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韩且说，你在我的店门口哭了一晚上。”慢慢站起来，和许渲一起走到玻璃墙前面，更加愉快地提问。
“啊……我，我没有！”这真是纯造谣了！韩且那个看起来抠门老实巴交的，怎么说胡话呢？
“这么想我，”闻归直接忽略掉了许渲的争辩，“他们这不就给你弄来了，是不是如愿以偿找到我了？”
“是倒是是，”小声念叨着，“竟然关在一起吗……”这么人性化？
“你看，那边关着十来只劣鳞，给你关进去不合适吧？接着是恒河猴，食蟹猴，熊猴也有三十几只，那箱子太小了你进不去，旁边是野生的未命名巨蜥原种两只，非常珍贵，给他们重造的热带雨林环境，再有克隆巨蜥一大群，都挤在一起，另外是一群小猪，一大堆大鼠小鼠。”
闻归逐一介绍，总结道：“最后就是我啦，把你和那些关在一起都不合适，只有和我一起最合适。”
远古的记忆突然闪现，啊，这个分类不科学，自己和闻归好像真不是一个种类的，莫名念叨了一句，“不同种类的实验猴不能混养……”
读研的时候，许渲的组不需要做大动物实验，基本什么都没养，但走廊另一头的师兄他们要养实验猴。
那位师兄，在某日给实验室的笼子掰坏了，这也不能给平顶猴放出来在屋里到处跑吧，一顿抓。抓到了没地方关，给放进旁边熊猴的箱子里了，去个洗手间的时间，平顶猴幼崽就被大猴给嚼了。
师兄的导师出现，大骂他们全组一下午，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其实在此之前，倒也是整条走廊都派人去师兄那屋帮着抓猴来着……
于是，所有人远远听着都像是跟着被骂了，大家都心有余悸的记住了隔壁导师那句悲愤的怒吼——“不能混养！！！”
“确实，但你已经进来了，只能和超级大蜥蜴人混养，等会儿就把你吃了。”
回神，转头，笑容慢慢挂上来，笑得特别灿烂，“那……那也不是不行……”
“上次没来得及说，原来你跟别人讲话真的很流利啊。”
想到了在家里被埋伏打架的那一天，自己在那生贫嘴打岔，被闻归全听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挺住，“当然了，才没有骗你。”
“他们说你是车祸脑震荡加上呛水窒息，没有外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已经恢复了吧。”
“那就好，活动空间只有这么大，你现在想不想静养都得静养。”
紧接着，闻归上手给许渲转了半圈，“别看他们了，看看屋里，洗手间就不用说了，别的什么也没有，看这个！”
是个很大的屏显，闻归说是用了什么最新的MicroLED技术，超级高清。“还有这些，一应俱全！”下面放着的是一组各个大厂商出品的电子游戏机，几乎是齐全的，另外还有一台很高配的电脑主机。
都嵌在墙壁里。
对应位置有一套被褥，几个枕头，直接铺在地上的。
闻归去墙上的小凹槽里拿手柄，许渲很自觉很麻利地把地上歪斜的褥子拉齐，把卷成一坨的被子叠成长条靠背，几个枕头都摞在被子上。
先行坐下，状似无意地给胳膊展开搭在旁边。
回头，“理想生活啊，”闻归小声感叹着迈过来坐下，毫无察觉地半躺在许渲手臂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游戏特别全，都是正版，你来的时间正好，新出的这个游戏我正准备开始，听说剧情和CG挺不错，我玩慢一点顺便当电影看。”
说到“玩慢一点”这几个字，语气颇为骄傲。
许渲计划成功，被闻归枕着手臂，暗爽。
他打游戏真的很强。
等待游戏加载的时间，许渲小声问，“他们……他们关了你一个多月吗……”
“嗯，”盯着屏幕的闻归毫不在意地点了个头，随后意识到什么，转过来，“没关系啊，都说了这是我的快乐老家了，我前些年在实验舱里住了，让我想想，大概住了有六年多？七年多？现在把你也关进来，快乐老家更快乐了。”
“啊……”
“这儿没什么不好，吃喝都有人管，白天专人负责每两个小时送一杯水来，那边的洗手间，他们每天拆走一个舱室换一个舱室，全面清洗干净不用自己动手，这个舱室的被褥和卫生，每天都有人打扫之后来换上新的，游戏特别全，设备也好，喔，他们给所有的视频平台会员都采购了，国内的海外的所有电视剧电影和综艺节目都能看。”
“是……是挺好的……”总感觉自己之前似乎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再看看许渲，闻归突然来了精神，神采奕奕坐起来看他，“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恶魔，哎呀，他打游戏这么厉害竟然是因为长年被关起来只能打游戏，不吃饭也是因为不习惯自己做，我竟然要给他锁在家里，半夜爬起来要扇自己两巴掌了吧？”
原本真的是倍感内疚的，被闻归抢台词这一遭给打断了，瘪嘴很久，最终说：“你说完我突然不觉得了……”
闻归大乐，又舒服地躺回去咔哒咔哒活动着手柄预备开战了。
屏显效果特别好，音响立体声环绕被闻归开得音量巨大，游戏打得特别丝滑，大BOSS小BOSS轻松解决，甚至解决前可以溜着怪物特意展示几圈给许渲看。
“外面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能吧，怎么啦？”
“啊……感觉游戏声音开这么大是不是……影响人家办公……”
“没关系，鄙人没有素质。”闻归疑惑过后继续打游戏，而许渲则因为自己远古时期真的是个科研牛马，现在真的是个药企员工而陷入了迷思。
特别好，闻归整天都在怀里半躺着。
每过两个小时确实有人通过抽屉柜给他们送两杯温水，那位科研人员眼神特别犀利，并且在白大褂里面穿了一件印着“Finished Off ”外加一排感叹号的T恤，所以许渲和闻归确实是每次都按时爬起来把杯里的水喝完。
怪模样的软杯子，“这是给精神病院用的那种吧？”
“应该是的。”
“对……对不起啊，我还是被他们给抓来了……”总感觉自己似乎辜负了闻归演的戏。
“没关系，我见到你很开心。”说完闻归又起来乐，“你真的好笑，一开始，他们寻思你没死就没死，可能你是后立生物的改造人之类的，接着上班也无所谓。我不在外面，他们不想惹后立生物。结果你又不逃走又不好好上班，一顿大查特查，都以为你是非要找到我然后复仇呢。发现你查到最后蹲在我店门口哭一晚上，哎呀，正义使者遭人冤枉又遭背叛竟然这么一往情深，不抓你真是说不过去了。”
“我没有……我没有哭一晚上……”无力的解释。
闻归沉浸在自得其乐的开心当中。
每天早上，被人举着写了字的牌子驱赶到洗手间去刷牙上厕所洗澡，牙刷、剃须刀之类的都是精神病院用的那种软的。这个时间段，会给洗手间和“卧室”的门封闭起来，听声音是有清洁工从那个横着的进人洞口滚进来一顿大清扫大消毒，然后又爬出去。
接下来，要求两人把身上的这个病号裙脱了扔在卫生间，进入到打扫干净的卧室，再把洗手间封闭起来拖走，马上换上新的洗手间舱室卡在一起，门重新打开。
地上放着新的病号裙，花色不一样，但似乎都脱离不了海外私人医院妇产科风格。
无外乎是采购的那家伙搞错了一批货……许渲身为业内人士，这种事倒挺常见，终于落到自己身上来了。
比较惨的是，每天只有一顿饭可以吃。
“怕你吃太饱有力气闹事。”闻归特别耐饿的能力估计是练的。
吃饭之前，更惨的事情来了。
就知道那一排手套和操作抽屉不是摆着好看的。
人家举牌子要求他们伸手。
抽血就算了，许渲很惊悚地旁观了他们在闻归手臂上切了一大块肌肉组织，就，一大块真的是一大块。
然后自己的手被拽住了，抽血，很正常，可是这个手术刀是怎么回事啊喂！那人很仔细地给许渲手臂划开一道长口子，牵开器拉开，用细齿组织钳在那夹肉丝儿刮脂肪。
许渲着实是摞技能点摞得这种伤不太痛了，所以他没躲闪挣扎什么的，特别配合，但一直在用非常质疑的眼神隔着玻璃望着对面三个白大褂。
三个白大褂，一个壮汉负责死死抓住许渲胳膊，一位女士夹肉丝儿，另一位女士扶着牵开器，都口罩帽子捂得很严实，察觉到许渲的目光个个眼神游移。
终于，他们弄好了，给缝合贴粘在伤口上，齐刷刷溜之大吉。
转头看闻归，他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摊手道：“舒适的生活显然是得付出点代价。”
“为什么我也要……”
“因为我的治疗效果有的时候很危险，说不定什么人直接碰了我的血之后突然就失去理智发疯了，也有的时候没效果，但是你恢复效果特别好，接触未经加工的血液组织竟然能满血复活，当然要研究研究，看看后立生物是不是给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高科技超级战士。”
“我现在招供说绝对没有来得及吗……”
“他们显然没有要询问你。”
进一步凑过去，摆出可怜相来：“痛呢！”
“可以想象。”闻归笑眯眯回答。
许渲这么问，是想趁着闻归的伤口还没全长好，沾点血舔一口自己就马上恢复了！闻归竟然给手臂背到身后去了！
泫然欲泣，眼睛里满是委屈，盯着闻归看，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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