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差点儿厥过去,严峻顾不上质问秦一泽,硬着头皮抢到阿婆面前,语无伦次地开始忽悠:“阿婆,他是慧敏小姨的儿子啊,你不记得了?咱们叫他小肃,你、你还说这名字起得不好听呢!”
秦一泽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呀,我是小肃。”
严峻咬牙:你“对呀”个什么劲儿!
阿婆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秦一泽,随即一拍掌,恍然大悟道:“哦,小树啊!我记得,我记得!你小时候偷过我家的红薯,我拎着吹火筒把你撵出了二里地呢!”
严峻:?阿婆你说的谁?
秦一泽眼睛一瞪,赶忙否认:“阿婆,我没有偷过你家的红薯!”
“就是你!”阿婆抓住他的手腕,笑眯眯地拍一拍,“你现在这么帅了呀?结婚没有?我家慧芳还没嫁人呢,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听她把自家老妈都祭出来了,严峻赶忙把秦一泽拖走,往阁楼推:“阿婆你饿不饿,午饭想吃什么?”
阿婆眼睛一亮,立即清醒:“丝瓜炒蛋,咸菜豆板汤!”
“好好好!”推着秦一泽回到阁楼,严峻瞬间竖起眉毛,凶神恶煞地质问:“不是叫你好好待在阁楼上么?你跑下去干什么!”
秦一泽高杵杵的一个人,颔着下巴,抬着眼帘郁闷地瞅他:“我不是来过暑假的吗?为什么不能下楼见阿婆呀。我在楼上好无聊,就下去找她……阿婆为什么不认识我?”
“她,”严峻被问住了,只好拿阿婆的老年痴呆症来搪塞,“阿婆老了,脑子不灵光了。她有时候连我都记不住,更别说你。你——你可不能怪阿婆啊!”
末了还警告一句,堵他的嘴。
“我不怪阿婆。”秦一泽摇摇头,双眼暗暗打量他的神态:“我会好好陪她的,跟她说话、帮忙卖东西。”
“嗯……嗯?!”严峻突然反应过来:“我可没说你能下楼!”
秦一泽刚露出喜悦的眼睛瞬间又蔫儿了下去。
-
中午吃饭,丝瓜炒蛋和咸菜豆板汤似乎不是很合秦一泽的胃口,这小子吃得挑挑拣拣的。但清晨吃的包子和饼早就消化光了,他饿得不行,还是把米饭塞了两大碗。
阿婆用浑浊的三角眼好奇地瞅着他,把脖子伸得老长,末了还“啧啧”地扭过头,拽住严峻感叹:“小峻,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严峻心浮气躁地剜一眼桌子对面那张俊美且无辜的脸,不是很想承认:“……还行吧。”
阿婆笑了,抬手摸他头:“忘记夸你啦?哎哟,我们小峻也好看的!”
严峻硬邦邦地板着脸,面颊发热: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随她高兴吧。
吃完饭,阿婆继续守着柜台,一边听戏曲一边卖零食。严峻则回到阁楼午睡。
秦一泽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爬上楼:“哥哥,你叫小峻啊?”
回头看见他好奇的眼睛,一撇眼又注意到他额上的青紫。严峻眼皮一跳,拧着眉招他过来,让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抓过桌上那瓶云南白药:“低头。”
秦一泽听话极了,立刻低下头,柔顺的黑发顿时盖住额。严峻捋开那厚厚的头发,用气雾剂喷一下,问诊似的:“还疼吗?”
“不疼了。”
擦伤已经全部结痂,摸上去薄薄一层,只是周围淤青的痕迹显得有些夸张。
严峻心想,额骨是最硬的地方,这个伤口也不算严重,应当不至于失忆啊?……放下气雾剂,他双手并用,仔细地在秦一泽浓密的头发中翻找。失忆的大男生好奇地问:“哥哥,你在干什么?”
“你头上,还有哪里疼吗?”严峻的手指贴着他的发根轻轻摸索,跟按摩似的,还挺舒服。秦一泽新奇地感受着这样的触碰,举起右手点一点侧脑:“这边……靠后面一些,挺疼的。”
严峻翻开那处发根,果不其然,头皮下一块青黑,显然撞得不轻。
操,就三轮车带了一下,不至于摔得这么严重吧?
不敢轻举妄动,严峻心虚地收回手,顺便托一把他低垂的脸:“……午睡吧,我困了。”
“哦。”秦一泽乖巧地爬到床上,依旧是侧睡,脸庞面对着他。严峻闭上眼躺一会儿,突然感觉不对劲,扭脸瞪他:“你不是右边疼吗,侧睡干嘛!”
“……我怕你会突然不见。”秦一泽小声道。
严峻瞬间哑然。面前的这双桃花眼之中完全没有游刃有余的情绪,他不是那个阴险狡诈的优等生,而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一个倒霉的小孩。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能抓住的,好像只有自己了。
“我——不会的。”严峻偏开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反正我家就在这儿,不管出门再远,总是要回来的。你醒来不见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嗯,好。”好像放心了,秦一泽点点头,终于翻过身,换了一个方向。
-
傍晚,静河路的居民们都开始做饭,街上顿时弥漫开各式各样的香味。
严峻也去做饭了,下楼前勒令秦一泽不准乱跑,老实待在阁楼里。秦一泽只好在楼上这边瞅瞅、那边看看,把严峻的阁楼研究了个遍。
这层阁楼是用横梁和木板加盖的,稍一走动便吱嘎作响。阁楼不大,只有二十来平,五米见方。床铺和旧衣柜各靠一边墙,中间夹着一扇方窗,窗前摆着书桌,角落里则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架。
书架上没什么课外书,都是些老旧的教材。秦一泽好奇地翻开一本,发现上面的字自己都认识:“语文书,严峻——”
字迹随性不羁、龙飞凤舞,看得他下意识拧眉,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唇。
半晌反应过来:“我跟哥哥都姓严呢,果然是兄弟!”
终于踏实了,他兴致勃勃地继续翻——里面居然一片空白,一点儿笔记都没有!秦一泽逐渐失去兴趣,把书又塞了回去。
窗外的街道上,一群小孩儿骑着小自行车,正相互追逐打闹。他循着声音趴上窗台,好奇地向下张望——傍晚的石板路行人不多,孩子们在回家的大人之间穿行着,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指向街尾。
远处是一片姹紫嫣红的晚霞,衬在密密麻麻的建筑之后,静谧又热烈。秦一泽呆呆地看着,莫名感觉心慌,跑下楼钻进厨房里。
严峻正在做红烧肉油焖笋,一回身被他吓一跳:“卧槽!……你怎么跑下来了?快回去!”
秦一泽摇摇头,执着地站在门边:“我就待在这儿,不乱跑。”
严峻暴躁地把笋丢进锅里:“你待在这儿干嘛,熏油烟啊?!”
秦一泽不说话,就执着地注视着他,跟个看门的德牧似的,一动不动。
……于是,晚饭过后,两个人身上都一股菜味,香飘十米。
严峻还不想洗澡,爬到楼上坐到书桌前,摸出那个充满电的苹果手机,再一次翻查秦一泽的往来消息,企图找到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秦一泽依旧跟个小尾巴似的,乖乖坐到床边,眼巴巴望着:“哥哥,我可以玩手机吗?”
“玩什么?不准玩。”不假思索地回绝他,严峻突然察觉不对,抬头怒道:“一身油烟也敢坐床?洗澡去,洗干净才能上床!”
“那……”秦一泽还想说什么,严峻更不耐烦了:“什么这啊那的,洗个澡还要讨价还价?……快去!”
怨念地看着他,秦一泽只好把嘴一撇,闷头下了楼。
把人打发走,严峻翻消息翻得更心安理得了——他打开微信,一个一个对话框点过去。
排在最前头的是游心瑶。他还以为这俩人会有什么暧昧的对话,可点开一看,秦一泽居然在跟人家讨论期末考试的压轴题——?
再看时间:昨天下午四点。严峻不禁翻了个白眼:靠,成绩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继续翻,下一个是任言东。这人邀秦一泽去打篮球:“好久没跟你打了,出来玩玩呗!不然等你下学期出了国,想打都没机会了。”
秦一泽答:“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嗯?
严峻猛地坐直身体:他要出国?……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父母最近有在联络他?
可这两天怎么一直没动静呢?
不信邪地翻开通话记录,严峻正准备一个个排查,这时,楼下传来秦一泽呼唤的声音:“哥哥,哥哥——”
严峻专心研究通话记录呢,不想回应。那声音响了一阵儿,随即蔫蔫止息。约莫十几秒后,一串脚步声走到他前方不远处,停下:“哥哥,我洗好了。”
“嗯。”心不在焉地抬起头,秦一泽未着寸缕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严峻顿时瞪大了丹凤眼,瞠目结舌地、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一遍,视线随即落在某处上……最后,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
“卧槽,你显摆什么啊!快穿衣服!”
秦一泽被他抓起毛毯砸到脸上,“唔”一声,委屈地接住毯子:“哥哥,你没有拿换洗的衣服给我……”
直到这时,严峻才意识到这家伙刚才为什么唤自己。他气急败坏地扎到衣柜前,从里头随便抓出一套衣服、一条内裤,烫手地扔过去:“喏,快穿!”
“哦……”秦一泽撅着嘴,闷闷地穿上内裤,又套上T恤和宽松的大短裤,然后别别扭扭地拧了一下肩膀:“这里窄了。”
严峻烦躁地瞥一眼:“能穿就行,要求这么多!”
秦一泽又拽拽裤档:“小裤裤也有点紧,我昨天就想说了。”
严峻把手机一扔,瞬间爆炸:“就你大,就你大行了吗!……紧也忍着,穿不坏你的!”
“……哦。”面对“暴政”,寄人篱下的大男生只好委屈地扁扁嘴,穿着这身不舒服的衣服,勉为其难地躺到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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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裤裤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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