄出来的烦躁刺痛了党代云，这个女孩抓紧了衣服，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慢慢地把自己身上的裙子脱了下来。
她刚开始脱得很慢，后面便开始加快，近乎自暴自弃地把裙子扯了出来。眼泪已经蓄在眼里了，她察觉到对面的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在审视着自己的全身。那目光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割得她全身又冷又疼。
她把格子裙套了进去，却发现这条裙子似乎小了，胸和腰的位置紧得她呼吸都不畅快。更让她在意的是，这条裙子并不长，露出了她整个的小腿，上面的伤疤都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格外地刺眼。
她咬了咬下唇，鼓足了勇气想和江雁枫说自己想换下衣服，却见江雁枫猛地站起了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以为江雁枫是发现了这条裙子的不妥之处。
“很好看，宝贝。”江雁枫蹲下身，温柔地拂起了她的刘海，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党代云感觉到一种窒息感，她不知道是裙子太小了，还是自己因为江雁枫的亲近太紧张了。
江雁枫的心情似乎很好，单跪在地上专注地给党代云穿上鞋子。
党代云难得看到这种视角的江雁枫，心里颇觉有点新奇，禁不住伸手，摸了摸江雁枫的耳朵。
“别闹。”女人没有抬头。
党代云却得了乐趣，再次摸了摸江雁枫的耳朵，还碰了碰江雁枫的头发。
江雁枫偏头，错开了她的手，“别淘气了，去拿手表戴上。”
党代云被制住了动作，稍微轻快的心情像风划过指尖一般，没留神就消失了。她拿过桌上的表，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戴上了。
“我们现在下去吧。”江雁枫满意地看了看收拾好的党代云，推着她往外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
党代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雨，江雁枫居然一点也没淋湿，原来这座公寓的下方居然还有一个室内停车场。
又一个雷打了下来，姚书承从睡梦中被惊醒。她慌乱地看向书店外，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完蛋，我怎么睡过头了。”姚书承拿起她刚买的伞，冲进了雨中。
因着大雨的缘故，姚书承并没有见到公寓下面有人。她转了一圈，又抬头看向党代云住所的方向，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找对方。
正迟疑时，一辆银色的车划开雨幕，轮胎在地上带起浑浊的水珠，朝着公寓外驶去。
姚书承被那动静吸引着转了头，正好看到了副驾驶上一个熟悉的侧脸。
“姐姐！姐姐！”姚书承赶紧跟上去，在后方一边挥手一边大喊。风大雨大，她干脆把伞扔了，想要跟上去，可追了一段路后却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雨淋透了姚书承，她的短发贴在脸上，短衣短裤都湿了，还在往下滴水。
车内一片安静，外头巨大的雨声都被车窗隔绝在外，党代云看着雨滴落下又瘫痪成一滩细软的溪流，顺着窗上的纹理流了下来。
她看着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摸了摸自己到肩上的头发，猜想着江雁枫想要把它们变成什么样子。
“在发什么呆？不喜欢吗？”江雁枫看着弄完发型的党代云，捏了捏她的耳垂。
党代云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的头发柔顺地朝后，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她一直被遮掩的眉毛一直、被遮掩的额头都掀开了面纱。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个鹅蛋脸。
“去打个耳洞吧。”江雁枫提了一嘴。
“耳洞？”党代云想拒绝，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可看到江雁枫饶有兴致的眼神，她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我愿意去改变……
柔软的耳垂被穿了孔，有血出现，但很快就被擦干净了。
明明时间很短，但党代云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血腥味一直缠着她，直到她已经离那里远远的，也难以摆脱那幽灵般的腥味。
突然，车窗被放了个下来，清爽的风裹着淡淡的香味冲淡了那腥味。党代云从呆愣中回过神，看向窗外。
左右都是大片大片的睡莲，白色、粉色、黄色、红色……圆圆的叶在水面乖乖躺着，把那清澈的水都成了深深的碧色，睡莲就像是这些叶的孩子，有的害羞地探出头，像是好奇浮出水面的美人鱼，有的则高傲地露出那中通外直的身杆，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土的女王，还有的懒懒地躺在水面上，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全然不好奇，像一个仰卧在水面享受着日光浴的酣睡者。
党代云完全被这种美景吸引住了，她紧紧扒着车窗，大口地呼吸着清醒的气息，在这种视觉盛宴中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
“喜欢吗？”江雁枫见她这么欢快，跟着翘了翘唇，觉得开车这么久也值得了。
“喜欢！”党代云回答，她没有回头，在风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由和生命的气息。
这是距离a市四十多公里外的江雁枫的一处私人庄园，开过睡莲丛后便是起伏的小山丘，山丘上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桃树，山丘的对面，是人工种植的竹林，以u形环绕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山丘的后侧，瀑布沿着崎岖的断崖倾斜而下，形成一条溪流朝着高大的观景台奔去。
“好大！”党代云已经震惊了，捂住嘴看着不断变幻的风景。
“这个庄园建了很久，最近才完工，你还是第一个我带过来的人。”江雁枫笑了笑。
第一个带过来的人吗？党代云转头看向江雁枫，眼里逐渐闪出一些欢喜。她心情更好了，侧头望着窗外，脸上一直挂着大大的笑容。
“要去坐船吗？”江雁枫路过竹林，把车在停下。
“坐船？”党代云的眼睛亮了。
“这附近有一个湖泊，湖泊的北边挖了水道，直接通往别墅区。”江雁枫解释。
“那我们坐船去吧。”党代云惊喜又期待地眨了眨眼。
这船不算很大，党代云的轮椅被收了起来，坐在了江雁枫的后边。
“抱紧我，我要开船了。”江雁枫的话语一落，这船便发出了规律的“嗡嗡”声，那线条类似鲸鱼般的船头轻快地划开了波光粼粼的湖面，朝着更加幽静的湖泊伸出驶去。
船的后方是翻滚不停的浪花，船的前方是因遥远而更加青黑的山峦。党代云伸出右手，试图去抓这些从远处的山谷中窜过来的清风，这风格外调皮，一下子就从她手指缝间溜走了，又偷偷跑到她的后方灌进她的脖子里面。
江雁枫从后视镜里看着笑得灿烂的党代云，视线落在了她漂亮的眼睛和红润的唇上。阳光下党代云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原本和庄月柔最不相似的杏眼一下子变了个样，像是一双深情脉脉的桃花眼。
江雁枫心口一热，慢慢把船停了下来，转头扣住党代云的脖子，温柔地亲了亲对方的眼睛。
党代云的脸一下子红了，抱着江雁枫更紧了。她饱满的胸脯压在江雁枫的后背上，让江雁枫的亲吻一路向下，从她的唇一路吻到了她的脖颈。
两人喘出的气越来越重，党代云被亲得心脏狂跳，实在受不了了，推开了江雁枫。
“想不想试一试开船？”江雁枫摸了摸党代云的脸，突然问。
“开船？”党代云还没从亲吻中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红晕，有些懵地看着江雁枫。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闪现出了雀跃和好奇，但那很快又被担忧淹没了。
“我不太行，我怕船会翻。”党代云犹豫过后，还是摆手拒绝。
“不会的，我在旁边帮你看着。”江雁枫见她畏缩的样子觉得可爱，握住她的手鼓励道。
“那我试试？”党代云嘴里还问着，但眼里已经跃跃欲试了。
江雁枫起身，坐到了党代云后方，又抱起党代云，往前一点把她放到驾驶的位置上。
“我现在改成手动驾驶，你左手边有个手转油门，你先轻轻转动油门，适应速度后可以尝试转动方向。”江雁枫亲了亲她的耳朵。
党代云紧张得双手冒汗，她咽了咽口水，握紧手把，按照江雁枫的指示慢慢地转动油门。
“咻——”这艘船窜动了起来，一下子由沉睡变成兴奋状态。党代云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想要转动方向，紧张之下却变成了猛转油门。
这船像是喝高了，直接在平稳的湖面来了个左转压舵，整个船身立刻就倾斜了，卷起的浪花全溅在了两人的身上。
“江雁枫！”党代云彻底慌了，猛地往右边转动方向。这船又一个大摆尾，差点把两人甩了下来。
“别怕！手放松！别紧张。”江雁枫按住党代云的的腰，大声在她耳旁说。
她沉稳的声音就像一道镇定剂，党代云乱跳的心像是找到了依仗，理智逐渐回笼，她大口呼吸，强迫自己放松手部。
这船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了，党代云长吐了一口气，松开手再也不敢碰油门了。
“吓着了？”江雁枫安抚地拍了拍党代云的背，把手动驾驶关了，调成了自动驾驶。她又按了几个按键，这个船的周围慢慢充气，出现了一圈围障，中间凸起的位置慢慢沉下去，放脚的两侧则慢慢升上来。
不一会，这船的中间便成为了可以躺着的平地。江雁枫从旁边的箱子里掏出防水毯，铺在中间，又脱了两人的鞋子把党代云抱上去。
“躺一会吧，缓缓。”江雁枫转头，安慰党代云。
“抱歉。”党代云觉得很愧疚，又觉得有点丢脸，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眼里带上了自责。
“这有什么，我第一次开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江雁枫抱住党代云的肩膀，柔声说。
“真的吗？”党代云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我骗你干什么，每个人学一个新的东西不可能一上手就会的，等休息一会，你再去试试。”江雁枫觉得党代云像个受打击的小孩，又可怜又可爱。
“我不想去了，我怕到时候真的要成落水狗了。”党代云本来很心动，可想到刚才的失控，她又害怕了。
“之前是我太大意的，不该完全放手，再来一次我会和你一起把控方向，不会让之前的情况再出现的。”江雁枫不想党代云自信心受挫了，亲了亲党代云的额头，再次鼓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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