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元旦了，这是小鱼过的第一个元旦，自从他知道什么是元旦之后，就天天刷视频，看别人家的元旦是怎么过的，自己拿着一个小本本疯狂记录，林郁深想看也不给，说要等他计划好后才能看。
居家办公的申请终于通过了，这几天林郁深一整天都陪着小鱼。
没有小鱼前，他一干活就是谁叫他他都听不见，现在有了小鱼，他学会了一心二用，时不时就要逗逗小鱼，哄着他多说几句话。
而小鱼，似乎因为不再需要与林郁深分开，人开朗了许多，有时候还能见到他主动问话。
最近，林郁深实在在意溪余说话少的问题。
前段时间，他找过心理咨询师询问过，对方给出的建议就是多观察观察，比如看小孩的社交能力如何，交流时表达如何，还有心理上有没有受过创伤。可以多引导一下，创造多一些小孩说话的环境。
之后，林郁深空闲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来创造这个环境，一层接一层，直接套了高三备考时候的刷题速度了。
今天的工作快要做完了，不知怎的，在家的工作效率不减反增，许是人有了动力，干什么都快。为了配合小鱼满地打滚的习惯，他也跟着坐在毛毯上，买了一个小桌子放电脑。
突然，小鱼伸手扯他的裤子，喊：“林郁深！”
这是小家伙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眼皮耷拉，忽然问：“你喜欢章鱼先生这个称呼吗？”
“当然。”林郁深没有犹豫地说出答案。虽然不清楚章鱼先生这个称呼从何而来，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既然小家伙喜欢，他也就喜欢。
溪余点头，倒头躺在林郁深怀里，说：“因为你就是章鱼先生！”章鱼先生怎么会不喜欢章鱼先生这个名字呢？想开了之后，便继续刷视频了。
大腿上落了一个软绵绵的毛团，隔着布料能感受到温热。
这个小家伙。
细溜溜的一截脖子横在眼前，林郁深十分担心，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脖子就会断掉？这样想着，他就不敢动了，连小鱼看视频看开心时在他腿上打滚那几圈，他都胆战心惊的。
忽然，“去滑雪！”
小家伙把平板举高，伸到他面前。
视频里白雪皑皑，一个人从高出像燕子一样纵身跃下，稳稳停在镜头前，摘下口罩，露出一口白牙，兴奋地介绍起滑雪这一项活动的有趣。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很明显，此时他十分期待与激动。
元旦的活动终于确定下来，时间紧迫，幸运的是下午五点刚好有一班飞机飞去哈尔滨，晚上十一点应该能到酒店。
林郁深快速完成剩下的工作，将文件发给组长，得到肯定回复后退出微信。
晚上，两人顺利赶到酒店。
北方要比他们那里要冷，风刮得脸生疼，林郁深用围巾把溪余的脸和耳朵包起来，只留眼睛在外面，怕他冷，下飞机前硬是拉着他多套了两件外套。
幸好没有下雪，来得急，林郁深忘记买帽子了。
北方的人生得高大，一路上遇到的人近乎有林郁深那般高了，溪余感受到来自异地的陌生感，心里害怕，手上戴着手套，握不住林郁深的手，只能用两只手臂紧紧夹住林郁深的手臂。
进到酒店里，室内开了暖气，溪余拉了拉围巾，脸和耳朵红得厉害，拿房间卡的时候，前台的负责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把行李都放好后，林郁深打算带他出去逛一逛，试试附近的美食，但溪余一想到刚刚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的，都快把他淹没过去了，心里便十分抗拒，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最后商量下来，就是点外卖了。
今晚蹲点跨年的人很多，每家店都是处于爆单的状态平台上显示预计要一个小时才能送达。林郁深还好，飞机上吃了饭，但溪余打开飞机餐，只是闻了一下味道就把盖子盖回去了。
晚饭没吃上，宵夜还要等一个小时，拒绝外出的后悔在肚子饿到咕噜咕噜叫的时候达到顶峰。溪余用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林郁深，说：“饿了。”
“我听见了。”林郁深拿起衣服和围巾，将溪余严严实实包裹好。
溪余不好意思，涨红了脸，小声嘀咕：“你没听见。”
林郁深不由得笑了声。
酒店旁边刚好有一条热闹的美食街，两排都是移动小摊贩在吆喝。
爱玩、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整条街上都是冒着热气的美食，香味勾得他全然忘记了刚刚还萦绕在心胸里的害怕，拍着林郁深的手臂，指着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出了名的甜品舒芙蕾，喊着想要。
这家店排的队伍很长，林郁深领着他站在队尾，幸好小摊的人手很足，干活手脚利落，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老板娘见到两人，眼睛瞬间亮了，掰过正在直播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林郁深，十分热情地说：“好久没见到这么帅的男生了！帅哥，能跟直播间里的兄弟姐妹们打个招呼吗？”
林郁深微微侧身，挡住溪余，脸色不变地抬手挥了挥。
老板娘心满意足，将摄像头掰回原位，手起铲落，问：“帅哥要什么味道的？”
溪余戳戳林郁深后腰，说：“要芒果。”
“芒果的。”林郁深回。
老板娘猛猛下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帅哥，在林郁深扫码给钱的时候连忙推开，爽朗地大笑：“帅哥帅哥，不用给钱，送你吃。你一来啊，我开心，刚刚直播间刷地涌进来两千人呢。”
一份舒芙蕾换一份好心情，老板娘深觉自己赚了。
林郁深招架不住，只能笑着点头，离开摊位后再给钱付了过去。
他们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溪余打开包装，没地方坐，站着就直接开吃了。
他低头一口咬了上去，嘴上沾了一圈奶油。“好吃！”上面的奶盖特别绵密，奶香味特别足。丝丝甜，不腻。
林郁深撕开包装，把叉子塞进溪余手里，“用叉子。”
有了叉子，溪余吃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些，想要在蛋糕彻底凉之前吃光，一口还没咽下就又塞一口进嘴里。
让林郁深看着直皱眉，“吃慢点。”
不听，结果吃太急呛到了。“咳咳咳咳咳……”溪余狂拍自己的胸口，林郁深见状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伸手轻拍他的后背。
等他顺下来后，还没等林郁深语重心长地说出那句“下次别那么急”，溪余忽然笑出了声，身后“休”的一声，一簇红色的火光直冲天际，在空中炸开了炫色的火光，天一瞬间变得绚丽多彩。
还在嬉笑谈话的人停下脚步，纷纷抬起头去看头顶绽开的烟花。
“新年快乐，小鱼。”林郁深看见烟花的光打在溪余的脸上，那双不断变换着色彩的眼睛装着整个天空。
眼花炸开的声音特别响亮，溪余按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他的脸颊、耳朵、脖子，哪哪都热得不行。他转头看向林郁深，目光接触，莫名的，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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